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鮫人朝著聲音大的地方跑了兩圈,我以為會一直發瘋一樣的撞撲上去,卻慢慢停了下來,好像能感覺我們的不在他們周圍了一樣。
劉三看了看我,我也沒弄明白現在是怎麽回事,朝他搖了搖頭。這倆個鮫人停了下來,我們也不敢亂動,又像剛才一樣停在那兒不動靜,甚至連出氣都不約而同抑製著。
我仔細打量停下來的那兩個鮫人,想知道他們到底是靠什麽那麽快就辨別出我們幾個不在他旁邊了。那兩個鮫人的脖子朝前伸著將腦袋探了出來,看不出來到底是在聽還是在看。
我又細想了一遍,照剛才來看,他們的確如我判斷的那樣,看不清楚,聽不真切,但不是覺對的看不見跟聽不見,可剛才徐海生的動靜也並不是很大,怎麽那麽快的就能斷定我們在哪個位置?
沒我想的那麽簡單,肯定有什麽是我沒想到的,我拍了下腦袋,回想之前的情形,照那時候跟劉三說話的聲音的分貝出聲說了一句,那對鮫人連一絲動靜也沒有,顯然根本就沒聽到。
那到底是為什麽呢?
我死活想不通,頭上急得直冒汗,一低頭忽然看到了我那把砍斷了只剩半截的斷刀,我慢慢從地上撿起來,朝著那兩個鮫人扔過去,刀子落在地上發出一聲動靜,那鮫人聽到聲音,猛地一抬頭,往前一步,之後卻再沒了進一步動作。
竟然能分辨的出來,我吃了一驚,看來想引開他還挺麻煩的,正常說話聽不清,但是東西落下來能聽的到,我叫他倆做好準備,放大聲音咳嗽了一聲,那鮫人並沒有任何反應。
剛才咳嗽那一聲也不小,卻一點兒反應都沒有,似乎只有在踏踏實實的接觸東西發出聲音來,他們才能很清楚的分辨出來,我皺眉細想了一陣,不是聲音的大小影響聽覺,還會有什麽,或者是這些聲音的大小我本就判斷的不準?!
想到這兒我腦海裡有什麽一閃,這些鮫人原本的習慣在水裡,水裡的聲音跟空氣裡的是有差別的,我恍然醒悟,這些鮫人分辨聲音是和傳播的介質有關!
黑鱗鮫人本來就不是真的耳背眼盲,而是因為環境不同所養成的一種習性,我意識到這一點兒,低聲跟劉三、徐海生道:“他們聽聲音好像受傳播介質的影響,在氣體下,他們對聲音很不敏感,但是固體液體就不一樣了。”
劉三撓了撓頭,似懂非懂的道:“那你的意思是他們只能聽到靠水跟東西發出來的動靜,聽不見我們說話?”
“你要這麽理解也不是不行!”我朝著四周看了一眼,在心底盤算著怎麽對付能把這些兩個鮫人引下水,他聽我這麽說想了下又問:“那你剛才把刀子扔過去,也不見他們有動靜啊?”
我道:“這才是最麻煩的,他們好像能分辨出人的動靜跟東西發出的動靜,我現在也還不確定。”
徐海生突然說道:“海上的人都把這東西叫夜叉,說是夜叉怕見光……”
這個時候說起光,我跟劉三一同瞪著眼睛看他,別說鮫人是不是真的怕光,就算他不怕光,我們也太需要一個能照明的東西,可現在到哪兒去找?!
徐海生看著我倆的樣子,朝著我跟他咧嘴一笑,突然從身上摸出一個塑料袋子來,我一看瞬間驚出一身冷汗,叫了聲:“別……”手伸了一半,徐海生“嗤啦”一聲把那個塑料膜撕開了。
塑料扯破的聲音不大,卻像個悶雷炸響在我耳朵邊上,我一怔之際,一股腥鹹的海風猛襲過來,兩道黑色人影左右飛掠至前,我一把推開徐海生,跟著朝另一邊閃開,
另一道鮫人的黑影一個擰身轉過,張開手臂將我拉住。我被拉的動彈不得,只能著急回頭去看,一扭頭正對上鮫人的那張遍布鱗甲猙獰的臉面,我下意識的脖子一縮,掙扎著往後退,它的死死捏著我的胳膊,一對藍眼珠子直勾勾的盯著我的臉,我硬著頭皮看了一眼,才發現那對眼珠子像是倒扣進去一對晶藍色的水晶珠,雖然精美漂亮,卻毫無生氣。
還沒等我在多看一眼,我忽然感覺它拿捏我的胳膊的手爪變的越來越重,我大驚,晃了晃身體,一抬眼猛地發現那鮫人臉上刀疤一樣的一張嘴朝上挑,像是露出一個詭異無比的陰笑來,我渾身一激靈,突然就腳底離地被凌空抬了起來。
我恐慌的蹬腳,那鮫人發出一陣興奮地怪聲,我猛地被舉高,腦袋朝地,這麽一來一去,血管的血像是呼地一下全都湧上了腦袋,我眼前黑一陣白一陣,還沒明白怎麽回事,電光火石間,就被提到了半空,又極大力的頭朝下被拋了下來。
更強烈的眩暈感突然襲來,我才反應過來這東西是想將我的腦殼摔碎了,這一驚非同小可,可急速的下墜根本沒有緩解的時間,“砰”的一下,我腦袋落地,甚至清楚的聽到脖子“哢”的一聲響,連疼的感覺還沒上來,後背心猛地又被提起來,整個人又一次被抓到了半空。
那種刺骨的疼一下像是被激發出來了,我眼冒金星,腦袋發暈卻還知道它想幹什麽,咬牙正起腰身來,狠狠的朝著那鮫人的腦袋踢過去,一腳踹下去就像踢在了鐵皮上,我咬著牙,一連提出好幾腳,不知道踢到了什麽地方,它突然揚手,我整個人又被仰面甩飛出去。
“咚”的一聲,後腦磕在船板上,我落在地上,忍著疼一個翻身爬起來,緊跟著後一秒臉前黑影裹著海風撞過來,我一側身擦著肩撞了過去,我一個不穩被撞翻在地,腰帶被那鮫人的鱗甲掛到,“嘣”的一下斷開,腰上一松,別在身上的東西“嘩啦”全都掉在了木板上。
我也忘了有點兒什麽,抹黑胡抓了一把,不知道拿了個什麽,那鮫人又是一撲,我看到黑影衝過來,一時爬不起來,心裡一急,本能舉起手上抓住的那個東西就要砸過去,卻猛地感覺手上抓的竟是把槍,那鮫人撞上來,我伸手就扣扳機,一道火光“呼”的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