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行動起來,速度雖然快了一點兒,但是兩條胳膊受不住,我咬牙罵了句,聽到後面王思夢喊我,也懶得轉過去脖子聽她說話,就那樣停住聽她說完。
王思夢說道:“你真要把我丟在這兒,一個人走嗎?”
我對這姑娘的耐心快消耗殆盡了,長長的出了口氣,說道:“叫你跟我一起,你又不肯,讓你等我,你也不依,到底要怎麽樣嗎?”
“你就不能在這兒等著嗎,非要進去,我不想再冒一次這種沒頭沒腦的險!”
她的口氣不好,一樣的急躁跟不耐,我忍不住皺眉,我帶著她這麽大個拖油瓶都還沒嫌累贅,這時候反倒是她先不耐煩了,我強忍著自己本來也就臨近極限的火爆脾氣,說道:“姐們兒,你搞搞清楚,這裡面被炸塌之後,是用土封上了,他們一直找不過來,你就打算這麽一直呆在沙子裡,也不管這裡面的氣流是不是流通著?你這會兒的意思就是不自救,還要攔著我,叫我陪你等死了?!”
我說完之後,沒聽到她吭聲,心裡又有些後悔用這麽衝的口氣跟她說話,頓了頓,又聽到她刻意壓低了的啜泣聲,我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一大老爺們兒,在這種時候,照顧不了弱小,還給欺負哭一小姑娘,這確實有點兒叫我面子受挫。
聽她這麽委屈壓抑的哭,我心裡越來越不舒服,費了些力氣,扭過頭來,見她就那麽杵在沙子裡,用手捂著臉小聲的哭,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留在沙子裡也不好行動,尷尬在這兒,又是在這種時候,別扭的要命。
跟她僵持了一陣子,聽她越哭越委屈,我硬著頭皮返回到她的身邊,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扶住她一個勁兒顫動的肩膀,感覺她掙扎了一下,估計困在流沙裡,動作放不大,這才沒從我手下擺脫出去。
我不太會同別人講軟話,說道歉,隻好把語氣放的緩和些對她道:“那個,我真的沒有責怪你的意思,我那話的意思只是征求一下你的意見,先替你詳細的說一下我們眼下面臨的這個狀況,只是那個……怕你不清楚……我說話著急,那個,你也別太在意了……”
好像我這樣說話並不能解決什麽問題,她還是不停的哭,我想不出還有什麽能說的,更嚴重的是,就像我們現在一直這樣呆在這流沙間,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消耗大量的體力跟精神,接下來的路,我們最需要的就是這些,我感覺到自己身體的精力正在消耗,人已經感覺到乏困。
我從來都不擅長耐著性子規勸別人,這時候,真拿她沒辦法,想了想實實在在對她道:“我們必須想辦法脫離現在這種困境,一直呆在流沙裡絕對不行,別忘了這沙子下面還有不知是死是活的蠡蠛,如果它們把蟲卵當成食物,復活過來,在沙子下一動靜,我們這兩條命就白撿了,我現在跟你保證,我做的所有決定,全都是為了我們倆個的這條小命著想,絕對不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王思夢似乎聽進去了我的話,總算是漸漸止了哭聲,抬起頭來看著我,我松了口氣,換了說話的調子,想緩解一下這麽壓抑的氣氛,就笑道:“早就跟你說了不要哭嘛,你看,跟沙子和起來了吧!真是!”
她伸手掐了我一下,罵道:“早就知道你不是什麽好人,混蛋!”
這句話“不是什麽好人”前不久才被戚少麒跟劉三拿來嘲弄過,搞的我都開始質疑人生了,難道是我壞的太明顯,還是好的不夠徹底?
不過現在也不是探究人性的時候,我指了指磚室的裡面,問道:“那,你陪我去?還是……”
見她點頭,正要行動,想了一下,這流沙裡面,連我自己動彈一下都覺的費力,讓她跟在後面走,估計不出三分鍾,這姑娘非得跟我撂挑子,我想了一下,決定自己咬咬牙、費費力,省省心算了,扭頭把燎子蓮鐵棍的一端遞給她,我在前面拉著。
這樣一來,果真是要命的費勁兒,我感覺我就像是老牛犁地,拖著犁,賣命的往前趕,一隻胳膊還要不停的撥撩身側的流沙,我這樣走上一陣子,全身的肌肉都開始酸痛,整個人幾乎就快散架了,也不敢回頭去看這麽艱難到底走了多遠。
只怕回頭一眼,泄了這口氣, 真就再行動不來了,不過目前,我也是寸步難行,停下來道:“咱們歇歇,我緩口氣。”
王思夢“嗯”了一聲,我把手伸進去胸前的口袋裡,在裡面摸到了煙,這次管他娘的窒息還是憋氣,我非得把這根緩勁兒的煙給塞到嘴裡來。
叼上煙,摸出打火機來,我幾乎能感受到沙子被汗浸濕貼在衣衫上的那種難受,低罵了一句,朝磚室那邊看了眼,原本相距也不過兩米多,現在只要向前一米不到就能穿進去。
只可惜這不是平地間普通站立著行走,我這個時候的姿勢估計跟螃蟹差不多,游泳不是游泳,走路不是走路,我想著不由的苦笑,還真是折騰的夠來勁兒。
王思夢聽到我苦笑的聲音,問我怎麽樣,實在不行她跟著我,自己走也行,我告訴她抽完這根煙,就算是兩個她,我一左一右也能給她拉出去,王思夢在我身後輕輕淺淺的笑了一聲。
這樣的笑聲不跟以前一樣,我從來沒聽她這樣對我笑過,有種我說不上來的生疏,我總感覺哪裡怪怪的,正在心裡有一搭沒一搭的想著,就聽她突然語調怪怪的在這個時候跟我道:“白敬天,你要是覺得我麻煩,其實不用管我也行,如果我死……”
“靠,你腦殼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麽東西?!我他娘的真想給你掰開了瞧個清楚!”我打斷她不上道的廢話,無形裡被她這莫名其妙的話整出了一肚子的火。
她好像不管什麽樣的狀況,都有發泄不完的內心情緒,她調子一轉,音調都冷淡了幾分的說道:“我是說真的,你不用這麽麻煩的!”我夾在指間的煙不自覺的捏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