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在威脅他,如果在做同一件事上,我並不想我們之間有太多的不明不白,我更不想他在這件事上因為我為了任何一種理由,受到什麽傷害。
即使不是為了他自己,是為了我而已。
老白不在了,像在我這樣的年紀,在我眼裡基本是斬斷了我跟這個世界的所有的牽絆,他現在就是我跟這個世界僅剩下的牽絆,我不想在所有事情還未了結之前,我就已經成了一個完全沒有歸處的人。
這樣的話,我沒法跟他說出口,這種要死不活的心情,他恐怕也沒法理解。我想知道的並不是王曄跟他之間的交易,我想知道的是王曄賭的有多大,他究竟把老黎放在什麽位置,跑腿賣命,我決計不會叫他一個人去,這是我最想知道的,而這偏偏是老黎最想瞞著我的。
所以,這一路上,那種似有若無的恐慌才會一直擾的我難心安,不論遇上什麽,我都會有怕的感覺,就算是不說,那種感覺都在,那是一種從周圍帶至心底的寒。
這是我們這一行的大忌,我心裡清楚不過,一旦有了怕,畏首畏尾,身上原本帶著的至陽罡氣會破,不是相信這些鬼神之說,而是少了一種氣魄,也就是缺了一種勇氣,沒了這股氣,所有的經歷都只是一味想要避開,怎麽成事?
我不想總被這種情緒左右著,我偏要知道老黎不讓我知道的。
我們倆之間很少有這種沉默的時候,他越是不說話,我心裡越是焦慮,為了撫平這焦慮的心,我又點了根煙。
劉三見我倆一直不回來,不停的朝這邊張望,我半根煙的功夫,除了戚少麒還能很鎮定的繼續研究那些古怪的青石板,劉三、王思夢、常懷已經瘋了,劉三是坐立難安,常懷靠在樹旁打瞌睡,王思夢時不時的朝我們喊上一兩句。
我已經想好了,老黎不講,那就這樣耗著,總歸天底下比任性的,老的總是比不了年輕的,老黎強不過我,這一點我還是很有自信的。
劉三憋不住了,站起啦就喊:“白敬天,你要怎麽著,你跟來是你自願的,還他娘的想加工錢不成?!告訴你,錢就那麽多,那是歸我跟常懷的,你跟戚少麒沒份兒,你倆不想乾,就趁早,別他娘在這兒礙手礙腳的……”
我聽他越說越沒勁兒,扭頭瞪了他一眼,喝道:“你他娘再嗶嗶,信不信老子把你閹了!”
他被我瞪的縮了縮,降了幾個分貝,道:“就你會瞪眼?!老子也會,瞪不死你。”
這腦殘,我在心裡替老黎悲哀,這家夥除了一張嘴以外,貪財沒本事還他娘缺心眼,帶來幹什麽?
老黎不知道怎麽聽到了我編排劉三的畫外音,突然從我後腦扇了一把掌,說道:“怎麽著,對我不滿還是對劉三不滿,告訴你,我就看中這小子聽話,跟你比,強你幾千倍!”
劉三聽老黎這麽一捧一貶,牛糞的一張臉硬是笑出一朵花來,我氣的冒了煙,擺手道:“行了,少拿這話來激我,管你怎麽說,你瞞著我什麽,我就是要知道什麽!”
老黎被我磨的沒了耐心,從兜裡掏了一下,頭也不回的扔過來,說道:“看懂了再說。”他說完就朝戚少麒他們過去了。
我把飛過來的東西接下來,攤開一看,竟然只是塊核桃大小的乳白色石頭,我看了老黎一眼,腹誹這是做什麽,拿塊破爛石頭打發我?
我把石頭拿在眼前,突然看到石頭裡面的一個暗紅色的胎兒狀的影子,轉動了一下,
那個紅色的影子就成了一道黑紋。 那麽一瞬的功夫就變了,我都有些懷疑是我看錯了,重新把手裡的石頭的舉在眼前,那乳白石頭的裡面仍舊還是一道黑紋,不見剛才看到的那個胎兒的影子,我換了幾次的位置,直到正對這太陽光的時候,裡面那個紅色的胎兒才明顯了出來。
石頭裡面似乎還有水汽,我眯著眼睛去看,只見那個胎兒的形狀還很完整,外面還能看到胎盤,裡面的水汽就跟是羊水一樣,裡面的紅影就跟胎兒縮在母體裡的姿勢一樣,盯的太久,我竟然有種那胎盤漂浮在裡面這個空間的錯覺。
這感覺把我自己也嚇了一跳,拿下來手上的石頭握緊了,深深吸了口氣,才把剛才莫名其妙的那種感覺壓了回去。
這到底是幹什麽用的,老黎給我這個做什麽,為什麽要讓我看懂了?我的腦袋裡一下冒出好幾個問題來, 心念電轉,會不會是老黎故意整出這麽一個東西,把我的注意力從他身上分散開了?
我想了想還是覺的先搞清楚這東西究竟是什麽再說,戚少麒他們不知道發什麽神經,老黎過去之後,都聚在一起圍著一個塌陷下的地方掘土,現在那邊有他,我倒是不用太擔心,加上老黎也不弱,眼前這點兒狀況都應該能處理的了。
我掏出手機,蹲在一個樹樁上試著用流量去連網,這兒倒是還有信號,不過很弱,也不知道能不能連得上,我在心底祈禱趕快連接上,老天相當給力,竟真叫我連上了,我一陣竊喜,忙打開瀏覽器,百度了一下,順便拍了個照片,給我一個古玩界的朋友發了封郵件叫他盡快幫忙查一下。
百度出來的結果幾乎沒有有用的,看來這東西是個生僻玩意,不過在最後一頁看到了兩年前一個叫“JYF”的人提問,“玉石會生出嬰兒,請問有人知道這是什麽原理?希望得到一個研究中國歷史的專家可以幫忙解答一下”。
下面的回答沒有一句有用的,我想著回復了一句,隻說在博物院見過這樣的玉石,如果有興趣可以告訴他地址,讓他去見識一下,我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想看看這個人會不會回答我。
剛回答完他,就聽到了王思夢的招牌的尖叫,聽這尖叫的幅度,是沒什麽危險,估計是發現了什麽,我跳下樹樁,走過去就看到了地上被他們挖開的大坑,裡面有不少的屍骨,橫七豎八的埋在裡面,看上去坑下是亂糟糟的一片,他們挖掘的范圍不大,卻看得一陣眼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