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繩子有沒有通到底,但繩子已經足夠長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跟戚少麒準備了一下,頭上的戰術燈拍亮了,拉著繩子開始往下爬。
開始進去的時候,我還能很真切的聞到裡面那種濃重的霉腐之味,爬了一段時間倒是沒了什麽感覺,像是已經習慣了這個環境,所以也沒辦法靠氣味來判斷出裡面的空氣質量對身體影響到了那種程度,只能等到身體不適的時候,作出反應了。
不過十幾分鍾之後,並沒有覺得特別的難受,看來是還在可以忍受的范圍。
確定這空氣還算在承受范圍內,我消去了大半的顧忌,抬頭開始四處的打量,這周圍的環境與我們之前走過的都不一樣,最重要的是這周圍沒有什麽參照物,像是無底深淵一樣,一直向下延伸。
低頭看下去,戰術燈跟強光手電一並打下去,最後也是被裹入了黑暗中,簡直深不可測,越往下,我心裡越沒底,掏出根熒光棒扔下去,只見那個光點在我眼前慢慢變小、變小、再到被吞噬到黑暗中看不到了一絲亮點。
熒光棒掉下去一絲聲音都沒傳回來,我仰頭看著在我上面的戚少麒,叫道:“哎,見不著底,跟我們上次從那邊下來的長短距離完全不一樣啊!”
戚少麒停下來看著我,我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自顧自的講話道:“不會是那老頭兒故意把咱們騙到這下面,然後想把咱們給困死在這兒吧?!”
“白敬天,你最近的腦洞越來越大,還有你是不是得了被害妄想症了,動不動就想別人對你有惡意,我回去替你心理醫生吧!”
我聽了他這兩句話,心裡一陣窩火,罵道:“去你大爺的,你才得了被害妄想症!”我跟他說完,心裡持久的平靜不下來,拉著繩子往下攀的時候,忍不住的胡思亂想,自從上次從嶺南那一帶的凶山回來之後,我真的好像有些變了。
以前,我極少懷疑身邊的人,尤其都共生死過了的人,可現在……也許真的是有些接受不了王思夢突如其來的倒戈,其實說實在的,人家根本就不算是倒戈,最多算個間諜,只是我太過相信自己了,所以在最後我們落得那種境地,也只能怨自己,怪不得旁人。
可打那之後,我變的不相信自己了,所以開始疑東疑西,戚少麒點破的時候,我並不知情,其實在那之後,我是真的在質疑人生,其實我也不用太過這樣做,我在心底安撫了自己一句。
把這些雜七雜八的念頭摒棄出腦子外,我才發覺周圍有什麽淡黃色的東西在我們的身邊晃,眯眼定睛一看,有點兒像是紙條一樣的東西,飄啊飄的朝著下面落下去,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感覺它們在飄下去之後,很快像是掉進水裡的木頭一樣的漂了上來。
我又往下爬了爬,伸手就夠了一張,拿在手裡一看,不覺就傻了眼,竟然是一張符咒!
這下面竟有這麽多的符咒,全都是一模一樣的,上面的朱砂已經淡了很多,我並沒有感覺到周圍有風,可是這些符咒卻起起伏伏的飄蕩在這個空間之內,朝下去看,似乎快要見底了,我隱約從這些飄蕩著的符咒中間看到下面出現一片灰白的地板。
接著往下一段,穿過了那些符咒,看清下面的東西,我大吃了一驚,只見一對殷紅的光束從地底射出來,一條銀白的巨大尾巴正不急不緩的一下一下的擺動著,這些符咒能夠飄動起來,也是因為它在下面不停的搖擺。
戚少麒在我上面還沒看出來,滑下來問道:“怎麽了……”我忙“噓”了一聲,打斷了他的話聲,給他指了指下面,戚少麒眯著眼朝下一看,跟著也嚇了一跳,壓低聲音問道:“什麽東西?”
我搖了搖頭,因為這片地方狹窄視線又被那些符咒給擋著,看起來有點兒困難,根本不能從那條銀白色的尾巴上看出什麽來,我隻好轉了個身,朝著另一邊探頭看過去,但是還是一樣的效果。
那條尾巴的主人似乎很愜意,尾巴搖晃的極具節奏,尾巴上的銀光閃閃,鱗甲上竟能反射出光澤來。
看不出來到底是什麽東西,我們不敢貿然往下去,就這樣像臘腸一樣的掛在半空,大概就這樣僵持了五六分鍾,我仰頭看著戚少麒,低低地說道:“現在怎麽辦?!”
戚少麒低聲說道:“再往下走走, 看看能不能看清究竟是什麽東西!”我隻好小心翼翼的又往下挪動了一段,來到這兒,我就能感覺到這些符咒不會落下來的那股由那條尾巴帶動起來的氣流了。
這條尾巴上面全都是很小的鱗甲,上面自帶這閃閃的銀光,看著很漂亮,就像是一條碎冰沫子黏在一起,粘成的一支冰花,光點晶瑩幻麗。
我心裡估摸難道是一條蟒蛇,這地下的環境倒也合適這種東西生存,正想著就見那條尾巴停止了悠緩的擺動,突然軟趴趴的伏在了地上,慢慢的蠕動開來。
戚少麒輕輕拍了我後背一下,讓我接著下去,我很小心的挪了一點,那些符咒像是下雪一樣,一片一片的急速落下,再不如剛才一般那樣起伏有節奏了。
不過等這些東西全都落下去之後,這一次我們的視線毫無阻礙的看到下面的情形,只見下面一個全身發白的蛇一樣的身軀給扭開來,露出一顆扁平的像帶魚一樣的腦袋來,腦袋上長著一對發紅光的眼睛,半張半閉著。
看了這怪物,就知道他絕對不好對付了,我惆悵的歎了口氣,隻盼他安順一點兒,接下來的我們好應付一點兒,這怪物的體型這麽大,真要跟硬著來,以我們手上的氣彈,根本不是對手,我把頭伸下去,朝他睡臥的地方看去,想知道它呆著的地方佔了多大的地勢,能不能容得我跟戚少麒趁著他睡覺的時間從旁側穿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