身上各式的痛感交替感知,每一次的刺激都來的非常激烈,我開始瘋狂的撞頭,每次撞在地上都是一種柔軟的觸感,我用手死死抓著我身邊的人,想讓他知道我的意思,最好能對著我的太陽穴開一槍,給我一個痛痛快快的解脫。
可是那個人像是根本沒有感覺到一樣,他的手被我抓著也不掙扎,我越捏越緊,哀嚎了一聲,將腦袋抬起來,朝著地板又撞了過去,不管我換了多少個地方,都還是那種軟的感覺,根本撞不死人。
我意志已經被完全的消磨掉了,重複的要求了一遍,想讓在我旁邊的人真的殺了我,讓我乾脆一點兒死了好了。
反反覆複重複著那種血管裡、身體裡、骨頭裡的疼痛,這種持續,讓我生不如死,我身上的冷汗濕透了衣服,喘氣都要花費極大的力氣,到後來悶哼的聲音跟哀叫聲混在一起,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發出來的是什麽聲音。
漸漸的體力跟意識都開始消耗殆盡,反倒在這種時候,那種麻木感才發揮了出來,沒有時間觀念,我隻覺得身上的這種痛感已經不再是那麽分明了,都成了一種疼,只是一陣比一陣激烈一點兒,等到了麻木的時候,反而能夠忍了下來。
我睜開眼,臉是朝著窗子的那邊的,能看到外面漸漸泛白的天光,竟然已經到了天亮的時分,等在沉重地闔上眼皮,重新仔細的感受身體各處傳到神經的疼痛,原來這種感覺也能因為麻木變得習慣。
可能真的是過了一晚上,即便是難受,我也沒了氣力跟精神再做多余的任何一個動作,到最後,我也不知道這所有的感覺是如何從我身上抽離出去的,我唯一的感覺就是無盡的黑暗跟痛苦,閉上眼,昏昏沉沉睡過去的時候,我根本沒有想到我能睡的著,也沒有想到過我還會再醒來。
醒來的時候,我渾身上下沒有一絲的不適,我躺著活動了一下,睜著眼睛,屋子裡面沒有一個人,天已經大亮了,看上去應該是快接近中午時分了,昨天晚上的那種煉獄一樣的經歷在一覺過後竟然就跟做夢一樣。
我起身活動了一下,根本沒有一點兒的不適,活動起來都很正常,太像是一場夢了,要不是那個葫蘆就扔在地上,還有我汗濕的衣服上面還沒徹底幹了,我可能真的會以為只是經歷了一場夢。
外面的陽光倒是挺好的,躺在床上,薄被裡面暖烘烘的,並不是熱,是溫暖的叫人覺得舒服,我躺在裡面,看到屋子裡面什麽人都沒有,有些發懶不願起身,就想這樣的躺著,這個感覺不管是心累還是身累,都能緩解到那種勞累。
我不知道躺了多長時間,閉上眼就覺得時間流失的很快,什麽都不願意多想,沒想到就這樣竟然又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是被開門的“吱呀”聲給吵了醒的,外面有人進來,我聽著腳步聲,猜出是戚少麒跟劉三便懶得往起坐,於是又往被子裡面縮了縮。
劉三走在戚少麒前面,站在門口一頓腳,大概是在聽我醒了沒有,稍微等了等,就聽他在外面說道:“怎麽還沒醒?你確定沒事吧?”
然後我聽到的是老藥頭的不知道說了句什麽,隨後戚少麒就推門走了進來,我看著他朝我過來,動了動身體,還是不願起身,可能是真的覺得太累了。
戚少麒一眼就看到了我動彈的被子,說道:“醒了就不要裝睡了,難道你不打算起來了?”
被他這樣揭穿,我就不好意思再睡下去了,慢慢坐起來,劉三跟老藥頭就從外面跟了進來。
老藥頭看著我還完好無損的活著,不著痕跡的吐了口氣,我真的被他沒少坑,看著他這個樣子,多多少少是帶了些脾氣的,開口就道:“看著我昨天晚上沒死,你是不是還覺得太失望了?!”
他聽出我話語裡面的帶著的火藥味,很識相的沒跟我說話,上來就直接拿我手腕,我知道他要把脈,收斂了剛才別扭的情緒,只等他把脈完事即可了。
戚少麒問我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我倒是沒有一點兒的不舒服,反而感覺渾身上下都暖烘烘的很有力氣,之前僵屍咒發作的那種僵直的感覺也好像沒有了,我本來心情很好,卻猛地的意識到這種舒服是建立在我少活二十年的基礎上,不久痛苦就有可能會翻倍上來的,我的心情就再也好不起來了。
我搖頭說沒事,就看到了他手上纏著的一大圈紗布,愣怔了一下,就知道我昨天晚上把頭磕在了什麽地方。
看著他負傷的手, 我當著老藥頭跟劉三也不好意思道歉慰問一下,噎了噎把話吞了回去,就去問老藥頭,現在是什麽狀況,我的血是不是直接就能用了,還要等多長時間?
他用怊卵添和的時候,就已經算好了這個時間點兒,我問完之後,就道:“晚間的時候,你的血就可以直接取用了,最近注意飲食,這麽多的人取血必然不會太少,對你的身體多少是有影響了。”
我心說:“廢話,怎麽可能沒影響!”
老藥頭站起來,就對劉三說道:“你來藥櫃上,可以給他取點兒將養身體的藥食,回去之後,也能用。”
他說完就要走人,我一著急叫道:“唉?!你還沒告訴我什麽時候取血?”
“你要吃的消,到了晚上五六點之後就能行了!看你自己吧!”他出了門才回答了我一句,我給要去跟著老藥頭拿藥的劉三招手說道:“你去跟他說,今天晚上讓他過來取血吧!這時間耗不起。”
我說完劉三還是愣了愣,我怕他不知道我的意思忙在後面補了一句,讓他知道我的意思是什麽,劉三反應過來,還是泱泱的應了聲,這才轉身跟了出去。
戚少麒也不太想叫我這樣著急,他也還不知道我跟老藥頭談論過時間的問題,我隻好把事情給他詳細的說了一遍,知道要盡快離開,戚少麒也是點頭,說我們這樣應該去碼頭提早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