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天地仿佛安靜了下來,一刻鍾之前還是旭日朗照,此時此刻卻已不見天日。
四面八方被一股幽暗陰森的氣息所籠罩,濃重的霧氣繚繚繞繞,目之所及盡是一片灰蒙蒙的,靈識竟不起任何作用,甚至有一會兒竟是伸手不見五指。
整個山林之間好像就只有噠噠的馬蹄聲和眾人各自的呼吸聲,這一刻,整個世間靜寂無聲,仿佛陷入了沉睡。
說起來五人的修為已經算是不俗,平常黑夜中可以探出數百丈之遠,和白天無異,但現在卻徹底變成了個瞎子,和一個未開靈識的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
樹木高大粗壯,隨便一顆都是兩三人合抱之粗,高則十余丈到幾十丈不止,不過這也只能憑直覺感受,具體什麽樣根本看不清。地上坑坑窪窪的,完全沒有路。
“看來古怪的確就在這股陰氣上面!倒也不用我們找了!”羅子斌鋼槍一挺,朗聲道。
“聽說陰陽道的修者和鬼靈之修頗有淵源,不知是也不是?”謝三也朗聲道。
“嗯!這兩者有異曲同工之妙,只不過鬼靈修者一百個裡面九十九個都走的邪路子,因為陰煞之氣對人的心性有莫大的影響,不知不覺中就會讓人墮入魔道,背天理而行!當然他們自己從來都感覺不到自己走的是邪路子。”羅子斌回答道。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了?”鐵越道。
嶽風等四人也能都不約而同將目光掃向羅子斌,昨天羅子斌在城裡的時候就說過他這次有他們四個的幫忙,一定有辦法找出其中的症結所在。所以這重任還在羅子斌身上,他們四人只是幫手,說白一點,也可以說是打手。不過,他們來這裡不僅是因為昨天羅子斌幫他們解了圍,而且是因為羅子斌本身就是個很好相處的人,準確地來講就是好人,也可以說是一個為百姓著想的好將軍。
“我曾在天龍宗學藝的時候,也學過一點陰陽之術!讓我來試試!”羅子斌說著策馬前行一步。
雖然周圍盡是遊動的灰白色濕霧,可是眼前人的身影還是可以看清的,不過卻隻增加莫名的詭異。四人只見他長槍一抖,鏘的一聲扎在地上,左手拖住槍尾,右手以劍指在尾端飛快地畫著什麽,嘴裡還念念有詞。
隨著他手指的飛動,長槍上浮出一道道金黃的靈光,這些靈光就好像流淌的水線一樣很快便順著槍身向地上掠去,然後在地上以槍尖為中心,一個發著精光的五角圖案便開始形成了,這圖案上除了周邊晶瑩透亮的五條靈力線條外,裡面還有數十條交錯縱橫的線,好像有規則,又好像沒規則,此刻正在隨著羅子斌的動作而不斷地完善。
嶽風知道這是一種符咒!符咒和劍術一般,種類繁多紛雜,法訣門道同樣數不勝數。心裡驚訝之余對這個羅將軍不禁更加佩服,他練的雖然是槍道,但是手上這點陰陽術也不是隨隨便便能練成的,如此可見的他的天賦和修為絕對是萬中挑一之選。而且自己必然也下了苦功夫。
看到此處,不僅謝三和鐵越吃驚,甚至連一直沉默不語的天山孤也不禁動容,他和嶽風三人一樣都緊緊盯著羅子斌,他們都知道這些發著光芒的線條都是純粹的真氣靈力聚集而成,僅從這強烈的光芒和精純的靈力上看,羅子斌的修為絕對算的上說是高深莫測了。
地上的五角符咒已經成型,羅子斌一聲清喝——“起!”隨即伸腿一踢,手上一提,鋼槍已然握於手中,而那發著光芒的五角符咒則被挑在了槍尖,
這個圖案就儼然就是發著金光的玉棒拚成,已經是個立體的,有形有質的實物。 在妖異幽森的霧氣中,這個五角符咒好像是一顆明星,給人帶來了些許的慰藉,還有一種黎明湧現的欣慰感。
“走!”羅子斌長槍再動,又喝一聲道。
話音未落,五角符咒從槍尖飛離而出,徑直朝著濃霧深處飛去。
“走,我們跟上!”便羅子斌對著嶽風四人道。
“這是......”謝三一臉的驚詫與不解。
“羅將軍是要尋找這陰氣的最終源頭?”鐵越道。他這句話也等於回答了謝三的問題。
“嗯!不管這地方如何詭異,總有一個陰氣最盛的地方,我們只要找到源頭就知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了!”羅子斌笑道。
謝三若有所悟道:“這是給我們引路?”
鐵越道:“這種環境下很容易迷路,而且我們會因為這些霧氣的干擾而判斷出錯,隨時有可能會主動將自己帶向死亡的邊緣。所以它不僅可以給我們帶路找到陰氣最重的地方,而且可以避免我們在林中迷失自己!沒有修習過得普通人在這樣的鬼霧中絕不會超過半刻鍾就會迷失本性,隨著這霧氣中夾雜的亂心咒而動,最終走上不歸路。我想先前走失的百姓都應該是受到了這霧氣和氣息的影響。”
......
幾人說著便又開始在這濃霧中穿梭。羅子斌當先,天山孤和嶽風殿後,謝三和鐵越反而在了中間。當然這位置是大家隨便走的,還是原先來的時候的隊形。
幽暗中,五角靈符緩緩飛動,如此走了大概半盞茶的功夫,幾人清晰地感覺到陰氣越來越重,隨之出現的還有一種徹骨的森寒冰冷,好像有什麽東西要透過皮膚鑽進人的身體一樣,由於是跟著靈符前進,再加上白霧的影響,所以五人也都不知道現在在哪,隻感覺又拐又繞,周圍的環境變化越來越大,好像仿佛已經離開了人世,來到了另外一個古老的世界,滄桑、荒涼、古老、幽暗種種氣息撲面而至,讓人油然生出一股心慌,忌憚。
靈符越行越慢,終於在不遠處停了下來,不動了!
五人勒馬駐足,相顧而望,眼前是一片十分開闊的空間,這片開闊的空間似乎也只有方圓十丈左右,奇怪的是這片空間是由周圍十余顆高可參天的巨樹圍成的,這些樹筆直而上,樹冠在半空大約四五十丈高的地方聚攏而起,將整片空間給籠罩了起來,可裡面卻依然霧氣騰騰,煙氣繚繞......
這樣奇怪的地方,難道這僅僅是由於偶然?巧合?
絕對不是,因為大家都已經清楚地感覺這一路上所彌漫的陰氣都是從這兒散發而出,那這裡的這種蹊蹺地形就絕不是偶然形成的。
由於靈識受限,他們也具體看不出這裡究竟是什麽情況。隻感覺到強烈滲人的陰氣源源不斷地從前方撲湧而出。霧氣拂過臉面的時候就想一隻隻冰涼輕柔的手似得,心裡莫名地直發毛。不僅嶽風如此,其余四人也都有這樣的感覺。
謝三緩緩抽出長劍,道:“我們......我們要到裡面去看看嗎?”
鐵越喝道:“既然來了,那定然是要弄個所以然才得走啊!我還不信這裡有什麽東西能夠攔住我們五個!”
羅子斌沉聲道:“護住心神!不要讓陰氣入體!”
“這裡可能有鬼靈之物!”天山孤忽然策馬上前一步,平靜地道。
天山孤話音還未落下,周遭的霧氣忽然憑空翻轉湧動,不聞風聲,但覺風動。隨著濃霧的波動,前方的空間之中傳來一陣桀桀的怪叫,好似鬼聲淒厲呻吟,又好像哀猿悲鳴。
五匹馬中出了赤風和玄風,其余三匹都仰天而立,發出唏律律一聲長嘶,這長嘶聲中滿是驚懼惶恐,馬上的人只能感覺到身下的馬哆嗦抖動,渾身冷汗。要不是兩匹神馬在旁安撫,恐怕早就瘋狂起來了。
這時,十余個身體有些透明的人憑空飄了過來,他們身形漂浮,渾身幽亮透明,目光呆滯,但卻又目不轉睛地盯著五人。
一股寒氣莫名而生。
“真的是被拘禁煉化的靈魂!”羅子斌暗歎一聲。
“這就是傳說中的鬼魂?”謝三心裡直發毛。
“哼!我人都殺的習慣了,還怕鬼?我倒要看看這是何人作怪?”鐵越冷哼一聲,雙腿一夾馬肚,已經馳馬上前,長刀翻動,鋥亮的刀芒一閃,數個精魂便已四散而開,化為烏有。
這時霧氣漸漸消退,周圍的景致越來越清晰明朗,讓人吃驚的是這霧氣之下竟然密密麻麻凌空站著數十個精魂傀儡,看樣子竟將鐵越給包圍住了。
羅子斌見勢不妙,急忙搶身上前,長槍抖動,一道精芒便已離槍出,眨眼間數具精魂便徹底消散。
“大家小心,這些精魂雖然攻擊力不強,可是卻能夠吸人精元,切勿讓其近身!”羅子斌此時已和面前的無數精魂戰在一起。
這些精魂比之人類修者一個優點就是可以在空間中隨便移形換位,憑空飄蕩。
本來目光呆滯的精魂這時忽然發出一串串嘎嘎、桀桀的淒厲又嗚咽的怪叫,猙獰其僵硬的面容飛馳而來。其狀恐怖滲人,其勢瘋狂猙獰,簡直不能描述。
嶽風、謝三、天山孤三人已加入了戰鬥,他們知道這鬼山的古怪就是源自於此,這些“人”本來雖然是好人,可是此時此刻卻是別人手中的傀儡。
值得欣慰的是,這些被煉化過得精魂隻懂得蠻力進攻,吸人元氣,本身除了凌空而行的迅捷速度和兩隻冷冰冰的手外不具備任何戰力,一張慘白的臉和猙獰的嘴終究算不上武器。
“這些東西怎麽殺不死啊!”謝三驚恐地大叫道。因為他每一劍劈下,劈碎的精魂又會重新聚集起來。
“三哥!看到他們腦殼中的那粒火星沒有,毀掉,那才是他們的死穴!”嶽風在一旁大喝道。
這時謝三才看到這些發著幽光的靈魂腦殼中竟然真的有一粒藍藍的小火星,有的暗淡虛弱,有的茁壯旺盛。謝三畢竟也算經歷非凡,當即明了,長劍一動,面前的靈魂轟然化開,融入了這無盡的虛空之中。
羅子斌長身玉立,龍槍翻動,策馬一槍刺下,槍尖竟激蕩出丈長的精芒,嶽風等四人都不禁回頭而望,天山孤臉上也露出驚詫的神色。他們都知道這已不僅僅是槍芒,而是已經實質化, 有形有鋒的槍氣。這樣隨意一揮,就可以激蕩出丈長的槍氣,這等修為絕對可以用深不可測來形容了。
天山孤沒有用刀,依然使的是滅龍手,可是此時的滅龍手卻與昨日大相徑庭,抬臂震掌,迎空化手,一掃之下,只見道道實質化的精芒疾馳霹靂而去,細看之下,竟是一個個古怪奇異的手印,含著巨大無匹的勁道,毫厘不差地擊向這些精魂腦殼中的那粒靈魂之火。
鐵越、鐵三,嶽風都是手持兵刃大開大合,除了謝三還沒有領悟出劍氣之法外,嶽風和鐵越都已發出最凌冽的劍氣攻擊。不過謝三倒也沒有因此落於下風。
大概半盞茶的功夫,五人竟將這些精魂傀儡徹底給消滅了!
此時眼前的霧氣消散了,周圍的霧氣也奇異般地消散了,只有地上殘留的一層薄霧,但整個空間之中依然那麽幽暗,依舊不見天日。
眼前的空地平坦開闊,周圍圍著一圈巨樹,圍成了一個小空間。空地之上散亂地分布著一些石頭,再無任何東西,除了那詭異如常的氣息外,看不出有什麽異狀。
“這些東西也不知怎麽樣嘛!”謝三寶劍入鞘,長長地籲了一口氣道。
可是還不等他反應,一聲桀桀的怪叫忽然突兀響了起來,這聲怪叫中有著豐富的人類情感,好像是狂妄、得意、興奮,又好像是憤怒,仇恨、殘忍,說不出的滲人。
謝三倒吸一口冷氣,連忙向四周打量,只見周圍無數縷幽暗發亮的光華正在朝前方空地的正中間流去!
這是剛才那些精魂被滅後散失的魂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