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少麒指的地方是豢養母蠱的蟲窟,我們一衝進來就看到了倒懸起來的屍林,地上還有一些小的亟血草蟲,踩上去“嘣”的一聲就癟了,不少屍體癟了下來,掛在上面就跟一個個皮囊袋子一樣,剛踏進來,就是一種陰森森的感覺。
屍體的皮子被我們一通亂撞,搖曳晃蕩,透出詭異無比的氣氛,加上冰火兩重天的境界,一下從火海衝到冰山,那種實實在在的感覺,簡直沒一個詞能形容的了!
唯一能叫我們感覺舒服點兒的是身上被燒傷的地方,在這麽冷的地方是真正的得到了緩解。
我們大喘了好幾口氣,這才抬起頭來開始辨認方向,這百屍塔是我們從上面掉進來的,現在屍蕨跟那些蟲子亂成了一團,還沒蔓延到這裡,我們還有時間。
戚少麒環顧了一遍,回頭問劉天雲:“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從哪個位置掉下來的?”劉天雲沒說話就搖頭。
我心裡咯噔一下,腳底下那種不好的感覺漸漸強烈起來,那是這裡面殘余下來的蟲蠱,周圍細碎的聲音讓我感覺遺留下來的這些蟲子,數量也絕對不會小,這個認知叫我直冒冷汗。
禿子重重的跺了幾腳,我轉著手電一看,倒懸著的屍體在頭顱的七竅裡不斷有紅色的蟲子鑽出來,我吞下口水,看了看劉天雲,他借著我的燈光還在觀察周圍的情況,我咬了咬牙,忍下打死這王八蛋的衝動,說道:“你不是有地圖嗎,怎麽這時候又沒招了?”
劉天雲看著周圍,就像沒聽見一樣,眼都沒斜一下,又看了一會兒,突然從我手裡強搶過手電,開始往前走,我們跟上去,每一個人行動一步都能聽到就像炒豆子一樣的聲音。
我忍不住低頭去看,那些蟲子密集起來,從屍體身上跑出來,地上漸漸堆積起來,我感覺到小腿上有了刺麻的感覺,肯定有鑽進身體的。
小個兒見我低頭看,也跟著低頭掃了一眼,這一看,就是“啊”的一聲尖叫,禿子給他堵上嘴一路拖著往前走,我回頭看了眼皇圖,見她慘白著個臉跟在我們後面走著,臉上什麽表情也沒了,木訥的不像活人。
不知道是一路上的打擊跟驚險太多了,已經麻木了還是嚇傻了,反正現在連個多余的反應也沒了,只是我們走她就跟著走。
大概是半支煙的功夫,我突然看到了一具掉在地上的屍體,這好像是我摔下來的時候從上面砸下來的。
難道我們快走回去了?我一下就激動了起來,伸長脖子往前往上看,老高也有同感,解開掛在腰上的手電,豎著朝上,我們都仰起頭往上看,走著走著,忽然禿子“咦”了一聲,說道:“看那兒,那兩個是站著的!”
我們朝著那邊去看,就看到了兩步不到,兩具顛正了的屍體站的直直的立在那兒,老高跟劉天雲的手電打過去,那邊站著兩個不是屍體,是兩尊石人,頭上頂著母蠱,手上端著燈盞,是兩個燈奴。
仰頭一看,正上方四四方方的出現一大塊黑洞來,上面垂下來一條軟梯,軟梯只剩下個架子,就是些爛木梯,上面有的地方繩子朽掉了,木梯掛在上面搖搖欲墜的,年代太久遠,這軟梯不能用了。
老高拿出一根繩子裝上了錨,揚起手來“咻”的一聲,在空中打了幾個圈,朝上面拋上去,拉了拉確定承受力能撐住一個人爬上去,回頭指了指禿子,叫他先爬。
禿子看了我們一眼,又看著老高就問:“你怎不去呢?”
老高推了他一把,
催道:“別他娘的磨嘰,這繩子撐的住你別人就沒問題,趕緊爬!”禿子搶過他手裡的手電帶在頭上,就開始抓著繩子往上爬。 這時候周圍蟲子響動的聲音漸漸加強,我抹了把頭上的汗,回頭去看,四周開始湧上來那些紅透的蟲子,小個兒急著催禿子叫他快點,禿子在上面扭著屁股,也看不出加快了多少的速度。
劉天雲問我們還有沒有繩子跟鉤子,我身上除了必要的槍跟刀子就剩下了磷粉,裝裝備的蛇皮袋早就不知道扔在了什麽地方,看了看其他人,只有戚少麒背著一個貼身的黑包跟老高半腰間纏著的袋子。
戚少麒皺了皺眉頭,抬頭看了一下,抓上繩子開始同時跟禿子一起往上爬, 禿子感覺到繩子晃的厲害低頭看了眼,見是戚少麒,就沒廢話。戚少麒的速度很快,在禿子上去的沒多久,他也已經快爬上去了。
接著就是劉天雲跟小個兒,最後剩下皇圖跟老高,小個兒往上爬的時候,我們已經開始用腳瘋狂的往死猜湧到腳底的亟血草蟲,等皇圖他們一走,就剩下我一個人,那些蟲子密密麻麻就爬上我腳背,很快就刺穿了襪子,很快我小腿跟腳上就像是被千萬根針扎一樣。
再過了一半分鍾,我肯定被這些蟲子活吃掉,我抬頭看了一眼,他們兩個爬到半截,我已經撐不下去了,隻好抓住繩子往上爬了一截,雙腳脫離了地面,那些蟲子在我腳底下鋪了一層,地上紅成一片。
我腳上還爬滿了,兩隻腳蹭在一起,把能蹭掉的全都蹭了下去,活動幾下,突然感覺繩子往上拉,仰頭一看,皇圖他們也都爬了上去,他們正全力往上拉我。
終於能省一次力了,我吐了口氣,蹬著兩隻腳,心想剛才被這些蟲子咬也算是值得了,不然現在靠我自己爬上去,恐怕是不成了,我能感覺到後背的骨頭這一回是徹底斷了,剛才緊張著,不敢放松還不覺得什麽,現在疼的明顯,我一動不動的抓著繩子,由他們往上拉,就這樣都疼的直冒冷汗。
終於上去,我被禿子跟老高拉上去,皇圖幫我處理了身上的蟲子,後背強烈的疼叫我已經感覺不出其他地方的疼來了。
禿子這次沒用我開口,相當仁慈的背起我就走。這段出去的路終於輕松了下來,我撐著昏昏沉沉的腦袋爬在禿子背後隨他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