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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都鬼女》第五十二章 連枝並蒂酬同心
  馮遠正唱得高興,哪裡願意走?嘴裡對塔佛說再唱一會兒。

  這一會兒就是大半個多時辰,看到四周開始慢慢的變暗下來了,塔佛的心裡開始有些著急,又對馮遠說,再不回去挑水做飯就遲了。

  馮遠還是不想離開,他輕摟了一下塔佛的肩頭說:“不急,一會兒我們一起去挑水就行。”

  塔佛也想和馮遠繼續唱,只是心裡掂掛著家中沒有水用,慢慢的開始有些分心了。

  看到夜幕慢慢的降臨,眼前的人影開始有些看不清了,塔佛再也站不住了,嘴裡對馮遠說:“我們先去挑水吧,等挑完水,我再陪你唱到天亮。”

  馮遠點了點頭,從身邊的竹叢裡抓起一支手指一樣大的竹枝,走到竹林的一塊大石頭前面,手裡的竹枝,猛的向地上插了下去。

  腳下的大地,微微的顫動了一下,馮遠手裡的竹枝不見了,塔佛聽到了一股水流的聲音,跑過來一看,看到一股清澈的泉水從石縫裡流了出來,正叮叮咚咚的向糧村流去。

  沒有多久,清澈的泉水流到糧村前面的小溪裡,又從小溪裡流向村前的水田裡。

  塔佛和馮遠回到自己的家裡,挑來水桶,從村前的小溪裡挑水回家。

  “沒想到遠哥哥這麽有本事,不但山歌唱得好,還會開泉,真讓人敬佩。”塔佛說著,還試喝了一下剛挑回來的泉水,感覺那泉水又涼又甜,嘴裡又說道:“好甜的泉水!”

  第二天,全糧村的人都知道馮遠為糧村開了一口新泉,個個都跑到村子西北去看那新泉,看到泉水是從一處石縫裡流出來的,水還很大,不停的流到村前已經乾涸的水田裡,把乾涸的水田泡成一片汪洋。

  有了這泉水,以後糧村的田就不愁沒有水澆苗了,大家心裡高興,個個都來對馮遠道謝。

  接下來的日子裡,馮遠幾乎每天都和塔佛在一起,兩人都有唱不完的山歌,好幾天晚上,兩人唱著唱著,太陽就從東邊出來了。

  十余天過去之後,村裡人傳出勒水在籌辦婚禮。

  馮遠聽著心裡高興,就去問勒水這事是不是真的,看到勒水對著自己點頭,馮遠笑了,心裡為勒水和塔青高興。

  對一個唱山歌的人來說,唱了十幾二十天山歌之後心靈相通,結成夫妻,那是最平常不過的事。有些年輕男女,唱了五六天的山歌之後,就能結成一輩子互相敬愛的夫妻,勒水和塔青這速度,還算是慢的。

  這天傍晚,糧村裡來了六個壯漢,一來就打聽馮遠的名字,村裡人以為是馮遠的家裡人找來了,就把這些壯漢帶到了塔佛的家裡。

  “侄子,你還真的在這裡呀!”六個壯漢的領頭者韋法誠一看到馮遠,立即跑了上來,拉著馮遠的雙手高興的說道。

  原來十天前,韋法誠的手下看到有一行人走出賓陽城時,嘴裡提到了馮遠的名字,就悄悄的跟了上去,讓人意外的是這一行人竟然是要去糧村殺馮遠的。

  韋法誠一得到消息立即追上了這一行人,把這一行人抓住後一問,才知道這一行人的領頭者是個大財主,兒子被馮遠叫人砍去了手臂,還割去了舌頭,這財主正帶著人去找馮遠報仇呢!

  “別人可能不知道馮遠,我韋法誠可是知道馮遠的。馮遠這個人,別說砍人手臂割人舌頭,就連走路都不願意踩死一隻小螞蟻!你快說,你兒子幹了怎麽大壞事?把馮遠惹惱成這個樣子?”韋法誠一手把那財主揪住,手裡的大刀,

架到那財主的脖子上,嘴裡恨恨的問財主說道。  看到白晃晃的鋼刀已經架到脖子下了,那財主哪裡還敢隱瞞,隻得把自己兒子在糧村和馮遠作對的事說了一遍,只是兒子殺人埋屍的事,他隻字也不敢提起,當韋法進問起一行人去幹什麽時,財主不敢說謊,把自己要到糧村去殺掉馮遠的事一古腦的說了出來。

  “混蛋東西,自己的兒子幹了壞事,不好好的規勸也就算了,竟然還敢去殺馮遠,這樣的壞人,一個也不能留!”說完,韋法誠手裡的刀立即就向財主的頭上砍去了,然後又來到那財主的家裡,沒等那財主的老婆反應過來,就把財主家的財物劫了一空,還把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王大財一刀解決了,然後到糧村來。

  韋法誠果然看到馮遠在糧村,還知道馮遠就快要和塔佛成親了。

  “塔佛姑娘,你真有眼光,馮遠侄子有你這樣的一個相好,我心裡高興,大叔是個粗人,不會說話,這個手鐲送給你,算是我的一點小意思。”韋法誠說著,拉過塔佛的小手,把一個翡翠玉鐲放到了塔佛的手心裡。

  塔佛一眼看出那手鐲價錢不菲,想把手鐲還給韋法誠,馮遠卻笑了笑,讓塔佛把東西收下。

  韋法誠就如他自己所說的一樣,是個粗人,身上哪裡會有手鐲這種東西?馮遠不用想也知道這手鐲是韋法誠從王大財的家裡繳獲的,不拿太可惜了。

  “老人家,我是馮遠的族叔,也是一個窮人,沒怎麽能給你的,這十兩金子,你收下,算是我提前代馮遠父母向你們家下的聘禮。”韋法誠又笑呵呵的把十兩金子塞到了塔佛奶奶的手裡。

  “你這聘禮也太重了,我有點不敢收啊!”塔佛的奶奶笑說。

  “不重,塔佛那麽好的一個姑娘,我還嫌這十兩金子太寒酸了呢!”韋法誠說。

  馮遠又讓塔佛的奶奶把東西收下,末了還對韋法誠說:“等吃完了勒水的喜酒,我也要回古倫村去辦婚宴了,族叔口袋裡好東西多,是不是也接濟我幾兩銀子,不然到時我連婚宴都沒有錢辦了。”

  韋法誠嘴裡呵呵一笑,問馮遠二十兩白銀夠不夠,馮遠說窮苦人家沒那麽鋪張,十兩就足夠了,韋法誠又是呵呵的笑,把二十兩銀子塞到了馮遠的手裡,嘴裡還笑著說道:“侄子的大喜,我有可能去不了,就多給十兩給你,算是我的一份心意,侄子可不能忘了我們的兩年之約。”

  兩年之約,就是兩年後馮羽上大明山寨去跟隨韋法誠共謀大事,馮遠笑說自己不會忘記兩年之約。

  韋法誠很快從糧村走了,他是大明山寨的主人,不敢在糧村久留,萬一被別人認出來,那就不是怎麽好事了。

  “這韋叔叔真奇怪,怎麽一來就給了這麽多的金子銀子?”塔佛不解的說。

  “我倒是感覺這族叔有點小氣,還沒成大氣候。”馮遠想說韋法誠已經把王大財的全部家產刮洗一空,沒有上萬兩銀子也有好幾千兩銀子的進帳了,就給自己這點小零頭,也就他韋法誠出得了這個手。但馮遠最後還是沒把這些話說出來,他擔心塔佛知道韋法誠是大明山寨的山太王,心裡會害怕。盡管韋法誠向來打惡濟貧,但山太王畢竟是山太王,平民百姓,哪裡會知道那麽多,分辨出哪個山太王是好人,哪個山太王是壞人?

  離開家一個月之後,馮遠回到了家裡,還把塔佛帶到了義母覃氏的面前。

  看到俏麗可人的塔佛坐到自己的面前,還拉起了自己的手,覃氏還以為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來了呢,當她知道這姑娘馬上就要成為自己的兒媳婦了,笑得兩隻眼睛全都彎成了月牙。

  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三天過去之後,覃氏還真的能下床了,雖然手裡還扶著拐杖,但精神比先前好多了。

  馮遠的婚禮,很快在古倫村舉行了,來敬賀的人不少,馮遠足足擺了十多桌酒席才讓前來敬賀的人全部坐下。

  馮遠和塔佛成親之後,覃氏竟然把手裡的拐杖扔了,人雖然還很弱很瘦,但卻能自己走到屋外去玩去找村裡人說話。

  直到過年時,天上一直沒下過雨,很多的村子開始慢慢的連喝水都困難了,古倫村四周的山上,草木也開始慢慢的枯死。還好此時的古倫村裡,馮遠已經挖好了小水潭,那小水潭很爭氣,在這大旱的冬天裡,依然和平時一樣有不小的水在向外冒出來。

  過完年,張大的奶奶忽然死了,沒有病也沒有痛苦,晚上還吃得飽飽的,睡著之後第二天就沒有再醒來。

  馮遠的義母忽然緊張了起來,嘴裡對馮遠說道:“這個張奶奶,怎麽就忽然死了呢?我們古倫村是雙燕風水寶地,每一次死人,都是兩人,張奶奶這一死,我怕是也活不長了……”

  覃氏這話,還真的說對了,張奶奶死後不到十天,覃氏也和張奶奶一樣,半夜裡忽然死去了。

  馮遠花了銀子,讓人把義母覃氏的棺木,葬到了山上的灰象風水寶地裡。馮遠剛來到古倫村就有的預感,終於變成了現實,馮遠和馮羽全都哭成了淚人。

  家裡沒有了覃氏,讓馮遠和馮羽感覺到心裡空蕩蕩的,馮遠有塔佛在身邊安慰著,還算好一些,馮羽的心裡難過,一天到晚也沒說上幾句話。

  更壞的事情還在後面。

  直到五月,天上基本沒下過雨,古倫村四周的山上,草木已經成片成片的旱死了,古倫村裡的人,開始向外逃命:天上一連好幾個月沒下雨,村裡的人連地都沒法種,各家的存糧早就吃完了,現在就連山上的草木都旱死了,村裡的人就算想在村裡住下去也住不下去了。

  家裡的糧食沒有了,連山上的野菜也全都死光了,這個時候除了去逃荒,再也沒有別的活命方法……

  “你現在也十六歲了,和韋法誠相約的兩年,也到了,你到大明山寨去吧!記住哥哥的話,無論將來你是不是成為一個將軍,無論將來你富貴還是貧窮,都要記住,做人,第一就是要有一顆善良的心。”馮遠看到糧食的價格一天比一天漲得高,知道再讓馮羽留在家裡,一定會餓死,於是這樣對馮羽說。

  “不,我要給義母守孝滿三年時間……”馮羽心裡喝雖然很想去大明山寨,但他還是這樣說了。

  “不能再守了,你們兄弟兩人,已經為你們的義母守了三個多月的孝,這大旱之年,親子都未必能做到這樣,但你們兩個義子做到了,你義母若是地下有知,也會讓你快點離開古倫村的。”韋法進心痛的對馮羽說:“算起來,古倫村已經有半年多沒下雨了,我這一大把的年紀,還從未見過這樣的事,再過兩個月不下雨,恐怕我古倫村將會有滅頂之災了。”

  韋法進的話,不幸說中了,接下來的半年多裡,古倫村一滴雨也沒下,馮遠挖出來的古倫潭雖然能澆不少的田地,但田裡的禾苗還沒長出來,就被從山上飛下來的飛蟲和各種餓的發慌的飛鳥吃得一乾二淨,古倫村裡的人,除了逃荒,再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馮羽聽從了馮遠和義父韋法進的話,扛著他的撲刀上大明山寨去了。馮羽怎麽也沒有想到,這一別,竟然成了永別,當二十多年後馮遠重新回到古倫村時,不但馮羽這個為新朝庭屢建戰功的將軍已經戰死沙場,就連把馮羽帶入軍營的韋法誠,也早已成陣前亡魂,這些都是後話。

  “沒想到我一到古倫村就遇到了百年罕見的大旱,我弟弟馮羽到大明山寨去了,再過幾天,我拜過義母的墳之後,也要離開古倫村了。”半夜時分,馮遠站在自己挖出來不久的水潭邊上,對剛在自己身邊出現的一男一女兩個影子說。

  這個水潭,現在已經有了一個好聽的名字,叫古倫潭。

  “我和我男人說過了,我們兩個是師父從地下救出來的,師父去哪裡,我們就跟著去哪裡。”女影子對馮遠說,男影子也點頭。

  “也好,你們被關在地下那麽久,對當今的很多事也知道不多,先跟著我一段時間也好。”馮遠說著,歎了一口氣說:“我雖然給古倫村挖了水潭,但卻不能讓古倫村的人有飯吃,你們兩個年紀比我大,見過的事情也比我多,你們說說看,我該怎樣做才能讓古倫村的人重新回到村子裡?不再餓肚子,哪怕是餐餐吃野菜,只要讓村裡的人活命就行。”

  男女兩個影子全都搖頭,現在古倫村的人幾乎全都逃荒去了,他們也無計可施。

  兩個影子搖頭,全都在馮遠的預料之中,現在古倫村四周的山上,草木全都枯死了,這兩個影子若有怎麽好的法子讓古倫村的人吃飽肚子,那才在馮遠的預料之外呢。

  “現在古倫村有了古倫潭,可惜沒有儲糧,若有一年半載的儲糧,那就好了。最起碼可以不用去逃荒。”女影子說。

  “這不是廢話麽?古倫村人,平常的年景,最多也就能吃個半飽,哪裡來的儲糧?”男影子說。

  看到馮遠皺著眉頭不說話,兩個影子也不出聲了。

  這一寂靜,就是一個時辰,馮遠站在古倫潭邊上,心裡苦,沒注意到時間的流逝。

  “你還記得我們見過的那些紅谷子麽?”女影子問男影子說,她擔心馮遠會在這水潭邊上站到天亮,於是沒話找話這樣說了。

  男影子回答:“記得是記得,不過記得又有怎麽用呢?”

  “紅谷子?”馮遠問女子:“怎麽紅谷子?這天下的谷子,不論是稻子還是小米,不全都是黃的麽?哪裡有怎麽紅谷子?”

  “在很遠的地方,有一種紅谷子,在我們這個地方,沒有人知道。那種谷子,一穗有兩三百粒,重一到二兩,這裡若是也有那種谷子,每年也許能打出一些余糧來。”女影子說。

  “紅谷子?”馮遠想了想,對女影子說:“你說的是高粱麽?高粱才是紅的。”

  “不是高粱,高粱和稻米一樣,都是帶有殼的,那種紅米,不像高糧那麽紅,沒有殼,和高粱一樣種在旱地裡,也可以種在山上,我們這個地方沒有。”女影子說。

  “你是說這世界上還有另一種谷子,是種在山上的?而且每一穗有一到二兩重?”馮遠聽著這事,感覺到心裡的血在洶湧,他不敢想像旱地裡的每一穗谷子成熟時重一到二兩是怎麽樣的情景,但那絕對是讓人萬分期待。

  女影子點了點頭:“那種谷子,有長長綠綠的葉子,谷穗結在半腰上,有些長得特別好的谷苗,還會結出兩穗來,一大一小。”

  “還有一棵苗結兩穗的?”馮遠越聽越吃驚:“你們見過這樣的谷子?”

  女影子和男影子全都點了一下頭說:“見過,我們兩個就是在那個地方認識的。”

  馮遠心裡高興,立即對兩個影子說:“你們明天立即就把我帶到那地方去,我要看一看那一苗兩穗的谷子是怎麽樣的,明年就在古倫村種上幾畝。”

  兩個影子一聽馮遠的話,大吃了一驚,女影子嘴裡說道:“那個地方太遠了,去不了。”

  “太遠了?去不了?”馮遠不解:“不是說你們到個那個地方麽?怎麽會去不了?”

  女影子說:“我們去那地方時,還是一隻小燕子,身上有翅膀,能飛,現在我們已經變成了人形,沒有翅膀了,所以去不了。”

  “那地方很遠麽?”馮遠問兩個影子:“你們告訴我,那地方叫怎麽名字,有多遠。明天我們就想辦法去買幾匹馬,騎著馬去,再遠的路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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