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蟲子被扎在刀尖上,通體血紅,比第一次在壁虎身體裡看到的那條還要肥大,這一條整個體形都是一個圓滾的,被摔在地上來回的滾了一圈,“噗”的一聲,冒出一股鮮紅的血水。
就算這樣還在地上彈了一下,能彈起一個人高的左右,看的我們都極度的驚恐,說實在的,這條比起我們之前遇上的小太多,但看著卻要比那兩條更凶悍,我隱隱的感到心悸,只見那東西從地上猛地彈起來,之後變成一個紅點,成拋物線一樣的墜下來,竟能連著反覆幾次。
它身上還被戚少麒穿了個窟窿,這樣劇烈的彈跳,那圓滾的身體裡面還不往外噴血,我望著那東西急速墜下來的情景,問道:“你剛才怎麽把它搞出來的?有沒有扎中?!”
戚少麒看著那東西的起落,也覺得不可思議,這麽大幅度的動作,不見血流出來,他舉起手上的短刃給我看,刀刃上還粘著粘稠的血跡,就算沒穿過去,也絕對扎中了,我道:“難不成被你扎中了要害,現在急著自殺赴黃泉?!”
老黎擺手打斷我的胡說八道,說道:“不管怎麽樣,想辦法先把他廢了,讓他蹦不起來!”這不大一點兒的玩意,就這麽來回的蹦躂,想輕易的弄死它真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我活動了下手腕,把腰上的槍拔出來,老黎回頭看見我的動作,搶過來,一手按下道:“就你小子那點兒準頭,還想這樣射中,開什麽玩笑!”
我聽了眼睛一翻,就想搶過槍給他來一下,戚少麒突然抬手,刀刃破空的聲音快的就跟撕裂錦帛一樣,勁風挾過,那柄短刃完全化成了一道慘白的冷光,閃電一樣凌空劈了過去,我眼睜睜的看到刀尖從那道紅影裡一穿而過,驚訝的大張著嘴,灌了一肚子的冷風。
“鐺”的一聲短刃從空中墜下,苟慶峰“啪啪”的拍手,說道:“小子,刀功不錯,精彩,精彩……”
我下意識探究戚少麒的臉色,這家夥的臉色淡定的就跟剛才出手的不是他一樣,完全還跟以往一個樣。我搖了搖頭,心想這大概就跟傳說中的高手一樣,深藏不露,要露也高深莫測,傍上這小子做拍檔,算我走運!
老黎跟戚少麒走過去,戚少麒撿了刀子回來,老黎蹲在地上看了眼,站起來對著苟慶峰招手道:“鉤叔,這東西截斷了還能活?”
苟慶峰一聽,幾步走過去,我一看不對勁兒,跟過去朝老黎站著的地方看過去,那條蟲子一樣的東西,被戚少麒的刀劈成了兩半,血沒流出來多少,要不是破開的那一半,有血跡滲出來,遠看去,就像是生出了另外一條蟲子,從一條變成了兩條。
我從地上撿了塊石頭,砸上去,“噗”的一聲,就被砸出一大股的血,這些血應該都是劉三那孫子的,進去的時候那蠡蠛全身都還是發黑的,在劉三的小腿遊走了這麽短的時間,就已經紅透了,幸虧進去他身體的只是這一小節,我砸爛了另一半的蠡蠛,在心裡替他慶幸了一句。
老黎摔掉粘在手上的血,說道:“剛開始纏上的只有一條,被你倆割斷之後,還能鑽到人身體裡,再活一次,這東西的殺傷力大,死亡系數低,屍骨山上要是成批的,我們不能就這麽跑來跑去的在這山上溜達!”
主意是苟慶峰出的,他怎麽會不知道山上有那些東西,我一邊往劉三身邊走,一邊質問他道:“你知道這屍骨山是龍眼,還有不少的蠡蠛,總有辦法避免的吧,你該不是想讓我們就這麽硬闖這屍骨山吧?”
老黎扳開劉三的眼睛,我也跟著看了看,見眼睛裡面的黑霧已經散開了,
眼白、瞳孔全都恢復了正常,算這孫子命大,老子的血全都沒白流了,我心裡暗罵。苟慶峰說道:“這屍骨山才是小小的一關,等找到凶山,更麻煩的才來!小子,聽清了,混這一行的,打的就是這些野獸怪物的頭牌,你要是沒這本事,也沒這膽量,盡早滾蛋,我看這幾個小子也都不會笑話你!”
這話,這一次我沒有反感,可能是這一路上,關心過了頭,“怕”這種本該極少出現的心緒,一直都在,說的確切些,那也許不該從本質上稱為是“怕”,而是一種“憂”,我一直也都知道這種心緒, 於我們這一行是大忌,可是由始就存在的不安,一直潛伏在心底,盡管我試過想要把這種不安給忽略掉,只是沒那麽容易。
也許也是我修行不足,苟慶峰的話剛好又一次提醒了我,到哪兒去找萬無一失,我們本來就跟找刺激一樣的行動在這種危機四起的地方,跟著苟慶峰就要問出個解決危險的辦法,以後的路呢?!
這種“怯”,如果不能節製,由心底不斷的發生,也難怪這些人會覺的厭煩……
我深吸了口氣,並不想再計較苟慶峰的話,如果能像戚少麒,所有的憂慮,都可以斬殺在自己的能力之內,這樣才是最恰當的處置,我想我總歸不該再像這樣一直下去了,跟戚少麒比起,只能說差太多!
這帶有自責的紛亂的思緒,給劉三一聲“咿咿呀呀”的動靜吵了回來,這孫子醒來一掙扎發現自己被綁著,吵翻了天,大叫道:“你奶奶的!白敬天,這是你的傑作吧,趁著老子昏迷,就乾這種事?”
我翻起眼睛,黑眼珠子跟鼻孔朝天的故意氣他道:“要不是老子好人好事幫你幫到底,你他娘的現在還能這麽跟老子嚷嚷,我告你,再不好好說話,老子今晚就給你綁在這兒,讓你在這兒曬他娘的月亮去!”
他扭了扭身,哀嚎了一聲:“老板……”
老黎朝我擺了擺手,我隻好走過去,摸上繩扣,心叫了聲“糟糕”,他娘的,那會兒一著急,打了個死扣,這登山繩這麽好質量,絕對不能剪斷了,這下可要費勁兒了!
劉三見我人走過來了,還不動靜,一仰腦袋,叫道:“你丫倒是動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