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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都鬼女》第四十八章 姑娘總是很多情
  唱歌的是塔佛,她這一唱,腳步就停下來了,身邊的兩個女伴,也停了下來。這一停,馮遠和勒水就走到三個女子的前面,馮遠眼睛看向塔佛,看到她人兒高挑,小臉兒紅撲撲的,十分的俏麗,胸口兒有點太高了一些,看起來腰兒好像向前彎,十分的俏美。

  看到馮遠盯著自己看,塔佛的小臉兒紅了一下,嘴裡唱道:

  榕樹長高就開椏,

  桂樹長高就開花。

  問你姓甚又名誰,

  哪縣哪村哪一家。

  塔佛的兩個女同伴一聽塔佛的歌,立即就笑了,嘴裡對馮遠說:“快答呀。別答不上來讓我家姐姐塔佛失望喲!”

  馮遠笑了笑,嘴裡立即又唱起來:

  千縣萬縣我貴縣,

  千村萬村古倫村。

  馬字當頭兩滴水,

  路無盡頭我小名。

  塔佛的兩個同伴聽著馮遠的歌,半天想不出這歌是怎麽意思,就連馮遠身邊的勒水,也聽不懂馮遠唱的是怎麽。

  “塔佛姐姐,這位表哥唱的我們怎麽聽不懂啊?”塔佛的兩個同伴問塔佛。

  塔佛笑了一下,對兩個姐妹說:“這位表歌說他是從貴縣古倫村來的,馬字當頭兩滴水,是馮字,路無盡頭就是遠字,他的名字叫馮遠。”塔佛說到這裡時,抬頭笑了一下,露出了嘴裡的兩排白牙問馮遠:“這位表哥,我說得對麽。”

  “你真聰明,全說對了。”馮遠笑說。

  “表哥你也很聰明,我叫塔秀,十六歲了。你怎麽時候到我們村裡來的?”塔佛身邊的一個女子,跑到了馮遠的身邊對著馮遠說道。

  女子人很漂亮,臉圓圓的,像一朵正在綻放的茶樹花,她的臉上笑容很燦爛,小小的鼻子,讓她整個人顯得又秀氣又可愛。

  另一個女子立即也想到自己不能落後,也雙手抓著水桶的鉤子跑到了馮遠的身邊說:“我叫塔月,我也是十六歲。”

  一邊的勒水取笑兩個女子說:“塔秀、塔月,你們不用自我介紹這麽清楚吧?連自己十六歲都說出來了。”

  “不要你管!”塔秀一邊說著,一邊又笑吟吟的對馮遠說道:“我們村全都姓梁。”

  “塔秀塔月你們好,我是馮遠,今年十七歲了,過了年,就十八歲。”馮遠笑著說。

  “你和塔佛姐姐相同,都是正月裡出生,過完年,塔佛姐姐十七歲。”塔月笑著回答馮遠,接著又問馮遠:“以後我們就叫你勒遠表哥怎麽樣?”

  “好啊!”馮遠笑說:“在哥的前面加上一個表字,大家就是一家人了,好。”

  這時塔佛又唱了起來:

  太陽下山山影黑,

  轉眼月亮來相隨。

  娘親倚門等水用,

  心盼女兒快點回。

  塔秀和塔月一聽塔佛唱這哥,立即笑說道:“對對對,娘在家等著用水呢!我們快去挑水,快去挑水。”

  說著,三個女子又向前走,馮遠快走了兩步,和塔佛並肩向前走,嘴裡又唱道:

  太陽下山山影黑,

  伴妹挑水頭一回。

  腳踩山路雖然苦,

  心如喝蜜樂嘿嘿。

  臉上笑了笑,塔佛嗔了馮遠一句:“滿嘴的油腔滑調,壞人!”

  塔佛一邊走一邊嗔還一邊笑,馮遠的眼睛落到塔佛的右臉上,看到塔佛的臉上有七顆白麻子,立即就愣了一下:這白麻子,怎麽這麽奇怪?排列的樣子,和天上的北鬥七星一模一樣。

  看到自己臉上的小麻子,沒逃得過馮遠的眼睛,塔佛笑了笑,一邊繼續走一邊又唱道:

  臉上麻子小時病,

  莫怪妹是醜臉人。

  家窮無錢治天花,

  落下病根笑死人。

  馮遠感覺自己的臉上一熱,知道自己盯著塔佛右臉上的那七個小點看有些不禮貌,但看都看了,還被塔佛知道了,隻好又唱道:

  臉帶七星最難尋,

  妹是天上女仙神。

  傍晚你從山邊過,

  山上畫眉叫不停。

  塔佛聽得嘴裡就是撲哧一笑,嘴裡又嗔了馮遠一句:“有你這樣誇別人的麽?”

  塔秀笑著說道:“勒遠表哥,你看塔佛姐的臉那麽清楚幹什麽呀?人家塔佛姐臉上的七個小點,全都比小米粒還小,虧你還看出來了。不過你還真說對了,塔佛姐從這山下走過,山上的畫眉全都叫出聲來了。”

  “我看叫得最大聲的那隻畫眉鳥是勒遠表哥吧?”塔月說著,掩著嘴偷偷的笑。

  大凡潭到了,大家全都彎腰打水。

  看到馮遠打水挑水十分的熟練,塔秀笑著說:“真沒想到勒遠表哥歌唱得那麽好,這挑水的功夫,也是一點不賴。”

  “我挑水又不是一天兩天了,哪裡會生疏?”馮遠連忙自己為自己作宣傳。

  看到塔佛在偷偷的看著自己,還淺笑了一下,馮遠心裡高興,看到勒水走到身邊來了,便壓低聲音對勒水說:“一會兒我把這擔水挑到塔佛家裡去。”

  勒水聽了馮遠的話,先是愣了一愣,看到塔佛和塔秀、塔月走過來了,也不好對馮遠說怎麽,只是對著馮遠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此時的太陽已經下山了,天色開始變得暗淡了下來,大家往回走時,步子比來的時候快了不少,五人都沒有再唱歌,個個都在專心的挑水走路。

  進了村子,塔秀和塔月走進了一道巷子,勒水走進了另一道巷子,馮遠走在塔佛的身後。

  “你不去勒水的家,跟著我幹什麽?”塔佛發現馮遠跟著自己,立即停下腳步問馮遠。

  “我挑水到你家裡去。”馮遠說,臉上有些熱乎乎的。

  “你還是挑到勒水家裡去吧,別找我爸爸罵了。”塔佛笑說了一句,回頭向家裡走,卻發現馮遠還跟在後面,回頭看了一眼,沒有再說話,繼續向家裡走去。

  塔佛的家,有一個大院子,五間大草房,緊靠在院子的邊上。

  看到塔佛把水倒進水缸裡,並沒有滿缸,馮遠走上去,把水桶裡的水倒進了缸裡,依然沒滿缸,只是水缸裡空出來的位子已經不多了。

  馮遠回頭向門外走去時,一個聲音把他叫住了。

  回過頭時,馮遠看到塔佛正拉著一個中年男子的袖子,一臉的著急,嘴裡還叫著爸爸。

  “叔叔好。”馮遠微微的躬了一下身子,對著塔佛的父親有禮貌的打了一聲招呼。

  “喲!”塔佛的父親開口哼了一聲,臉上還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有些瘮人,嘴裡還對馮遠說:“還敢對我打招呼,看來你是剛來到我們糧村的吧?”

  馮遠點了點頭,回答說:“是的,我到糧村還不到兩個時辰。”

  “難怪你不知道來糧村唱山歌的人,一進入塔佛的家,就被塔佛的父親梁九州拿著扁擔趕出門去,不管進入塔佛家的人打著怎麽樣的旗號。”塔佛的父親臉上笑容怪異的說到:“那個從賓州來的富家公子王大財,還有邕州來的富家公子夏巨富,雖然是帶著一大群隨從來的,但也不例外。”

  梁九州說著,把塔佛的手甩開了,人向前快速的走去,操起了門前的扁擔。

  “那是因為他們都是壞人,該打。”馮遠雖然看到梁九州操起扁擔趕人,卻不慌不忙的說道。

  梁九州看到馮遠沒跑,有些意外,眼睛在馮遠的臉上掃了一眼,嘴裡冷笑說道:“你這人,倒是很鎮靜。”

  “那倒沒有。”馮遠笑說:“你抓扁擔的時候我的心就跳得飛快。”

  “是麽?”梁九州問馮遠:“那你為何不跑?”

  “我又沒乾怎麽壞事,也沒有怎麽壞心眼,為什麽要跑?叔叔你只是打壞人而已,我不是壞人。”

  “你倒是很能說,也很敢說。”梁九州說:“你會唱歌是吧?”

  “會一點點,不多。”

  “那就好。”梁九州說:“我今天破個例,我唱一首歌,你若能答得上來,我就不拿扁擔趕你,怎麽樣?”

  看到馮遠不說話也不點頭,梁九州唱道:

  太陽下山天色陰,

  家裡來個小臉人。

  不知天高和地厚,

  還說自己是好人。

  梁九州唱完,眼睛向馮遠站著的地方看去,發現馮遠不見了,火氣立即就上來了,他瞪了身邊的塔佛一眼問:“人呢?”

  “早走了。”另一個人回答了梁九州的話,梁九州一看來人,怒臉立即消失不見了,對來者陪著笑臉說道:“娘,你怎麽出來了?”

  “你這破嗓子,喊得天都要穿一個大窟窿了,我不出來行麽?”扶著拐杖的老人說著,對塔佛說道:“你去向那小夥子道個謝,人家一來就幫我們家挑水,我們也不能那麽沒有禮貌。”

  塔佛應了自己的奶奶一聲,跑出門去,一直走到勒水的家門口,也沒看到馮遠的影子,又不好意思進勒水的家裡去,隻好轉身回家去了。

  馮遠出了塔佛的家門口,並沒有去勒水的家,而是轉頭向村外走去。

  走到了大凡水潭邊上,天色已經全黑了,眼前的大凡水潭,在夜色下映出一片天色。

  馮遠這才注意到這大凡水潭很大,水也很清,水上還不時的有鳥兒飛過。

  又打了一擔水,馮遠回身向糧村走,等到他走入勒水的家裡時,月亮已經從東邊出來了。

  聽到馮遠把水倒入水缸裡去的聲音,勒水跑了出來,拉了一下馮遠說:“你這麽久不回來,我還以為你在塔佛家被打著走不動了呢,你怎麽又去挑水去了?”

  勒水一邊說著,一邊和馮遠進入家門,他正等著馮遠回來吃飯呢。

  看到馮遠的身上沒有傷,勒水的父母和爺爺全都感覺到奇怪,勒水的爺爺還問馮遠:塔佛的父親是不是不在家。

  馮遠把梁九州唱歌,自己趁著梁九周唱歌的時候走掉的事和勒水一家說了一遍。

  勒水的爺爺笑了,對馮遠說:“你是這兩年來去塔佛家唯一沒有被打得狼狽逃竄的小夥子。”

  “剛才你說去塔佛家,我想勸你不要去的,但塔佛就在我們的身邊,我不知道怎麽開口,請你不要怪我。”勒水對馮遠致歉說。

  “沒事,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麽。”

  “對對對,好好的回來了,好好的回來了。”勒水說:“快吃飯,一會兒塔月家的歌聲就要響起來了,我們別遲到。”

  “塔月家的歌聲?”馮遠說:“你是說塔月家裡晚上還有人唱歌?”

  勒水點了點頭,末了又歎了一口氣說:“只可惜塔佛總被他父親管著,不是讓她舂米就是讓她織布,很少能去唱歌,塔月和塔秀知道的歌又不多,天天晚上唱歌都是不到一個時辰就散了。”

  雖然這樣,但兩個年輕人還是草草的吃飽了肚子,又簡單的洗漱了一下,便向門外走去。

  勒水帶著馮遠來到塔月的家門前時,看到塔月正和幾個年輕人在大門前說話,塔佛和塔秀也在其中,還有兩個年輕又漂亮的姑娘,站在塔月的身邊,四個陌生的年輕男子,就站在這些姑娘們的對面,勒水告訴馮遠,四個男子當中,有一個是糧村人,另外三個是外村來的。

  塔月很快就看到馮遠和勒水正向自己走來,人立即跑了過來,笑吟吟的對馮遠說到:“勒遠表哥你來了?”

  說完,塔月才想到自己這樣是冷落了勒水了,又對勒水說道:“勒水你也來了?”

  勒水臉上一笑,回答塔月說:“來了,對歌還沒開始麽?”

  “塔佛姐說等你們來了再開唱。”塔月正說著,就聽到不遠處有腳步聲,大家回頭去看時,看到一大群人正向塔月的家裡走來。

  塔月立即又迎了上去,笑著對走在人群前面的兩個年輕男子說道:“勒財、勒富,你們也來了?”

  兩個男子臉上有些傲慢,不怎麽把塔月看在眼裡,嘴裡輕聲的回答說:“是啊,我們也來了。”

  馮遠知道這兩人就是王大財和夏巨富了,眼睛從兩人的臉上看過去,看到兩人的臉上雖然有公子哥的目空一切,人倒也長得像模像樣,不像那些只有吃喝拉撒的無用之人。

  王大財人長得有些胖圓,他走了過來,站在馮遠的面前,拿眼睛瞅了馮遠一眼,嘴裡有些陰陽怪氣的對馮遠說道:“我剛剛聽說糧村裡又來了一個會唱歌的小子,應該就是你吧?我要告訴你,外地人想在這裡呆下去,不僅僅是會唱歌就可以的,你要多注意安全,沒事的時候,了解一下那些來過糧村的人是為什麽走掉的,對你會有好處。”

  馮遠淡然一笑說:“謝謝王兄提醒,我聽說山歌就像水,誰都可以容下,但若把水慢慢的燒開,就算再大的青蛙,也會熱死水裡,不知道你信不信這話。”

  塔月一聽馮遠的話,嘴裡就笑說道:“勒遠表哥,你為什麽說青蛙不說賴蛤蟆呢?說蛤蟆會更解氣呀!”

  馮遠笑著回答:“賴蛤蟆太醜,說出來會得罪別人。”

  說完臉上掛起淺淺的笑意。

  塔月掩嘴偷笑,勒水則直接咧開了嘴,只差沒笑出聲來。

  王大才的臉上,有些陰陽不定,明知道馮遠是在恥笑他,卻又感覺到馮遠這人像個棉花大拳頭,不好對付,還好塔月很給他面子,笑著直接把話點明了來說:“勒財表哥,你家財大氣粗,我們都怕你,但這裡是糧村,你既然是想到這裡來唱歌找相好,就應該守規矩,別亂來,不然九州叔會第一個站出來趕走你。”

  “看塔月表妹說的都是怎麽話,我王大財雖然家裡有那麽幾兩銀子,但我向來知進退,從不欺壓別人,而且能入鄉隨俗,從不狂亡自大,又怎麽會不守規矩呢?”王大財說著,又用眼角斜看了一下面前的馮遠。

  馮遠聽出王大財話裡暗暗的針對自己,也沒放在心上,笑了笑,沒說話。

  塔月走回塔佛的身邊去了,王大財的兩隻腳哪裡還站得住?立即也跟著塔月走了過去,兩隻眼睛,早就在塔佛的身上來回的轉動了。

  早已經站立不安的夏巨富,這時候也走了過來,抬頭對馮遠低聲說:“我和王大財已經定好了君子協議,塔佛是他的,塔秀是我的,你若想在這裡呆下去,最好不要對這兩個姑娘有想法。”

  這個夏巨富,人有些矮,所以和馮遠說話時,不得不微微的抬頭。

  和王大財比起來,夏巨富的話直接多了,不過馮遠也從他那飄忽不定的眸子裡,看出他肚子裡沒怎麽墨水,比賓州的王大財差多了。

  馮遠剛想回答夏巨富的話,塔月和塔秀的攔門歌已經響起來了:

  前院木樓瓦蓋頂,

  小妹先來起歌聲。

  竹杆攔門迎賓客,

  不會山歌莫進門。

  塔月和塔秀唱完,就用一根竹杆橫在門中間,意思和山歌一樣,不會山歌你就別進門。

  先來的四個男子當中的一個,首先高高興興的答了山歌:

  前院木樓瓦蓋頂,

  小妹歌聲我愛聽。

  從小喝粥聲音大,

  我是山鄉唱歌人。

  男子的歌聲一落下,眾人好一陣高興的吆喝,塔月和塔秀把手裡的橫竹杆抬高,讓男子從竹杆下進入了院子,眾人又是一陣高興的吆喝,人人的臉上都露著笑。

  塔佛和新來的兩個年輕女子,就站在塔月和塔秀的身後,和大家一起開心的笑,馮遠的眼睛從塔佛的臉上看過去時,立即感覺到王大財對自己投來了一束厭惡的目光,也沒在意,臉上和大家一起掛著笑。

  被攔在門外的眾年輕男子,相繼答了塔月和塔秀的攔門歌,迎來大家的陣陣吆喝,接著塔月和塔秀抬高手裡的竹杆,讓人進門,大家又是一陣高興的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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