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方是我們出來扎營的老地方,禿子他們處理了燒傷跟其他的傷處,我們的樣子比上次出來算是好一點兒,沒到不能見人的地步。
用河裡面的水擦洗了一下,我身上除了後背致命的裂骨還有大小劃傷的口子跟不少的灼、燒的傷處,戚少麒也好不到什麽地方去,所有人都掛了彩。
老高說出去這段路還要步行一段,我想起我們來時候走的路,簡直就頭疼,剛才神經緊繃的快斷了,還以為死禿子跟老高、小個兒他們被黑凶或是山魈給掛了,根本沒心思去管後背的裂骨,現在停下來,我的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抬頭跟他們說道:“那麽長的路,我現在這樣根本走不下去。”
小個兒跳過來就道:“這不是有禿子嗎,叫他背你!”
我仰頭看了眼禿子的綠臉,憋住笑就誇小個兒:“小個兒,行啊,越來越善解人意了,貼心啊,你輸我那五千塊,給你打個九八折!”
“還死不了你了!”禿子忿忿的咒罵了一聲,轉過頭坐在一邊啃乾糧。
老高給我檢查完,突然就歎了口氣,我心一緊,這是從來都沒過的情況,急忙就問:“怎麽?斷了?!”
老高點頭,“這麽折騰怕是想不斷都難啊!”
我忍不住哀嚎了一聲,禿子乘勢打擊我,嗤了一聲說:“骨頭斷了嘛,接上就行了,又死不了人!”
死禿子,我咬牙罵了一句,老高給我固定了一下,幾個人都有些累,吃了點兒東西,休息了一下,戚少麒想著早些離開這山寨,也擔心晚上那些山魈出來報復,我們留在這兒出狀況,收拾了一下,把一些路上沒用的都埋了。
本來我們在鬥裡邊跑邊丟,也沒剩下什麽,這樣一丟更沒多少了,看的我心裡直掉肉,我擦,這他娘買來這些東西得花多少錢呢,戚少麒好像看出我心裡想的,說你要能帶的動就拿著。
禿子眼睛瞪直了,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能把我殺了,我朝他擺手:“別,我沒這興趣!”
離開山寨,我們按來時候的路走,回返要比來的時候快,起碼沒有探路一說,走了一天的時間,中間晚上在山裡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已經到了當初我追上他們的那個山裡,路上我自己走了一段,後背就像是背著一口鍋,到後來整個人的狀態就是昏沉著。
直到下山上了車,我才清醒了一點兒,戚少麒他們不知道在什麽地方搞到的一輛私人大巴,就停在山溝裡面,看來早就計劃好了,想的還是挺周全的,我感概了一下,小個兒他們就把我扶上臥鋪。
老高用劈開的木條重新固定了我的斷骨,給我吃了點兒退燒的藥,禿子他們張羅著在車下面生火煮了面,放上了點兒牛肉罐頭,我們總算吃了一頓飽飯。
吃完飯,老高開車,爬在臥鋪上聽小個兒跟禿子震天的呼嚕,怎麽也睡不著了,戚少麒正坐在一旁研究從蘭殭王肚子裡取出來的那顆金蛋,我起不了身,遠遠看了眼,也看不出什麽來,就問他發現什麽了。
戚少麒搖頭,也沒說什麽,後來不知道怎麽把話題扯到了山寨上,我想起那裡面山魈跟禁林其他的東西,有點兒擔心那山寨裡還有沒了結的事,戚少麒也有些擔憂,我順口就道:“不如報警,把他們全都移出這山寨!”
老高聽了我這話,回頭看了一眼,說:“白少,你燒壞腦子了,條子躲還躲不及,你這麽好心,怎麽不去帶娃娃?”
我吃了個癟卻也不好說什麽,
戚少麒說道:“他們有他們的生活方式,山寨裡面的陣法跟他們養的那些東西也都能抵禦,我們插手的也夠多了!” 言下之意,死活由他們自己去。
我想了想覺的也是,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爛攤子,我們收拾不起,何況現在這樣,自身都不保,還想著當救世主,這話說出來有點兒可笑。
真有點兒人各有命那句話的味道,戚少麒比我看得清,認得準。
不過我還是不死心的問了句,“要是他們山寨沒什麽陣法也不養那些玩意兒,遇上這事兒你管不管?”
戚少麒聽了我這問題就眉頭一擰,就說:“哪來兒那麽多假設,我怎麽知道?!”
看了他這反應,我點了根煙,也沒什麽心思再聊下去了,剛閉上眼,聽到打火機“啪”的一聲響,睜開眼一看,見戚少麒也叼了根煙,沒想到這小子對這些都學的這麽快,我吐了口煙,就聽他突然又問道:“你呢, 去報警?!”
沒想到他又回到這個話題來,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啊?!”了一聲,戚少麒看了我一眼,冷笑道:“還真是好辦法!”
我白了他一眼,問他:“你有好辦法?!”戚少麒彈了手裡的煙灰,隨口說出三個字來:“聽你的。”
我愣了半天,憋出一句:“我什麽時候這麽能耐了?”
戚少麒搖頭說:“我也想不出什麽好招,最後只能用最爛的辦法,就這麽簡單。”
這家夥總是防不勝防的出來擠兌我一下,我憋著火問他:“我什麽地方得罪你了,你就這麽愛擠兌我,還是你屬性是狗,記仇,一點兒小事死咬著不放?!”
他伸手拍了我一下,莫名其妙的笑了起來,說道:“不是,你沒見過你現在的樣子,特有意思。”
這麽長時間,我終於深刻的認識到了我以後的拍檔,我知道他真面目的時候,真有一頭撞死的衝動,尼瑪,什麽鬼,正常狀態是高深范兒,高能危機是開外掛,割頭跟割草似的,到老子這兒完全成一拿我尋開心的神經病,誰他媽受得了?!
那時候我把頭埋在枕頭裡,不想多看這鬼一眼,完全沒話形容我當時糾結的心情,直到後來的經歷,我才知道人在某個年齡段固有的那種跟年齡相襯的頑劣和一些性格的衝動、缺陷,其實是難得的。
這時候的白敬天跟戚少麒,是我們的生命正鮮活的時候,我們還能隨著年齡上的不成熟來頑皮、衝動跟興奮。這於規定了生命長短的人來說,那真是一個很好的時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