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少麒他們聽到了聲響也全都轉過身將兩個手電全都明晃晃的對著我的臉照過來,我一抬頭只見臉前一張灰青色滿上褶子的麻子臉正翻著死魚眼瞪在我面前,猛地看到這麽一張臉,我嚇了一大跳,使起勁扯著胳膊就往後退。
“儂怎噠在塊?”那鬼突然翻著嘴唇說了一句聽不懂的怪話。
我愣了一下,還沒明白過來怎麽回事,戚少麒走上前拍了我一下說:“別怕,是人,不是鬼。”
這一下叫我更是愣住了,這裡面怎麽還會有人?我滿是狐疑的看了戚少麒一眼,那人倒是把抓著我的手給松開了。
我揉了下被抓的發紅的手腕,警惕的看著那“人”。
如果說這是一個人,我還真是有點兒難以接受,畢竟那張臉不能隻是用醜來形容,更多是恐怖,比看任何的帶了特效的鬼片還叫人覺的驚悚。
本來就隻有一條縫的眼睛,基本只剩下眼白,不細看連瞳仁都看不到的一雙死魚眼,加上塌下來的鼻子,滿臉的刀劈一樣的褶子跟泛起青光的麻子,這張臉比車禍現場還叫人看的心驚肉跳。我心想這要是小個兒看到了“咯”的一聲準給嚇死過去。
我不經意的往後退了退,見他沒什麽進一步的動作,這才舒了口氣,跟戚少麒他們站在一起,低聲問了一句:“你確定?”
戚少麒沒回答我,反而是看著那人。
我站遠了也跟著打量了一下那人,他全身上下穿著一套灰布的外衫,背後還戴著一個很古樸的鬥笠,就像是從哪一個久遠的年代穿越回來的。我忍不住在心底感慨,這樣的打扮,加上這磕磣長相,戚少麒都能肯定這真是人,我甚至有點兒懷疑他的判斷能力。
那老人突然動了動嘴,說了句什麽話,我耳朵一過,完全沒有一點兒的印象,簡直比英文還叫人頭疼,我回頭看了他們幾個一眼,也全都是一臉茫然。
這穿越回來的老頭見我們沒動靜,眼睛翻了翻,忽然藏在長袖子下的胳膊抬了起來,我一緊張跟著就把刀子橫在幾個人前面,卻見那老頭抬起胳膊來朝著左邊揮了揮手,看意思是叫我們到那邊去。
我還有些疑惑,就聽戚少麒“嗯”了一聲,上去跟在了那老頭的後面,我們也隻好跟了過去,走到中間的時候,小個兒還躲在石台下面,整個人都抖成了一團,我上去踹了他一腳,想叫他跟上來。
誰知道這丫又軟成了一攤爛泥,踹也踹不起來,老高乾脆拎著後頸就半拖半提把他拉了過去。
那老頭走出幾百米,貼著牆坐了下來,按了按手示意我們也坐下來,臉上還是沒有一點兒的表情。
我們依次坐下來,發現這地方不久前還生著一堆火,看樣子這老頭到這兒還有點兒常客的味道。
老頭大概是了解我們聽不懂他說的話,就指了指這地方,又用兩個手指來回動了動,比劃了一下,似乎是在問我們怎麽進來的。
禿子看了下戚少麒,詢問他要不要告訴這人,戚少麒就把我們想到這深林後面的寨子裡去,經過泥地的時候,把裡面的花斑鬯賴給驚了出來,沒辦法隻能躲到這裡面的事情全都抖給這老頭。
老頭聽到我們說起寨子的時候抬頭看了我們一眼,然後等戚少麒提起那條花斑鬯賴,立馬就翻起眼白來盯著他,等他說完卻一瞪眼,搖頭擺手說道:“讚恩!”
一開始我們還沒明白這老頭什麽意思,他動著手指,指了指我們進來時候的那條路,
又將兩根食指打了個叉。 這下我算是明白他說的是什麽意思了,我問道:“你是說我們不可能從那邊進來?”
老頭點頭,我立馬告訴他我們進來的缺口是被那花斑鬯賴給一頭撞開了,老頭臉色變了變,垂著頭就不再看我們了,似乎是在思考什麽一樣。
我剛想問他同樣的問題,忽然想起剛才看見的那七八具屍體,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抬頭看了眼戚少麒,他已經看出來我想問什麽了,朝著我點了下頭。
但我還是有點兒不願意相信,躊躇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大爺是幹什麽的,怎麽也出現在這種地方?”
“呦死人哈乾。”老頭這句話我卻聽懂了,呦死人,果真是我們想的那樣,這老頭真是湘西的趕屍匠,難怪會有這樣的長相,做這一行的從古到今最基本的職業要求就在這非正常的長相上了。
隻是沒想到在這個年代還有做的,我有點兒吃驚,朝著那邊那幾具靠牆站著的屍體看了一眼,問道:“大爺,這些都是你趕過來的?這又是要往哪裡趕?”
老頭兒對我們的問題倒是不避諱,指了指甬道外,說了一句我們幾個都聽不懂的話,只可惜人家是毫無保留的傾訴, 我們卻連個大概也聽不出來。
我無奈的歎了口氣,禿子從身上摸了根煙,遞給老頭兒,老頭兒倒是接了過去,禿子獻殷勤似的幫他把煙點上,等老頭兒吸了一口,才笑眯眯的湊上去問道:“老爺子也是這洛神寨的老人吧,我們幾個正是聽說這地方挺原始的,想進去做個走訪,您要方便就順道帶我們進去吧。”
老頭兒斜睨了他一眼,禿子立刻從身上拈了一把一百塊,數都沒數就往老頭兒的身上塞,我下意識估摸了一下禿子手上的錢,少了有千八百,心想他娘的,這丫塞的都是假錢吧?!
誰知道那老頭兒面無表情幾乎是看都不帶看的就又給他推了回來,我一下就怔住了,這是幾個意思?
戚少麒把禿子一把扯開了,說道:“老爺子,我們隻是想寨子裡見識一下原生態,原本你們不願意也沒什麽關系,可就在白天遇上了花斑鬯賴,把隨身帶著的食物跟許多關鍵的裝備都丟了,如果不能到你們的山寨修整一下,我們很可能出不去這片深林,就算幫幫我們幾個吧。”
老頭兒似乎對戚少麒挺有好感的,伸起手拍了下他的肩膀,看樣子像是答應了下來。
不過也難怪,這裡面隻有戚少麒一個人沒把他當成鬼,再怎麽說都會有點兒好感的。
這樣一來我放心了不少,看了下手表已經是凌晨兩點多了,本來還想了解一下關於這山寨的情況,卻因為溝通障礙,不得不打消了這念頭。沒的聊也就沒什麽事情了,精神一放松,我開始犯困,挨著牆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