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然把地上躺著的人扶起來,抬起他的眼皮檢查了一下,我掃了一眼,他眼睛裡面的血氣已經退盡了,人只是暫時的昏厥,不知道醒過來會怎麽樣,保險起見,我叫他拿了根尼龍繩把他的手腳給捆綁起來,又跟桌子綁在了一起。
看起來沒什麽危險了,我才稍稍覺得松了口氣,趕忙找了鏡子去看我臉上被刀子劃開的那道口子。
刀子飛過來,幾乎是貼著我的臉過去的,照鏡子的時候,整張臉簡直慘不忍睹,血肉模糊一片,我看著頓時就覺得心涼了半截,好歹也是張能勾搭妹子的臉,他這一飛刀,我特麽直接就成了海賊王,這叫怎麽回事?!
狄然看著也覺得有些愧疚,湊過來磕磕巴巴地道:“那個,要不給你找個大夫來瞧瞧……”
我洗乾淨自己的臉,看著鏡子裡面,自己臉上那道三寸長血紅的刀口,血肉外翻,心裡難受死了,我不是很注重外形,可並不代表完全不注重,好歹這張臉拿出去也能見人,配合點兒手段,也能撩妹,現在這個樣子……
聽到狄然在我旁邊的說話聲,我真想把他一腳踢出門去,一咬牙臉上的那道刀口就往外滲血,我吸了口氣,不敢大動作,擺手讓他取了止血的藥塗了一下,心裡暗罵,這一次真特麽虧大了,本來就沒幾年的好活了,還特麽整了一出毀容。
狄然見我一直長籲短歎的,不知怎麽的也火了,罵道:“行了,少他娘的沒完沒了的,又不是閹了,至於嗎?!大男人的不就是一道疤嗎,回去老子給你找家整容醫院,保證給你整回來!”
“你說的!費用你出,醫院你找,還有不滿意、副作用,全特麽你負責!”
我借機一口氣的開條件,這小子情急下才吭氣,回去了肯定不認帳,我聽他吐口了,趁勢把人抓住,免得回去了,我他娘的海盜頭子了,他倒好,一拍屁股就跑的沒影子了。
狄然狠抽了口煙,咬牙道:“整,整不死你!”我站起來踹了他一腳,懟了他一句:“整死老子,叫你陪葬!”
我說完往前走了兩步去看被我們打暈了的那人,他剛才的樣子太過反常,我過去檢查了一下,他身上除了狄然飛的那把刀子給留下的一個不深的傷口跟一些打鬥的淤青,並沒有其他嚴重的傷痕。
看來剛才致使人暈死過去的原因也不是狄然這把飛刀了,一想到我臉上的這一刀白挨了,心裡又是一陣懊惱,狄然卻沒想到這一層,他奇怪道:“你檢查他身體做什麽,又沒死了,用不著驗屍!”
我本來以為他身上會有什麽奇怪之處,能看出來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剛才那種狀況,可仔細檢查一遍,什麽發現都沒有,這就奇怪了,好端端的怎麽會突然這個樣子?!
狄然摸了摸下巴,說道:“會不會是羊癲瘋之類的……”
我扭頭看了他一眼,他聳了下肩膀,一臉認真道:“我是說真的,只有那個發病很突然……”
“不一定,也可能是狂犬病!”我隨口回了他一句,看這人現在的樣子,好像已經恢復了平靜,我讓狄然把他弄醒來,狄然下狠手,又澆了壺涼水,那人一個激靈,全身抖了幾抖,才睜開眼看了我倆一眼,發現自己被綁在了桌腿上,人就慌了起來。
狄然靠近他,拍了下他的肩膀,湊過去說道:“老兄,被狗咬過嗎?”那人一愣,狄然又繼續道:“我們懷疑你得了狂犬病,你知不知道你暈過去之前做了什麽?!”
我聽他這樣問話,完全的心崩潰,把狄然從我身邊拉開,白了他一眼,想說什麽,又發現狄然問的問題好像也把我想問的全都給問了,隻好盯著那人等他回答狄然。
半天就見這人轉著眼珠子,不知道有沒有再聽我們說話,我頗感無奈,讓開身前的位置,讓狄然過來,我心裡總覺這人和狄然說的來,跟我卻不見得了。
狄然見我起身讓開,蹭過來,不忘衝著我做了個鬼臉,才對那人重複了一句:“我再正兒八經的問一遍,剛才怎麽回事,你自己知不知道自己做些什麽?!”
那人起先並不開口,我耐心磨盡,從地上撿了刀子,拿起來放在臉前打量了一下,抬眼看了看他,狄然道:“他脾氣不是那麽好,還有,你看見**上的那人了嗎,好好看清楚,他從你們水韻塔下面出來,人就昏睡不醒了,人要是出了什麽事,我們翻不了天,可是這破島不難拆!”
好小子,很會威脅人,我在心底暗想,那人終於抬了抬頭,把繩子綁著的胳膊對我倆舉了舉, 嘰咕了兩句,我雖然沒聽懂,但是差不多猜到他在說什麽,狄然看了我一眼,轉頭又看他,說道:“老兄,你搞搞清楚,我們綁你是因為你可能得了狂犬病,你先證明你不是吧,或者直接告訴我們你得的到底是什麽病也行!”
他衝著我眨了下眼,終於開始說話,我聽不懂,就拉了把椅子,拿著鏡子打量自己的臉,然後有一句沒一句的聽著。
狄然跟他說了有一會兒的話,我心想著反正最後讓他一次性翻譯過來告訴我就行了,乾脆也不打斷,就聽他們一直說完,那人不出聲了,狄然有些疲倦似得拽了另一把椅子沒精打采地坐下來,給自己點了根煙,才說道:“白敬天,這島上所有的人都有這毛病!”
我愣住了,皺眉問道:“所有人都有這毛病?!”
狄然跟那人一起點了下頭,我不知道是種什麽感覺,他剛才的樣子在我腦海裡一閃而過,我突然想起了那個祖上世代背負的詛咒:“忘朝夕,寒熱血,僵肌骨,狂嗜血,壽終日為吾之役,驅爾等不道舉!”
他剛才的樣子獸性早就大過了人性,我跟戚少麒全都知道,中了詛咒的人活化僵屍的過程,尤其在後來的期限,我們會越來越克制不住自己,嗜血的狂性幾乎跟野獸無異!
這個島上的人,他們的樣子……想到這兒,我倒抽了口冷氣,站起來用手去搭那人的脈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