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幾乎是條件反射,舉起另一隻手打了停的手勢,吼了一聲,叫後面還準備衝上來的夥計停下來,吸了口氣,卻一下不知道該在這種時候跟這樣的人說什麽樣的話。
安靜了幾秒,卻聽他先開口嘗試著叫我的名字道:“白敬天?!”我愣怔了一下,心想能叫出我的名字,會不會念在老白跟他的那點兒交情放手?!
我在腦子裡飛快的轉著,很快又否定了這個想法,這些亡命徒,過命的交情也能在利益的驅使下變的狗屁不如,何況,他跟老白什麽鳥蛋的交情,到底有多深,我都不知道,但絕對肯定不會是老黎這樣的交情,不是這樣的交情,跟這種人談感情,純屬自己給自己打臉!
既然這樣,我也沒必要在他面前裝孫子,我直了直腰,找了舒服的姿勢站直了,說道:“是白敬天,怎麽了?”
他兩指在我的腕骨上夾緊,我驚愕的發現他指骨的關節出奇的大,就在我驚愕的一瞬,他兩指一錯,我脫臼的腕骨發出“哢吧”的一聲,已經接上了,他松開手,說道:“白凱沒叫你怎麽叫人?!”
我心裡有千萬頭草泥馬奔過,在這種時候扯這種鹹淡,我皺了下眉頭,沒說話,他道:“在場的全特麽比你大一輩……”
“乾老子鳥事!”我心裡窩火,已經被這一連串的變故搞得心煩意亂,全都是應付不來的麻煩,一波接了一波,我腦袋裡的那根弦繃到了極限,連自己似乎都聽到了“崩”的一聲,滿腦子的溫火,再沒多余的心思顧忌其他的,罵道:“今天是特麽來送葬出殯的,他們想特麽的幹什麽?”
我話剛罵完,從門外傳進來個聲音,叫道:“白敬天!”我轉頭去看,見戚少麒從門外進來,後面跟了十幾個人,韓少功也跟在他身後。
劉三長長的出了口氣,我腦袋更疼了,心說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鬧僵成這個死人樣從外面冒出來。
戚少麒看到影子軒還有跟我對峙的這些人,綠了半張臉,我隻好攤手,佯裝沒什麽大事,說道:“掐著點兒來,時間一點兒也不錯,叫人準備出殯吧。”
我給戚少麒使了個眼色,韓少功轉身招呼人去動手抬棺,讓一半的人闖了進來,從後面圍住了這些人,一旦動手也不能太吃虧。
我以為影子軒跟這些人會攔,卻見他擺手,讓那些人退開了,我只能給韓少功使眼色,讓他帶人進靈棚去抬棺。
我還想趁機跟戚少麒提調一遍剛才的情況,卻突然發現影子軒就不遠不近的站在我跟他後邊,這些話又不知道該怎麽在這種場合下跟他說,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韓少功過來跟戚少麒說能動了,我剛想招呼棺材出院子,影子軒突然罵道:“送葬出殯就有個送葬出殯的樣子,你特麽當唬弄鬼呢!”
我愣了一下,心想他逼退剛才圍上來的人,現在才想動手了?!幾個意思?
卻見他說完朝人群裡面掃了一眼,人群裡面有人出來,拿了香,進了靈棚上完香,鞠躬退了出來,我又是一愣,見那些人一個接一個的出來,上香鞠躬,期間除了腳步聲跟動作帶動發出的聲音,沒有任何的言語,安靜到了連我自己的呼吸都能清晰的聽的出來。
直到最後一個退出來,我的腦袋還是出於一種發懵的狀態,戚少麒按了下我的胳膊,示意我出聲讓起棺出門,我開口讓他們起棺,送葬的人跟在後面,吊唁的人就在院子裡,戚少麒留了一半的人手招呼他們。
影子軒並沒有跟上來,我松了口氣,卻有些想不通,戚少麒的突然出現,對他來說不是一個能夠幫我擋箭的好借口,
戚少麒對抗影子軒跟街頭混混拿著刀棍對付手裡帶槍的黑社會接近於一個概念,他什麽都沒做,難道本來就不是針對我們的?!我跟戚少麒跟著送殯的隊伍把老黎的棺材送到墓地,看著棺材下葬,我本以為會有什麽極致的悲傷跟難過,卻眼見棺材掩埋,心裡除了那種空落落以外什麽多余的感覺都沒有。
可能真的是經歷太多變故,就算是悲傷也變得麻木了,戚少麒走在我旁邊,估計剛才劉三已經跟他說了出殯前的事情,他過來跟我說王曄壓根沒到浙江一帶去證實。
我們在開始就高估了自己,反而低估了王曄。嬰母石胎這東西再重要, 以他的實力,對付我們根本不用動大乾戈,他鼓動來吊唁老黎的那些人,用這些人也能逼死了我們。
現在只是影子軒出乎意料的出手站出來把這些人打壓了下去,等他一走,這些人就夠我們應付了。
戚少麒臉色很難看,一動身上就會散發出一種濃烈的藥味兒,不過跟影子軒的不一樣,影子軒身上的中藥味像是本身就帶的,有種生在骨子裡自身上而發的,戚少麒的只是沾染上而帶出來的味道,可能是從墓裡面出來身上的傷一直沒好,在用藥才散發出來的味道。
我揉了把臉,點上煙狠狠吸了口,棺材徹底埋了下去,封了墓,我像上次送老白一樣,燒紙再跟戚少麒最後跪拜。
從此以後,老黎跟老白一樣再也不會活生生的出現在面前,我聞著煙味跟燒紙糾纏的味道,平靜的空跟冷,說不出感覺,有時候,人有情緒波動就不會感覺心裡空落落的像是把心摘了那樣別扭。
劉三上來拉我,我站起來跟戚少麒上車,我問他對影子軒怎麽看。
戚少麒閉著眼睛,好像是休息,聽了我的問話,也沒睜開眼睛,沒有正面回答,說道:“眼下你在這兒是待不下去了,他就算是沒敵意,也不好招惹,我們從長計議,先要知道王曄在圈子裡放出了什麽風,讓這些人瘋狗一樣的咬著我們不放。”
這個問題我也想到了,但是影子軒估計是唯一能讓我們依附的人,金麟函的事情也沒個著落,老黎之前跟王曄談妥的應該是用幫我們開函作為他倒鬥取嬰母石胎的條件,但是王曄有沒有在開始就是騙他的,現在很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