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面的血腥味兒摻雜著那種濃烈的惡臭,沒多久,我就覺得頭暈腦脹,看著他還不停的從地上的那些殘缺不全的屍體裡面翻找著,那個樣子特別的瘋狂,我看著心底直發寒,心想他會不會是看到這些屍體,受了太大的刺激,腦袋出了什麽問題,又或者是這些人裡有他要找的人?!
我想到這看了他一眼,只見他一門心思全都放在了這些屍體上,這下更確定了真的是在找人!
我雖然見過屍體無數,卻還是不想動這船艙內的屍體,看著他一個挨一個的翻著屍體,幾乎絲毫不覺難受。
這裡面的屍體細數起來,從殘肢斷臂上來看,少說也有十多具,他這樣翻下去,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
而且這些屍體被大量的血跟汙穢浸染,大多數已經很難辨認出面容了,他這樣找下去,只怕人沒找著,就先等上來那些黑鱗鮫人上來分享夜宵了。
這船艙裡面沒進水,我乾脆摘了呼吸罩,直接上去把人從那堆屍體前面拽了出來,說道:“你到底找什麽?”
他掙開我的手,似乎被我突然打斷很不滿,什麽都沒說上來跟我動手推搡了起來,兩人都帶了國籍的情緒,下手沒了輕重,我狠狠出手想要把他擒在手底,這時不知道是誰腳底下“哢嚓”的一聲響。
下面的木板傳過一聲踩斷之後的破碎聲,我跟他兩人同時驚了一跳,然後就一起松手低頭向下去看,只見地上斷裂的木板下冒出一大股的黑霧,同我們在海裡面看到的差不多,那黑霧看著像是有重量一樣,正被拖拽著緩緩的往上升騰。
我擔心這霧氣會有什麽問題,伸手想把他拉過來,他卻以為我還想動手,見我伸過去手,慌慌張張的往後面退過去,我嚇了一跳,連忙大喊:“別動!”
話音未落,就聽他“啊”的慘叫了一聲,整個人的身體突然一下就朝著下面木板斷裂的位置墜了進去,我急忙搶上去伸手拉人,卻還是晚了一步沒能把人拉住,只見下面只剩下湧動著的黑霧在幽幽的飄蕩,我頭上的戰術燈傳入的光柱被裹進去,像是照到了激蕩的灰塵裡一樣。
這下面的空間到底有多大,這樣看去無法估計,我從口袋裡掏了兩根熒光棒扔了進去,看著兩個光點像流星一樣墜入黑暗,半晌不聞回音傳來。
我皺了皺眉,環顧了這船艙內一圈,如果按照正常船隻來看,這只是一般的後艙,思考道下面的空間會是做什麽用的?
想下去,不能直接跳,也不知道多深,我想了想,把腰間帶的美國登山繩纏成安全栓,將另一頭固定在船艙內,又把那把氣彈槍給拿在手上,在船艙內留下了記號,這才慢慢的往下墜去。
越往下,那黑霧越濃烈,我心裡有點兒忐忑,但是卻能肯定一定有底,想著張口叫了兩聲,卻聽到了兩聲不甚響亮的嗚咽聲,聲響是從下面發出來的,像是被人捂著口鼻一樣,我低頭將戰術燈調整了一下,下面黑霧聚集,仍舊什麽都看不到。
我反手將手電從後腰抽出來,將光調大,下面的“嗚咽”聲突然加大,像是有人在呼救,我大驚趕忙抓著繩子一口氣溜到了底,下面濃鬱的黑霧像是從這底下噴射出來的,更像是火災下滾滾的濃煙一樣。
之所以能看的出來到底了,是因為我在那黑霧湧動的時候,隱隱約約看到了一個渾身閃閃發光的東西窩在下面,我沒敢直接下地,一手拉著繩子攀在半空,穩住身體,從這個角度看去,只見下面十幾條蜿蜒抖動的像是水蛇一樣的東西正晃動在我的下面。
但我能肯定那東西絕對不是水蛇,那東西全都聚在一起,像是連接在了一處分不開一樣,似乎這種濃鬱的黑霧也全都是從那中間噴出來的。
在這兒,我更能清楚的聽到“嗚咽”聲,老楊極可能是一摔到底被這東西給困住了,只是這黑墨一般的霧氣存在這兒,我看不到最下面的情況,只能冒險再往下走了走,這一走沒想到直接就探到了底,只見下面窩了一隻足有三、四米長銀光閃閃的巨型烏賊。
整個下面的墨汁都是從這巨型烏賊身下漫出來的,兩條最長的觸腕豎起來來回的擺動,短頸跟頭部與軀乾連在一起,幾乎看不到多少身軀,我看的怎舌,只見其他的短腕也豎著緩緩的擺動,黑墨隨著這些觸腕的擺動一點點暈染開來。
我眯著眼仔細看了一下,不覺心裡有些訝異,常識中,烏賊不該有十條腕子的嗎,這一隻巨型烏賊怎麽會才只有八條,另外兩條難道是斷掉了?還是變異壓根就沒長?!
何況不是說這東西是在有危險的時候才會噴墨,課照現在底下的黑黢黢的一團來看,這玩意兒是遇上迫擊炮了吧?!這樣不間斷的噴下去,我擔心他把膽汁也當墨汁的噴出來了。
老楊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這下面我看不到人影,打著手電也就只能看到這巨型烏賊的整個身體,我在下面轉了一圈,看不到人,又不敢近前去。
我也不知道烏賊跟黑鱗鮫人是不是一樣,耳朵不太好使,要是我出聲問一句,會不會驚動了它?沒等我自己搞明白了,這烏賊突然狂躁了起來,整個巨大的軀體支撐著所有的腕瘋狂的在這下面擺動著。
它激烈的活動讓噴出來的黑墨越散越多,我幾乎快被這黑霧給完全包裹在裡面了,這時,腳底突然開始變得不穩當起來了,我這才想起來,我們還呆在黑船上,這巨型烏賊恐怕會是被那些黑鱗鮫人捕在這兒,專門困在這下面的。
我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這裡面已經被烏賊的八條觸腕給攪的幾乎翻了起來,我踩著的地方搖晃不定,更麻煩的是,烏賊噴出來的黑墨大肆彌漫,手電跟戰術燈的光發揮不會一點兒作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