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你在看什麽了?”在神兵城東北方向的那座重天樓上,一個宮裝婦人向窗邊的中年男子道。中年男子劍眉星目,穿著青色的綢袍,腰間纏著一條盤龍綬帶,唇上和下巴上各留著一簇胡子。雖然已是中年,可是相貌依舊威武英俊,無形中散發出逼人的英氣。
“我在看人練劍!”中年男人沒有回頭,只是望著窗外淡淡地道。
“這是三十三樓,高出地面一百五十八丈,你站在這兒看什麽人練劍?”宮裝婦人不禁啞然失笑,並笑著走了上去。宮裝婦人看起來是三十多歲的年紀,可臉龐依舊白瑕如玉,沒有任何皺紋,不見絲毫歲月的痕跡,要不是穿著打扮,倒會讓人誤解成她只是個青年女子。
“一個少年郎!”中年男人聲音平靜,略微帶著些不解。
“呵呵呵......呵呵呵......你這幾十年都沒有用這麽嚴肅的語氣和神情說過話了!今天這是怎麽了?一個少年郎練劍竟然能夠把你給吸引住?這豈不是荒天下之大謬!”宮裝婦人繼續笑著走了上去,不過依舊沒有朝外看,而是伸出手整理著中年男子胸前的衣衫,並不時滿臉柔情的看看中年男子。“夫君難道你發現了什麽絕世天才不成?可是據我所知,夫君可是連具有神脈的月公主都不會瞧上一眼的人啊!今天這是怎麽了?”宮裝婦人依然沒有朝外看,而是依偎在中年男子身旁。
“他練的是蜀山劍法?”中年男人平靜地道,但是聲音恍惚中好像有一種說不出的凝重,可恍惚間又好像沒有,只是那平淡的聲音。
“哦?蜀山劍法?”宮裝婦人淺淺笑道,但是依舊沒有回頭,畢竟這俗世間已經沒有多少人和事能夠值得她回頭了。“可那又怎麽樣了?會蜀山劍法的人數以萬計,難道他有什麽不同之處?“
“他會全套的蜀山劍法!無一遺落,一招一式間如行雲流水,精妙絕倫,身法站位毫厘不差!”中年男子身子筆直,好像是尊沉穩厚重的塑像似得,散發著無上的威壓。
聽到這裡,宮裝婦人臉上終於有了一絲動容,可仍舊沒有回頭,眉目微皺,道:“全套的蜀山劍法?”
在嶽風和謝三所住的客棧後院裡。
“少風,你怎麽了?怎麽不練了?”謝三看著嶽風越來越猶豫的神態和手上慢下來的動作很疑惑地道。
“三哥,我感覺好像有人在看我!”嶽風如實回答。
“什麽?有人在看你?”謝三眉頭一皺,馬上向著四出打量了下,審視良久之後道:“怎麽會?這哪裡有人?我仔細看過了,沒有人!難道是天上的人在看你?”謝三說道這裡又哈哈一笑,放松了下來。
三十三層重天樓上——
“他難道......發現我在看他了?”三十三層重天樓上的中年男人忽然瞳孔一縮,臉上表情微變,有些懷疑道。
“我說你今兒個倒是怎麽了?我倒看看這是何方神聖?”宮裝婦人看到中年男子那收縮的瞳孔,也不由地眉頭一縮,疑惑道。因為眼前的男人已經幾十年沒有過這些表情了,剛剛出現在他臉上的表情都沒有他這幾十年以至上百年來出現的總和多,這世間的一切對他來說差不多都是過眼雲煙,除了那特殊的使命外。可是現在又是什麽吸引了他的目光了?
宮裝婦人推開身旁的一扇雕龍畫鳳的紅漆木窗,向外看了出去。只見視野無限遠,窗外飄著淡淡的雲霧,下面的宮殿、房屋、人,所有的一切都好像螞蟻一般大小,
密密麻麻又整齊有序地排列著。 宮裝婦人並沒有在意這除外的雲霧,隻眉頭輕輕一挑,眼中便閃過一道黑芒——
“少風,你不會是身體不舒服吧?”坐在廊下調息吐納的謝三看到嶽風那般心神不寧,放下手中的書起身問道。
“我的直覺不會錯!真的有人在看我!”嶽風依舊皺著眉道。“每當有目光注視著我的時候我的內心深處都會產生這種感覺,不管他距離我多遠。”
是的,他的直覺不會出錯,這直覺不僅來源於天賦,更來自於生死的磨練,那是他從無數次的死亡裡千錘百煉練出來的,雖然那些都是獸不是人,可事實是那些獸類更強,更具有殺伐力量,也更具有隱蔽性,人反而倒沒有。
嶽風四處打量著,可周圍的確什麽都沒有。
忽然,他看到那遠處濃濃的雲霧籠罩著的地方——
“那是?”嶽風盯著遠處雲霧中那模糊而巍峨的建築物喃喃地道,由於距離太過遙遠,他又在院子裡,所以他這樣仰視上去剛好看到那個尖尖的仿佛和遠處的山巔融合在一起的建築物頂端。
“天賦異稟!算得上是個天才!可是偏偏離那天資奇絕卓越之巔還差那麽一小步!”宮裝婦人淡淡地道。“走的不會太遠!但如果努力的話也說不一定會有出頭之日!畢竟像他這種潛質的人有太多!”宮裝婦人俯瞰著那無比遙遠的小院,從這三十三層重天樓上看那小院,好像人站在地上仰望那無盡穹蒼深處的一點星芒,可是即便這樣,宮裝婦人仍然刻在瞬息之間洞穿了這一切。
“別看了!人家都發現了!”中年男子終於收斂起了剛才嚴肅的表情對著宮裝婦人笑道,那一笑意味無比深長,又無比複雜。
“他會一百零八式蜀山劍法?夫君如何看?”宮裝婦人的神情此時倒凝重起來了。
“蜀山在七千年前將這劍法從天界傳於塵世,本是供天下所有修習人參悟。但是中途被歹人阻隔,劍法一分為三,落入三人手中,而且這三份劍法都有損壞,並不全面。你說何人能有如此手筆將全套的劍法弄到手中?”
“夫君的意思是......難道......”宮裝婦人說著望向了頭頂的那浩瀚虛空,臉上也露出一絲驚詫之情。當然,這一刻她也忘了她已經數十年沒有過現在這些表情了。
......
“少風,那裡是重天樓!你不會覺得那裡有人在看你吧?咱們可是住在神兵城的最西端,那重天樓在神兵城的最東端,相距百十裡遠,怎麽會有人站在那裡看這裡?”跟著嶽風的目光謝三也注意到了遠處隱在濃霧中的那個重天樓, 他一臉的不相信。“再說了,就算想看,那怎麽可能看得見?”謝三繼續懷疑地道。
“難道真的是我多疑了?”嶽風心下狐疑道,不自覺地搖了搖頭。
“算了,可能是我想多了!”嶽風說著也漸漸放松了下來。“對了,三哥!這本劍譜給你,裡面有內修心法和對應的外修招式!”
“殘心劍錄?”謝三盯著書上的幾個大字念道。
“嗯!好好練習!這可是我為數不多的劍譜之一!”嶽風對著謝三笑道。
嶽風每天早晚都要練習劍術,這已經是他的一個習慣了,就像當初在大黑山之時。而且嶽風走的時候也帶了一些書籍出來,比如說曾經師父送給他的那兩幅圖,這殘心劍錄,還有他剛剛演練的——蜀山劍術。
“好!我一定努力!”謝三看著手裡這本有些古舊的書很興奮很激動地道,頓了會又道:“這神兵城果然不同凡響,經常辦拍賣會的就有十來家!昨天晚上都打聽清楚了,今天就有一家叫龍嘯堂的拍賣行舉辦拍賣會,要不咱們瞧瞧去?”
“走!”嶽風毫不猶豫地道。
嶽風說著便行動起來,謝三也立即跟了上去。
“不過我覺得咱們首先應該買兩把趁手的兵器!”謝三有些無奈並且尷尬地道。”你也不要每天再拿竹子練劍了!你也算是個高手了,這樣多不雅觀!“
“好好好!三哥說的在理!”嶽風一愣,隨即笑著答應道。
因為他也確實覺得自己應該用真正的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