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聽老高決定要去找禿子他們,心裡有點兒不放心,攔下他說道:“先等戚少回來再說吧,現在你一走,他遇上什麽事,我一個人應付不來。”
老高跺了跺腳,攏起衣領子,罵罵咧咧道:“真他娘的夠懸,上下兩重天啊!”
我估摸著時間,戚少麒也走了大概有半根煙的功夫了,就問老高小個兒的位置離這兒有多遠,老高正要答話,一指前面叫道:“來了!”
這半天我已經試著活動了半天的身體,脊椎上還有些發疼,只不過活動起來比剛才適應了很多,我看著老高把戚少麒拉回來,小個兒就跟在後面,看來不算遭。
我跟老高都斷定這兒就是劉天雲跟我們提起過的百屍塔,戚少麒也覺得這兒冷的不同尋常,老高試著把皇圖給晃醒,問我能不能走,我活動了一下,疼木了,也不覺的嚴重多少,就說你們前面開路,我走中間,要再出什麽故障,你就等著給我買輪椅吧。
戚少麒照著記憶禿子的位置往前走,我們橫穿過倒掛起來的屍體,我仰頭才看到上面是用鐵索一樣的鏈子拉著的,每雙腳上都有個鉤子,這種感覺突然有點兒像是進了屠宰場,我在心裡念了聲“阿彌陀佛”,心想千萬別有什麽怨念亡靈的,這打擊我可受不起了啊。
走著,前面忽然出現了一個環帶的六角塔尖倒鬥覆盆一樣的東西,那旁邊已經變得很空曠,周圍已經沒有那麽多的屍體,顯的不那麽擁擠。
那六角塔尖樣式很是古怪,上面用黑磚懸起,正面有一條我們在墓磚上見到過的百足蟲,我轉到另一面,發現背面也有一隻這樣的蟲子,還有燙金的金印,金印上印的似乎是符咒之類的,總之歪歪扭扭,看起來很古怪。
這覆盆似的塔尖只有一兩米寬,一人高,不是很大,造型奇特,上面的六角頂好像是一個蓋子,我情不自禁伸上手想要把那東西給拿下來。
皇圖大叫:“你幹什麽,不要命了!”
我被她一嚇,忙收回手來,就道:“這是什麽東西,難道上面有毒?”
“有屁的個毒!”老高說了一句,接著又道:“這一看,裡面就是養著那條母蟲子的地方,跟毒有屁個關系。”
我叫他說的有點兒不好意思,摸著鼻子訕訕道:“我他娘開個玩笑還礙著你了。”
皇圖說道:“這就是母蠱的罄籠,我在縣志上見過,你們千萬不要亂動,有的母蠱一旦養成很凶的,養蠱是靠取血飼養,你們身上都有血氣,千萬別把它弄醒了。”
戚少麒看了眼這個罄籠,說道:“先找劉天雲跟禿子,最後再來看這個東西。”
打定主意,我們又往前走了幾步,小個兒最先聽到有人的呻吟聲,叫道:“二爺,前面有人。”
戚少麒也聽到了動靜,小個兒話一出口,人已經衝了出去,我們幾個跟在後面追上他,就見禿子被三具死屍壓在下面,動來動去也不能從那死屍身下爬出來,見我們過來,側著頭大喊:“快把這死人給搬開了,都快壓死老子了。”
老高上去一手去拎屍體腳上的掛著的鉤子,拉了半天竟然紋分不動,老高看了我們一眼,搖頭說不對勁,再沉的屍體也不會這麽重啊?!
禿子大罵,“放屁,一般的屍體砸上來能把老子砸的吐血,砸地上爬不起來嗎,少廢話,趕緊的,再晚了,真跟閻王碰面了。”
小個兒跟戚少麒上去幫忙使力,三個人咬著牙關才拉開了一具屍體拋在地上,
竟然發出“鐺”的一聲,就跟地磚碰上鋼了,聲音根本就不是正常屍首摔在地上能發出來的。 這屍體有什麽貓膩?我皺起眉彎腰去看,只見屍體的肚子跟腿都繃得直直的,有種皮子下包的不是骨肉的感覺,這個念頭一上來,我下意識的伸手在死屍的肚子上按了一下,按上去裡面硬邦邦的一塊,就像是裝了鐵塊一樣。
怎麽會這樣?我疑惑不已,叫皇圖遞了過來刀子,正要直接來個開膛破肚,想了下還是雙手合十,拜了拜念叨了一聲“阿門,我的主啊”,這才動手去劃死屍的肚子。
下刀的時候,手感很奇特,割下去聽到裡面有“擦拉、擦拉”的聲音,就像是劃在了碎冰上,死屍肚上的那層皮也就跟牛皮紙一樣,剛割下的時候,刀鋒進不去,一下去,“嗤拉”一下竟拉到了肚臍眼。
戚少麒他們正把老高從下面解救了出來,見我動手開膛,禿子揉著身上, 大刺刺的叫:“白少,你他娘的怎麽淨乾這些個缺德……哎,怎麽回事,裡面怎麽是這……”
他話說了一半就看到了我割開死屍的肚子裡的東西,驚的人說話都語無倫次了起來,不過我看了一眼,也呆了半天。
屍體肚子裡面裝的的確不是內髒,六腑,那東西好像是結了冰的血水,紅呼呼的一大坨,硬邦邦的,還冒著絲絲的冷氣,戚少麒伸手在上面抹了一下,放在鼻下聞了聞,皺眉就道:“是血。”
我敲了敲這屍體的腿上跟胳膊,發現全都是一樣的感覺,這些屍體全都是一副空皮囊,裡面裝的是凍成冰了的血,幾個人的臉色變了變,我們騰地站起來,就開始往後退。
禿子退了兩步,忽然又“咦”的一聲,停住了腳步,看了我跟老高一眼,指了指地上被我們倒騰的化開了的血水,說道:“那裡面還有東西,你倆看,是不是有點兒眼熟?”
我眯著眼朝地上一看,見血水裡面滾著幾個豌豆大小的紅珠子,老高突然就跳起來叫道:“靠,是那吸血的蟲子。”
“亟血草蟲?!”我立馬反應了過來,大叫了一聲,橫著刀子朝後又退了一步。
戚少麒站在原地盯著看了一眼,說道:“沒事,死的。”
我舒了口氣,心想難怪這些屍體身上全都是一坨坨的血冰坨子,原來全是這些亟血草蟲拿血供養過來的。也難怪我們在來的時候碰上那麽多這種蟲子,恐怕都是這老粽子當年養來繁衍至今的。
這蘭殭王在這墓室裡養了這麽多稀奇古怪的東西,想不著道都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