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說的一本正經的王思夢,又瞅了眼青磚上那一連串的中文不中文,外語不外語的東西,道:“你沒玩兒我吧?!就這還青磚陵銘,就算真的是墓志銘一樣的東西,也不至於搞的這麽神秘吧?!”
她略顯不耐煩的說了句,“愛信不信!”我的好奇心被她勾起來,對這玩意兒來了興趣,看了幾眼,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心上就跟被貓抓一樣,隻好用激將法,故意道:“你不會真的唬我呢吧?看不懂也不用編故事,像我一樣做個誠實的有為的青年,也沒什麽不好!”
王思夢的性子多帶了小姐脾氣,用這個辦法一準就會急著證明自己,我說完也不看她,用短刃細細拓開青磚之間粘合的磚縫,縫隙不寬,短刃輕輕松松就伸了進去,把中間填縫的泥沙切割開。
我一直以為這中間楔縫的該是水泥或是夯土,沒想到這麽容易就卸開,看來青磚的那一頭,不管是蟲子還是流沙,全都不好對付。
我這邊動作著不再搭理王思夢,她果真就按捺不住了,拔高了聲音說道:“你是不是真以為我看不懂?!”
這麽容易就上鉤,我在心底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搖頭道:“開玩笑,再說這麽多,這麽複雜的東西,看不看的懂也不重要。”
我越是這樣說,她越是要證明給我看,這樣小心思的人最好對付。王思夢在我的身邊轉了一圈,蹙眉想了想,才說道:“這上面這一塊兒的應該是名字。”
“名字?!”我一聽,都快憋不住笑了,心想這姑娘真是編不出好東西來了,用名字就來糊弄上了,也不拆穿,反問了一句,她點頭道:“嗯,好像是女的名字,每一個女人下面的名字都注明了出生到死亡的時間。”
她說到這兒忽然不說了,拿著手電一塊一塊的青磚照過去,連神色都變了幾變,我察覺不對勁兒,放下手裡的活兒,問道:“怎麽了?”
王思夢好像沒聽見我的話一樣,中了魔怔似的拿著手電不斷的往下看,看到最後,就停在那兒愣著,我上去碰了碰她,等她回過神來問道:“到底怎麽了,不就是些名字跟年齡嗎,怎麽還把你看的丟了魂兒?”
“這些女人活的最長的才剛到三十歲!”她回頭看著我說道,我一時沒反應過來,言語快過大腦,隨口就道:“英年早逝啊!”
王思夢似乎很在意這件事,嬌斥了我一聲,惱道:“你就不能正經一會兒嗎?”我被她凶的沒頭沒腦,說道:“不一直都挺正經的嗎?!”
她盯著石磚,用手電來回的掃,半天才吭聲道:“這些女人都是孕育過石胎的,為什麽會死的這麽早,你不覺的奇怪嗎?”
那時候,我是第一次真正的聽從她嘴裡說出來嬰母石胎的事情,我起先並不知道這件事由頭到尾,王思夢都清楚她跟王曄的目的,而這時候說起,我的思維並沒放在她前半句話上,所以也將最關鍵的給忽略掉了。
我擺手道:“這有什麽好奇怪的,老黎在走之前不是都告訴我們了嗎,這鳴凰陵葬的都是孕育石胎沒成功而犧牲的婦女跟嬰幼兒,你要是見了記載下來那些嬰兒的,上面出生到死亡,最長還不一定沒活過一小時呢,這有什麽好奇怪的。”
她恍恍惚惚的點頭,說道:“是了,我給忘了,是這樣的。”
我隻當她是在消化我說的,也沒多想,繼續用燎子蓮跟短刃清理石磚,這種磚石契合的並沒我想的要牢固,把黏合的磚縫切開,用燎子蓮的一頭用力敲擊幾下,青磚松動了,我發力向裡邊一推,磚石掉進的牆的內側。
頃刻,裡面“沙沙”的聲響驟然加劇,變的響徹耳朵,我心道“糟糕!”回頭看去,準備從剛才塌下來的泥牆上再鑽出去,就這麽一回頭的功夫,只見前面取開的那塊石磚間,“刷拉”一聲,湧進了一股細沙。
王思夢在這時候還不忘叫道:“是流沙!”
我使勁拉著她退後,吼道:“沒瞎,看見了!”話音剛落,隨著撬開的那塊磚的窟窿裡湧進來越來越多的沙子,旁邊松動了石磚跟著被催塌,流沙湧進來的速度快的超乎想象,我只是一個反應的間隙,被打開的牆上受到流沙的重力衝擊,轟然被推倒,幾乎是片刻間,就完全被湧出來的流沙給掩埋住了。
沙子頓時就漫上我的腰間,只是一個喘息的功夫,我嚇的頭上、背上全都是冷汗,手上還握著王思夢的手,她手上的指甲掐進我的肉裡,從手上的傳來的疼痛,讓我空白一片的腦子緩過勁兒來。
沙子飛快的從腰間漫上的我的胸口,我沒了一點兒理智,就跟溺水的人一樣,毫無章法的撲騰。
那邊傳來王思夢的哭聲,我才稍微冷靜了一點兒,開始拚命的告誡自己別慌,越是這種時候,越要鎮定,只要冷靜下來,一定,一定會有辦法的,可是等流沙飛快的漫過我的胸腔,我才知道根本來不及,已經沒機會了,流沙是衝破磚牆湧進來的,就跟泛濫的洪水一樣,沒有任何的辦法去阻止,更沒有多余一秒來做分毫的抵抗。
我忽然意識到這一次真的可能是我要接近死神的一次,想到我們真就這樣被埋在沙子下死了,我想起王思夢掉下來的時候,我那時還在想苟慶峰待我不薄,現在該是老天待我不薄了,王思夢長得的確是女人中的極品,可惜還沒來及擦槍走火……
原來人死之前,短短的時間裡會有這麽多凌亂思緒,流沙已經淹上了我的脖子,我想趁著還能說話,跟王思夢在說一句,人一死,真就沒能再開口的機會了,回頭已經看不見王思夢的人了,我一驚,手上還握著她手,費力的扭轉脖子,看到不遠處,掙扎起來的痕跡,我試著活動身體,朝掙扎的方向轉過去。
僅僅是側開一點兒的身子,流沙湧動的速度似乎就會隨著我的動作更加的快,還沒被掩上口鼻,我就有了呼吸困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