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沒睡著,可能是因為之前睡的太多了,實在沒什麽睡意,躺在牛車上幾個翻覆,又坐了起來,問趕車的小哥有沒有煙。
他給我掏了一根點上,反正也沒話,我就坐起來看牛車一路經過的景色,其實也看不出個什麽來,我生活不細致,也沒有一顆善於發現美的心,怎麽看都是深山老林的一幅場景,也生不出個什麽傷春悲秋的心緒來,反而越無聊,顯得心裡面的更覺空落落的不安穩,叫人憑空覺得煩躁。
為了打壓這種感覺,我跟邊上趕車的哥們兒說閑話,問他們怎麽找到這兒來的,路上是不是跟王曄的人有什麽衝突之類的。
這哥們兒比韓少功要小個三四歲,話少的能叫人誤以為是個啞巴,但是人老實的要命,我問完,直接地雷一拋又扔給了韓少功,說道:“這些個大事,你得問韓哥。”
如果不是跟韓少功說話悶得更厲害,我也不會對著他的面來問趕車的,我無聲的歎了口氣,韓少功就開始回答問題,說道:“二當家來之前,讓我們細查暹羅國的嬰母石胎跟王曄的動向,說過一旦接近一個月不回來,也沒消息傳回去,就準備過去接應。”
“這麽說,你們暗地裡跟著王曄的人找到這兒來的?!”我微感吃驚,又問了一句。
韓少功道:“嗯,基本是這樣的,路上也有過點兒衝突。”
我摸了摸臉,心想戚少麒這些夥計的能力真不是蓋的,怕是老白給的信息連皮毛都不夠。
說了一會兒話,牛車從小路拐上一條稍微寬了一點兒的山路上,我聽到前面有動靜,轉過頭一看,見山路兩邊停著三輛黃龍600的摩托,上面坐著三個正抽煙的男人。
見我們過來,伸手掐了煙下車朝我們走過來,我跟著跳下牛車也走了過去,韓少功叫了兩個人,跟我說:“白爺,出了這個村子走六十裡地就到了鎮上,我們就能直接坐車回市裡了。”
我點頭,看了看路邊的三輛摩托車,又看了看身後這十幾個人,撓頭問道:“現在怎麽走?你這摩托也放不了這麽多人啊?”
韓少功跟那幾個人一聽就發笑,一邊笑一邊跟我比劃著解釋,“白爺,我們分批走,找人送我們到了鎮上,然後再讓他們騎回來。”
不嫌耗油嗎,你家錢多的沒處花,也不該汙染環境啊!我白了眼笑的停不下來的幾個人,心裡忿忿的怨念了一句。
韓少功囑咐了幾句,叫我們上車,一個高個子精瘦的漢子騎在摩托車上,回頭就一拍身後,對我悶聲悶氣的說了句:“上來!”
我特別想跟韓少功說自己騎著去,配上這種賽車級別的摩托,那樣肯定特拉風,不過轉念一想,剛才坐在牛車上說腿腳不便,這小子指不定就直接給我打回去,我想了想還是乖乖的坐在了那漢子身後。
只見地上有很多的煙頭,看那數量,鋪了一地,這些人在這兒蹲點兒應該不是一兩天的事兒了,原來是早就策劃安排下來的,我又在心底徹底歎服了一把,戚家軍是真牛逼。
那漢子問了我一句,“坐好沒?”我含糊的“嗯”了一聲,尾音還沒收住,“嗖”的一下,他就像是把油門轟到了最大,車子就跟飄了出去一樣,我幾乎出於本能,兩手緊抓住他的衣服,耳邊風呼呼,路兩邊的景致成了兩道影子,閃電一樣的從眼前劃過。
這種摩托是國產摩托裡面馬力最大的,最高能達到60kw\/12000rpm,而車速最快能達到218km\/h,他把油轟到這麽大,我心跳加速,在心裡大罵,完全他媽腦子有病,
我心跳快的像能從嘴裡蹦出去,回頭去看後面的摩托,他們的跟的不緊不慢,距離拉得不甚大。我從沒坐過這麽快的車,遊樂場360度急速轉都特麽不如這來的要命刺激,叫我渾身肌肉都繃緊了,上了油路,車子的速度似乎更快了,我甚至有種輪胎離地一直是飄飛在路上的感覺,坐在後面在心裡把他全家問候了個遍。
車速快,路程短這大概是全程唯一一點兒的好處,就在我心懸在嗓子眼兒,實在承受不住的時候,摩托車一個急刹,停了下來,我睜開眼一看,終於,面對了將近一個月的深山老林的場景換成了縣城的柏油路跟車水人流。
摩托停在火車站, 前後三四分鍾,韓少功跟其他倆個人也停在了兩側,韓少功跟另外一個夥計下了車,見我沒動靜,回頭拍了我一下,問道:“白爺,你怎麽了?”
我下半身有點兒抖,只怕像他們一樣下車,腿一軟那就糗大了,他問話的時候,我感覺稍微好了一點點兒,搖頭下了車,腳一觸地,整個地面都是翻轉不平的感覺,“你妹的!”我咬牙罵了一句。
騎車的三個人調轉了車頭,跟韓少功揮了揮手,風一樣的就原路返回。
戚少麒養的這些人,沒一個腦子正常的,我突然從腦子裡蹦出這麽個想法來,韓少功用手機給戚少麒打電話,我問旁邊另一個人,他們平常騎摩托都這麽快的?那人散了根煙給我,又幫我點上,說道:“咳,當然要分情況的嘍!今天不是韓總捉急咩……”
竟然是個廣東口音的外地人,我腦袋發疼,習慣性的拿手揪眉心,掃了眼在一旁打電話的韓少功,低低的罵了一句,兩步走過去,猛不防從他手裡搶過手機,電話那頭是戚少麒的聲音,我直接問他老黎情況怎麽樣了。
戚少麒的話好像說完了,然後就急匆匆的掛斷了電話,我急忙又撥了過去,那邊就是盲音,我看了韓少功一眼,心裡生出一種不妥帖的異樣,想問他怎麽回事,見他也是一臉迷茫,忍了忍沒說話,重複的撥了一遍,電話已經關機。
就這一個電話之後,我從心底竄上一種恐慌,我也不知道這種恐慌源自何處,手有點兒不由自主的發顫,韓少功跟我說:“白爺,不如我們先上車,他們在市醫院,我們坐汽車不到兩個小時就能直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