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他們是誰?”女子沒好氣的說道:“你當我賈西施是街邊的垃圾呀?隨便一陣風就能把我吹飛起來，向所有人的身上貼去?”

　　“這樣說來，你是專們弄出那小孩子的哭聲把我引到這裡來的?”馮遠嘴裡又淡淡的說道。

　　女子好像感覺到眼前的馮遠說話特別能繞，不經意間就把別人的話套出來了，小嘴兒抿了一下，不再出聲，眼睛卻又瞪了馮遠一下。

　　“你叫賈西施?”馮遠又淡淡的說道:“的確很假，和西施沒法比。”

　　“我父母給我起的名字，還要你來管?”女子生氣了，那和未滿月嬰兒一樣的聲音裡夾帶著火氣。

　　馮遠冷笑:“一個死鬼魂，想害人還弄出這麽多的名堂來，真不要臉！我問你，山洞外面的那個村子，怎麽會陷入地下?還被水潭全部淹沒了?這事是不是你乾的?”

　　“是我乾怎麽樣?不是我乾又怎麽樣?”女子說完，又發現自己上了馮遠的套，嘴裡沒好氣的又對馮遠哼道:“誰告訴你外面有村子?又是誰告訴你那村子地陷了?被水淹掉?”

　　“我自己長眼睛！不用別人來告訴我！”馮遠又冷哼說:“你只要告訴我這事是不是你乾的就行了。”

　　“你這個人，太聰明了，想騙你玩玩都做不到。我乾脆直說了吧，外面的確有個村子，村子裡，共有八十余口，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個月前，這個村子地陷了，全村除了幾隻口逃脫之外，全死在水潭裡了。這事就是我乾的，你能拿我怎麽樣?你有怎麽本領拿我怎麽樣?”女子說著，又看了馮遠一眼說:“我若不是看上了你的這對眼睛，我早把你也一腳踢到那水潭裡去了，哪裡還會在這裡和你這麽多廢話?”

　　“你看上了我的這對眼睛?”馮遠聽著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其妙:“我這對眼睛怎麽啦?”

　　“你這對眼睛怎麽了?你的心裡不是很明白麽?還來問我?”女子沒好氣的說著，又瞪馮遠:“我不管你怎麽裝，反正今晚你這雙眼睛歸我賈西施了。”

　　“你想挖我眼睛?作夢！”馮遠說著，心裡還真是很莫名其妙:“你自己就有眼睛，你要我的眼睛幹什麽?”

　　“還說我裝，馮遠，你更會裝！起碼你比我更會裝！”女子淡聲說道。

　　馮遠一驚:“你怎麽會知道我的名字?還想挖我的眼睛?我搶了你家的銀子了麽?我挖了你家的祖墳了麽?我不認識你，也沒見過你，你為何一見面就想挖我的眼睛?”

　　“裝！馮遠，你比我會裝！”女子瞪著眼睛問馮遠:“我問你，你是不是曾經看到有兩條小蛇竄進自己的眼睛裡?”

　　“好像有過這回事，但我記得這事只是在夢裡發生過。”馮遠想到自己上飛龍山時，掉入了那個石洞裡，然後感覺在夢裡看到兩條小蛇飛到自己的眼睛裡來了。

　　“在夢裡?你騙小孩子的吧?”女子又問馮遠:“你是不是還看到過一個矮小的老頭?”

　　馮遠點了點頭。這事不假，自己在飛龍山上的那個石洞裡，看到過一個矮小的老頭。

　　“自從那兩條小蛇飛到你的眼睛裡去之後，你的雙眼在黑暗裡也能看清東西是不是?”女子說著，又自言自語的說道:“這話有些多余，你若不是眼睛在黑暗裡能看得見，又怎麽會不點火把也能到我的石洞深處來?”

　　“說了這半天，我還是不明白我這眼睛怎麽了?我的眼睛在黑暗裡看得見，關你怎麽事?”

　　“告訴你也沒怎麽不可以，

反正你就快要成為死人了，死人多知道一件事情少知道一件事情，也沒有怎麽兩樣！”女子說:“那兩條飛到你眼睛裡去，像小蛇一樣的東西，並不是怎麽小蛇，那是太陽和月亮的精華之物，飛進人和鬼的眼睛裡去時，能讓人和鬼的眼睛在黑暗裡看得到東西，剛開始是淡淡的，如同處身在月光中一樣，隨著時間越來越長，有日月精華的眼睛，就會越來越明亮，看得也越來越遠，直到在黑暗裡也能看清遠處的東西，和白天一樣，到那時，擁有這種眼睛的人和鬼，就能成為神仙，長生不老，和日月同壽。現在你知道我為怎麽想要你的那對眼睛了吧?”　　女子的話，讓馮遠的心裡顫抖了一下，心想眼前的這個女鬼都知道自己的眼睛裡有日月精華，能讓自己成為神仙，那天下知道這個事情的又何止眼前的這個女鬼?馮遠感覺到自己如同一隻小魚被放到大火上去烤，死亡已經成了定數，他看了女子一眼，嘴裡說道:

　　“你的眼睛雖然漂亮，但你是鬼，鬼的眼睛總是很呆滯的，所以我這眼睛就算是要換也和別人換，不能和你換。”

　　“我說過要和你換眼睛了麽?”女子一邊說一邊咧嘴。

　　馮遠一驚:“你不是想和我換眼睛?那你想怎樣?”

　　“很簡單，我把你的雙眼挖下來，在我的眼前捏碎，那日月精華就會從你的眼睛裡飛出來，進入我的眼睛裡，讓我的眼睛有日月精華，將來我就會成為神仙。”女子說著，聲音有些輕描淡寫，但那如小童一樣的聲音，讓人聽了毛骨悚然。

　　馮遠聽了女子的話之後，憤怒不已說道:

　　“你把我的雙眼挖去，那我豈不是要成為沒有眼睛的瞎子?這事你想都不要想！”

　　女子聽到馮遠說想不要想時好像怒氣並不是很高，漂亮的小嘴兒咧了一下，對馮遠說道:“問你一件事。”

　　看到馮遠不說話，女子問他:“我長得漂亮麽?”

　　這倒沒有怎麽懷疑，這女子的確長得很漂亮，馮遠點了一下頭。

　　“知道我長得漂亮就好。”女子說著，聲音變得溫柔了起來，嘴裡又說道:“其實你也長得很俊的，你這樣的俊男子，我喜歡。”

　　這回輪到馮遠咧嘴了，嘴裡說道:“我長得俊，那是我爸媽能乾，也是我沒讓他們失望。和你長得漂亮不漂亮無關。”

　　“我們讓英俊和漂亮有關，英俊和漂亮不就有關了麽?”女子賈西施又柔聲的說道。

　　“怎麽讓英俊和漂亮有關?”

　　“這事簡單，你讓我把你的右眼挖出來，在眼前捏成碎渣，你右眼裡的月亮精華就會飛入我的眼睛裡，到時我的眼睛裡有月亮的精華，你的眼睛裡有太陽的精華，我們結成一對夫婦，將來就可以一起成為神仙。這對你來說絕對是件美事，你不但不用成為瞎子，不用死，還美人在懷，還能成為神仙，多好的事情啊！”賈西施說著，臉上泛起了一抹輕盈的笑意:“這就叫英俊和美麗相連，好事成雙。”

　　馮遠想了想之後說:“這事美是美，但我挖去了右眼，就成獨眼龍了，你的兩隻眼睛還在，你就是雙眼鳳。獨眼龍再俊，也是有缺陷的。雙眼鳳依然完美，沒有缺陷。有缺陷和沒有缺陷的聚在一起，終歸難好得到頭。萬一哪一天雙眼鳳感覺自己的丈夫是獨眼龍，臉上無光，要紅杏出牆，那我馮遠豈不是丟了眼睛又賠了夫人，這事不劃算，乾不得。”

　　“那你要怎樣才願意把右眼給我，和我結為夫婦?”女子有些不悅了，嘴裡問馮遠。

　　“俗話說有公平才有未來，你想嫁我為妻，想擁有月亮精華的眼睛，那就先把自己的左眼挖出來，在我的面前捏碎，這事我們才有得談。”

　　“我自己把自己的眼睛挖出來捏碎，最好把兩隻眼睛同時挖出來捏碎，到時我沒有眼睛了，也就看不到你了，你便可以一走了之，怎麽右眼不右眼的，免談！你心裡是這樣想的吧?”賈西施沒好氣的對馮遠瞪眼:“馮遠，我知道你已經有一個漂亮的妻子塔佛了，你是不是嫌棄我不是人，只是一個女鬼，不願意娶我，才拿這些瞎話來搪塞我?”

　　馮遠呵呵一笑說:“你還真說對了，我有塔佛，她很漂亮，我的心裡很滿足，女鬼是不是很漂亮，我沒在意。”

　　說到這裡，馮遠立即從身邊的竹簍裡掏出了一柄鐵柄鐮刀，對著賈西施揚了一揚說:“好了，話也說得夠多的了，我先砍了你的頭再回去和塔佛會合。”

　　賈西施看了一眼馮遠手裡的鐮刀，掩著嘴兒撲哧一笑說:“馮遠，原來你是砍柴出身的。”

　　“砍柴出身的?”馮遠不解:“誰說我是砍柴出身的?沒有那回事。”

　　“你不是砍柴出身你的身上怎麽會有砍柴的鐮刀?”看到馮遠手裡的鐮刀，女子竟然忘記生氣了，嘴裡這樣說。

　　“誰說只有砍柴的人才會身上帶著鐮刀?我放羊的，放羊也帶著鐮刀的。”

　　女子又笑說:“難怪我聞到了一股膻味，原來是你從羊身上帶來的。不過也沒事，我賈家是書香人家，你身上的這股羊膻味，遲早會被書香氣替換掉的。”

　　“你想得倒美！”馮遠冷哼:“怎麽書香味，我這一刀下去，你立即就成了屍臭味，要不要試一試?”

　　“要不我們打個賭，我給你砍脖子，如果砍完了沒事我們就成親，你看怎麽樣?”女子笑說。

　　“不怎麽樣！我先砍了你再說！”賈西施說過，石洞外面的那個村子裡，所有人都是她害死的，馮遠的心裡有殺氣向上湧，人猛的向前一跳，手裡的鐮刀忽然揮動，向女子的脖子上一刀砍了下去。

　　“咚”的一聲響，賈西施那細而長的脖子被馮遠一鐮刀砍飛，馮遠想起剛才賈西施對自己砍她的頭一點也不在意的樣子，人立即向前跑去，一腳飛踢了出去。

　　賈西施的斷頭被馮遠踢到石洞對面的那個深洞裡去了。

　　“你這又砍又踢的，是不是很過癮?”賈西施的聲音在馮遠的身後響了起來，馮遠一回頭，看到賈西施的頭依然在脖子上，就連那些垂在腦後的烏黑長發，也依然沒有半點零亂的垂在腦後，哪裡有被人砍掉腦袋的樣子?

　　“你這人，很不錯，我很滿意。不管你同意不同意，你這個人我是嫁定了，我先到下面的石洞裡去撫琴，你怎麽時候想來找我都行。我等著你。”賈西施說著，自己輕移著小步子，向石洞一邊的一個小石階走去，不再管馮遠聽到了她的話之後怎麽想。

　　馮遠心裡大喜，暗想你賈西施對自己的信心也太過自信了，你去撫琴，不正是我逃出石洞的最佳時機麽?

　　看到賈西施果然向石洞另一邊的一處石階走去，很快消失在石階的盡頭，馮遠收了手裡的鐮刀，轉身向石洞外走。

　　但馮遠隻走了兩三步那大喜的心情立即就沒有了:他走這進這個石洞裡來時，明明有一石階，但現在他回頭時，立即就變了臉色了:在馮遠走進石洞裡來的那個方向，哪裡有怎麽石階?馮遠只看到一個光禿禿的石壁！

　　管它是不是光禿禿的石壁，只要走進通向外面的那一個石洞，就怎麽事也沒有了，馮遠向前走，把腦袋伸出石洞外面，心裡想:自己就算是學蟑螂爬，也要爬過這個石壁，走到這石洞的外面去，妻子塔佛和義父韋法進還在石洞外面等著自己呢……

　　讓馮遠張嘴半天沒話說的是，他的眼睛把整個石壁掃了一遍又一遍，哪裡有出石洞去的洞口?根本沒有！

　　就連頭頂上和腳下的石板都小心的查看了一回，馮遠還是沒有看到能走出石洞外面去的洞口。

　　石洞前面垂直向下的洞口裡，有一股悠揚的琴聲從下向上傳來了。

　　馮遠心裡氣腦，從石洞裡撿了一塊盤子一樣大小的圓石，向深深陷下去的石洞裡扔了下去。

　　一個慘叫的聲音從石洞底部傳了上來，琴聲也在這慘叫聲中變得寂靜了。

　　馮遠一愣:“難道是無心插柳柳成蔭?自己一生氣，這一塊大石頭向下扔去時，把那賈西施砸回老家裡去了?”

　　看來真是這樣了，不然怎麽會有慘叫聲?琴聲還停了下來了。

　　馮遠一不作二不休，又撿了幾塊石頭，仍向那深陷下去的石洞裡扔去。

　　隨著這些石頭掉落，一陣陣的水聲從石洞裡傳了上來，看來賈西施是真的完蛋了。

　　馮遠又看了一下自己剛才進這石洞裡來的地方，依然沒能看到自己剛才走過的路，心想這裡既然沒有路，那陷下去的石洞裡一定有路了，於是快步的邁開步子，向剛才賈西施走掉的地方走去。

　　這是一個很陡峭的小路，或者說是小石階，小路沿著石洞的石壁彎彎曲曲的向下延伸，不時的有冷風從下向上吹來，冷嗖嗖的，好在馮遠人膽大，半個多時辰過去之後，終於走到了石洞的底部。

　　石洞的底部很大，至少有十丈寬，圓圓的，馮遠還看到石洞的中間有一個圓形的大池子，一股水流從石壁上流下來，不停的發出嘩嘩的響聲，流入石洞中間的池子裡，池子的上方，還有一股淡白的水氣向上升起。

　　馮遠看到池子的邊上有一口古琴，古琴的一邊還有一個草蒲團，卻沒有看到賈西施的身影。

　　難道賈西施真的被自己扔下來的石子砸沒了?

　　還真有這個可能。

　　馮遠走到古琴的邊上，眼睛看向那古香古色的古琴時，感覺到有一股暖暖的氣流向自己的臉上撲來。

　　暖暖的氣流是從小池子裡散開來的，馮遠走到水池子的邊上，那股暖暖的氣流變得更加濃重了。馮遠彎下腰，伸手去試了一下水池子裡的水，發現水池子裡的水有一股熱氣，很暖手。

　　一雙小手從後背伸了過來，把馮遠的眼睛蒙住了，一個如未滿月小孩子的聲音傳到了馮遠的耳朵裡:“你猜我是誰?”

　　那雙小手，冰如寒雪，那聲音更是奇怪，這世上難尋找出第二個來，馮遠哪裡還用去猜，不用猜也知道身後就是女鬼賈西施。

　　原來這個賈西施一點事也沒有，還心情大好的要和自己蒙眼睛捉迷藏呢！馮遠心裡氣惱，猛的一彎腰，想要把身後的賈西施甩進面前的池子裡，哪裡想到那賈西施就如同一張藥膏一樣的粘在身後，根本就甩不掉，只是此時的賈西施已經把捂著馮遠雙眼的小手移開了。

　　心裡不甘心，馮遠又是一彎腰一猛摔，想把賈西施摔掉，結果還是一樣，賈西施就好像整個人粘到了馮遠的後背上一樣，無論馮遠怎麽摔也無法把她摔掉。

　　馮遠無計可施，心裡暗歎了一口氣，人走到那草蒲前，想在草蒲上坐下，身後的賈西施身子滑了過來，纖長可人的身子，擠入馮遠的懷裡。

　　“生那麽大的氣幹什麽?剛才我故意慘叫一聲，只是想讓你從上面的石洞裡下來而已。”賈西施說著，身子又向前移動了一下，軟軟的小腹彎彎的腰，長長的雙腿高高的胸脯，全都讓馮遠感覺到了，賈西施那排在第二仙子不敢排在第一的俏臉，馮遠也看得一清二楚，雖然灰白的肌膚白得太過度太刺眼了一些，但也是美人俏臉不是?

　　看到馮遠臉上的表情如木板一樣的生硬，賈西施咧了咧嘴說:“我沒再說要挖你的眼睛了，你怎麽還不高興?難道我不漂亮?不值得讓你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