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她旁邊,將煙掐熄了,問她怎麽樣。
王思夢看了我一眼,鬱悶道:“你們為什麽都沒事呢?”我想了一下,把那句“你太嬌生慣養”給咽了回去,說道:“可能是你還沒適應了。”
她坐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臉,看著我道:“白敬天,我累了,想去睡覺,你能不能幫我守夜?!”
“啊?!”我一時沒明白過來,王思夢小聲道:“我害怕,你能不能在我睡著的時候,幫我守夜?!”她說著抬眼我,大概是因為不舒服,眼睛裡面氳著水霧,看起來有點兒可憐,我腦袋一熱就道:“好吧!”
她沒上車,往前挪了挪突然把頭靠在了我肩膀上,這個舉動太突然,我呆了一下,就聽她道:“我睡了,記得幫我守夜。”
我這樣坐著,能感覺到她呼出的氣息打在了我肩頭,熱烘烘的,弄的我渾身發癢,動也不敢動,甚至把身子都給坐的僵硬了。
時間一久,我就開始懊惱了,做人牆好歹也該選擇一個好一點兒姿勢,這樣坐一晚,明早可能要殘了,哀怨了一陣子,半個身子都有點兒都麻的沒知覺了,我坐不下去了,撐住了王思夢的頭扶著,活動了一下胳膊跟腿腳,換了個姿勢坐著,把她放下,王思夢手臂一帶,忽然環住了我腰。
我側身伸手想把她的胳膊給扯下來,王思夢突然醒來,松開手一臉奇怪的看著我問:“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聲音?”我聽她這樣問,仔細一聽,隱約好像聽到一個哭聲,點了點頭,站起來朝著林子的前面打著手電看過去,倒沒什麽異常,那個聲音也不大,我觀察了一下,不覺有什麽異動,重新坐下安慰她道:“可能是這林子裡面的什麽動物吧,好像還離得我們挺遠的。”
王思夢低聲的“嗯”了一句,我坐下來,忽然想起來什麽不對勁,稍微一想,問道:“你睡著了還能聽到聲音?”
“誰說我睡著了?”她故意甩了甩頭髮,打在我臉上,說道:“剛才被你動來動去,早就醒了!”
這頭髮掃人還挺疼的,我揉了下臉,不快道:“你沒睡著一直靠著,感情是想廢了我啊?!”
王思夢剛要說話,突然一聲尖銳的長嘯破空襲來,我忙翻身從地上爬起來,朝著聲音傳來的那邊遠望。
戚少麒跟老黎從車上下來,老黎問我:“發生什麽了?”
我搖頭,只見那邊的小半邊天呈一種紫藍色,天色奇詭,在那片紫藍天色之下,有一半邊泛著紅光的天際,遠遠看上去,絢麗奇異。
我搡了戚少麒一下,說:“不是會看天象嗎,現在怎麽樣?”
戚少麒搖了搖頭,皺眉去問老黎道:“我們是不是要朝那個方向去?”老黎點了點頭,叼著煙道:“剛才那聲音全都聽見了?”
我跟戚少麒、王思夢點頭,老黎突然冒出一句:“真他娘的吵!”我沒忍住差點兒噴出一口老血,說道:“這時候了你還鬧?!說重點。”
老黎的重點不在這兒,這我還是知道的,等他開口道:“誰跟你說我跟你開玩笑了,那聲音那麽厲害,之後才是那片天的異像,聲音可能只是征兆。”
如果是征兆的話,那變化的速度也太快了,就算是知道那聲音的源頭,天邊的異象若有什麽危險,我們一樣不能避免。
戚少麒添了把火,面朝紫光映帶的天色站定。眾人一時間沒了話,我用燃著的木枝點了根煙,火星被我一吸,迸濺出來幾粒亮眼的火花,
我腦子裡靈光一閃,那抹紅色有點兒像火光,難道是起了山火? 如果有林帶,起了山火不難燒成這樣,我問戚少麒還記不記得在禁林裡面燒的那把火,戚少麒聽了我的問話,眉頭一蹙,問道:“有沒有聽過夜梟這種鳥?”
我跟老黎一起搖頭,王思夢道:“夜梟,遍體紅羽,行於子夜,終身不鳴,一啼動山崗,焚風烈焰現人世。”
戚少麒說道:“剛才的啼叫是夜梟,天邊的真是火光。”
我朝著那邊再看,光暈淡下去如果是火也應該小了,倒不會妨礙我們繼續往前。
反正也睡不著,我倒是很想知道前面究竟怎麽樣,看著天光破曉倒是能夠行走了,老黎叫醒了常懷也準備走了。
常懷揉著眼睛伸出一隻手按在方向盤上,看這小子的樣子,這種地方疲勞駕駛我真有點兒擔心,乾脆把他按回去, 說了聲:“我來吧,你坐到後面,讓王思夢坐到這兒來,前面可能對暈車要好一點兒。”
常懷對著我露出個怪笑,說了聲:“白哥,我了解了。”
看這小子的促狹的笑,就知道他想歪到了什麽鬼地方,踢了一腳,罵道:“滾蛋。”
我們走的這條路要經過山坳的那片林子,這片樹林不大,裡面有一條剛剛放下兩條車胎的土路,我沿著這條土路向前,王思夢沒在睡覺,拿著望遠鏡擺弄,停了一會兒才對我說道:“前面可能就不能走了,我們得下來步行。”
老黎接著她話道:“現在還沒過了揭陽嶺,最遠要到大庾嶺,步行走不過去,找個村落,問當地人路。”
這荒山野嶺突然想找一個村落還真有點兒為難,穿過了林子,那條小路沿著另一邊的山腰一直盤桓,望遠鏡看去這條路已經不好走到了一定的境界,從這個地方穿過去,就跟懸在山腰上一樣。
這樣的哪裡能確定這路走下去能不能找到個老黎說的那村落,停了車,老黎下來蹲在路上拈了把土看了看,拍手站起來,點了根煙才道:“就從這上去,前面一百多裡地後肯定就有村子了。走吧。”
常懷不敢置信的看著老黎,好奇道:“這麽厲害,黎總你怎麽知道的?”
我拍了這小子一巴掌,說道:“你他娘的能不能換句說說,什麽都是這麽厲害,拍馬屁也有點兒技術含量好吧!”
常懷嘿嘿一笑,撓了撓頭說道:“我就是好奇,白哥,你沒感覺嗎,只是看看土,就能知道距離多遠有人家,這還不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