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朦朧,天與地仿佛都陷入了沉睡,只有昏黃沉悶的月光。
忽然,白霧中衝出了數十條黑影,那是數十個手持鋼刃的精壯漢子。嶽風感覺腦袋昏昏沉沉的,全身沒有一點力氣,木訥的甩了甩頭,努力睜了睜眼,似乎不相信眼前的這一切都是真的。好端端地為什麽會竄出這麽多人,而且都是滿臉凶相,一身殺氣,他們猙獰著臉,狂妄的大笑著,他們手上的長劍闊刀閃著清幽的光芒。
濃濃的煙霧籠罩著大地,空間猛地一滯,眼前的漢子忽然又變的滿身血汙,兵刃上也全是鮮血,似乎還發著熱氣,森然恐怖。他們依舊猙獰著臉,狂妄而冷漠地大笑著,並且不斷地向他走來。
......
“師父,為什麽世界上有這麽多壞人?”嶽風看著眼前那無數張凶神惡煞的臉孔喃喃地自言自語道,這一刻他整個腦子是空的,整個身體是空的,並且是僵直的。他一無所措,那滴著鮮血的長刀已經向他刺過來了,可他依舊不能移動,也不及得去移動,好像定在地面上了似得,腦海裡也完全生不出躲避的概念,任憑那無數把鋼刀利劍刺入自己的胸膛——
鮮血自胸口緩緩流淌了下來,心很痛......
”難道我的一輩子就這樣短嗎?我是要死了嗎?“嶽風無力地呻吟道,周圍哈哈的大笑聲越來越響,四面八方,整個天地間都是這殘忍猙獰的大笑。
突然,冥冥中傳來一陣蒼老慈祥的聲音:“孩子!遵從你的本心!不要被表象迷惑心智!你要學著從外界的表象下去發掘事物本身的本質!”
“師父?師父?”這是師父的聲音,他掙扎著尋找聲音的源頭——可是找不到師父,只要師父那慈祥的聲音——
“啊——”嶽風忍不住一聲長嘯。
一片溫暖的光芒自頭頂輻照下來,嶽風吃驚中連忙掃視著眼前的景象:眼前哪有濃霧,哪有月光,哪有渾身鮮血的人?只有一群群起伏不定的山巒,一陣撲面的清風,視野一望無盡,景致秀美旖旎。當然,身畔似乎還有一個黃衣女孩的身影!
“你做噩夢了?”女孩柔聲道,聲音清脆而嬌嫩,帶著些許焦急的關切之情。“喔......醒過來就好!醒過來就好!終於沒事了!”女孩又長籲了口氣,用小手拍著胸口,似乎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我.....我.......”嶽風甩了甩腦袋,又努力揉了揉眼,似乎不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他抬眼看看遠處的景象,又看看身旁的女孩,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原來真的是個夢。
“咯咯......咯咯咯......做噩夢就做噩夢了唄!男子漢大丈夫,這有什麽不好承認的?”女孩轉憂為喜,邊說邊笑,又恢復了原先初見時的俏皮,這黃衣女子當然不是別人,正是翼龍少女。“我有時候也各種各樣的做噩夢!”
“是你.....你......”嶽風本來想說句感謝的話,可是話到嘴邊才發現並不知道對方姓甚名誰,一時竟卡主了。“是你救我的......謝謝啊!”說著又揉了揉腦袋,以使自己從警醒些。
“嘿嘿!沒什麽!舉手之勞了!”翼龍少女盤腿坐著,咯咯咯地笑道。她的服飾打扮似乎和嶽風上前見時沒有多大區別,頭上的發飾也是一般,左側小腦袋上的十幾條小辮依舊扎在腦後,素面朝天,有種春天朝露的味道。
看樣子,太陽剛剛升起不久,
還未到午時。兩人所處的地方是處高崖,可以俯瞰大片山林的景象,天的盡頭好像沉落在大地的邊上,而周圍同樣是一大片沒有邊際的林木,樹木高低大小不等,參差左右不齊。如同曾經的大黑山,同樣散發著一股蒼老古樸的氣息,儼然也經歷了太久的歲月。 “我昏了一晚上?”嶽風詫異道。
翼龍少女一愣,隨即又笑了起來:”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一晚上?“她說著又笑了笑才道:”七天!“
“什麽?七天?”嶽風驚叫一聲道。他這次可真的吃驚了,身子不由地坐了起來。
“對啊!剛好七天!”翼龍少女扁了扁嘴,笑吟吟地道。似乎這並不是一件什麽大不了的事。看著嶽風不相信的神色,她又道:“你身上大大小小有八處傷口,其中幾處還是被刀氣所傷。而且你體內氣息有點躁動雜亂,後來又過度調用真氣,傷了真元!所以就......昏了七天咯!要不是你體魄強悍,恐怕十天都不一定醒了!”
“哦!”嶽風若有所思地道,她說的這話倒是實情。“這幾天......你......你一直......”
“嘿嘿......當然是我一直陪著你了!不然你會被野獸吃了的,這山深處凶獸很多,實力也都很強!”
“多謝!”嶽風說著忙雙手抱拳躬身作了一揖,語氣神態極其誠懇,當然這都發自內心。
“你這人幹嘛這麽鄭重嗎?你不也替我出過手嗎?”翼龍少女嘴一撅,嬌嗔道。顯然不滿意嶽風這麽嚴肅的神態。“擦擦你額頭的汗吧!”她說著又從懷裡掏出一塊綠綢錦帕,上面繡著各色梅花,看起來十分精致。
嶽風木訥地接過手帕,觸手絲滑柔軟,顯然是上等布料,上等手工。他尷尬一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因為額頭上確實有一層細汗,那是剛才做夢是生的。忽一瞥頭,才看見自己胳膊上的傷口都被這類似的錦緞包著。當下又生出一股強烈的感激之情,可看眼前少女的表情,卻又不敢說出口。
“坐下吧!你還沒複原!”此時黃衣少女把腿伸到崖邊,一晃一晃地搖著。嶽風剛一坐下,她又道:“我問你個問題!你可要實話實說啊?”她繡眉微蹙,像兩彎月牙,一張小臉白淨如雪,在陽光的照耀下透著淡淡的紅暈。
嶽風略感詫異,她會有什麽問題問自己了?不過依舊答應道:“嗯!”
“你怎麽會龍家的傳承八百年的鎮門絕技?”
“什麽鎮門絕技?”嶽風也皺起了額頭,一臉的不解。
“那天你對付那群混蛋的時候使的那幾招劍法是哪來的?”
“我......我師父教的啊!你是說那套劍訣?”嶽風頓時一頭霧水。
“對啊!奇怪!難道你師父是龍家的前輩高人?不會!”翼龍少女說著兀自搖了搖頭,疑惑間一臉憨態。“雁蕩歸龍十一式是龍家這幾百年來奠定家族根基的上乘劍技,從來不會外傳,十年前青門宗的三人潛入龍家偷學了三招,結果一夜間青門宗被滅門,三百四十八人被盡數誅殺!你怎麽會了?而且貌似你不僅會幾招那麽簡單!”
“龍家是修煉世家?”
“算是吧!不全是,龍家世代後人都是帝國的武將高官,其中也必有一人會位列在帝國的十大神將榜上,所以家族子弟基本也都走修煉的路子!”
“師父應該不會是偷學了人家的劍法吧?”嶽風低聲呢喃道,忽然間一個激靈,自己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嚇了一跳。可聽了此話心裡難免有些起伏,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你說什麽?”
“啊......沒什麽!雁蕩歸龍十一式?這劍技確實是我師父傳與我的!可是我學的是雁蕩歸龍有十二式!這個......龍家......那個......我也不清楚了!”
“咯咯咯......咯咯咯......你這人真搞笑!怎麽會是十二式?”翼龍少女笑道,可隨即她繡眉又皺了下,似乎也很疑惑,道:“十二式?你師父是什麽人?”雖然說的輕描淡寫,可是她小臉上的表情顯示出她真的是很吃驚。
“我師父......我師父......我師父是無名山的一個散修者,我也不知道他是何人,從小被他收養,然後就傳了我武藝!此前我和我師父一直居住在無名山!”嶽風本來不打算對眼前這個如春光般的姑娘撒謊,可是他的確不知道師父是何人,也不知道師父尊號,想起謝三所說的無名之山,因此才硬著頭皮繼續編了個謊,不過這句話除了那個無名之山不對外,其余還確實是實話。
“哦!興許你師父也是無意中得到這劍訣,碰巧又自創了一招!也興許你師父的師父和龍家的先祖曾經都曾得到這般機緣,說不定還是師出同門了!不然這太難解釋了!雁蕩歸龍劍訣的確是龍城龍家的第一絕技,而且我敢保證是十一式,也是整個帝國內排名前十的功法之一!“她說著撇了撇嘴,似乎想不通,然後不願意去想了。“算了,不管了!我看你的出手也絕非偷學而來的,肯定是有高人相授!對了,你知道那些討厭家夥為什麽要殺你嗎?”
“好像是因為我的馬吧!他們要集齊五匹守護神馬,然後尋找那失落在人間的天馬!我聽三哥說好像是這樣!”
“嘿嘿!又說對了一半。萬神馬幫的高層並不是讓手下的人去殺人奪馬,而是讓他們去找馬和那些已經得到神馬的主人,可是照眼前的情況來看,五匹神馬都應該是有主之物。同時也向整個修煉界懸賞,但凡能夠找到其中一匹都將以一把天級靈兵和一枚天級混元金丹作為交換!也就是說你可以拿你的馬去萬神馬幫換一把天級靈兵和一枚天階混元金丹。嘿嘿......你那天碰上的那些家夥不過是一些小嘍囉罷了,那些人只不過仗著萬神馬幫這個旗號嚇唬嚇唬人,只會乾一些殺人放火,打家劫舍的事,沒什麽真本事!”眼前的少女邊說邊笑,頗有見識。
“一把天級靈兵和一枚天級混元金丹?”嶽風自然知道這兩樣的東西的珍貴之處。天級靈兵的材質百年難遇,得到了也不一定有巧匠能做出來。而天級混元金丹更是罕有,兵器從強到弱分天地玄黃四級, 丹藥從強到弱也分天地玄黃四階,可是這每一級中還分九轉,也就是丹藥從低到高共有三十六級。而天級以上的任何種類丹藥都是十分罕見,其所需藥材更是舉世難尋,據說當世也沒多少人能夠煉製出來,服用一顆天階最低的一轉丹藥也可白白晉升十年功力,對於修煉中人來說這些丹藥的確價值連城。
“對啊!十年前神兵城的鑄劍城城主沈君嵐在咱們華夏帝國與天影帝國的交界地帶的玄玉山得到了很大一塊千年雪鐵,回城後花了五年時間打造了十把龍泉劍!這十把龍泉劍級數都士天級行列!這也是近千年來第一次一下子鑄成這麽多天級靈兵,當然有本來應該不止十把,只是鑄造過程太過複雜,幾乎損毀了一半的雪鐵,最終隻得十把。據我所知其中剛好有五把是被萬神馬幫買走的。兩年前神馬現世,可是萬神馬幫卻沒在第一時間得到訊息,以至於到現在五匹神馬他們反而一匹也沒有得到,四個月前,萬神馬幫才向修煉界發出消息,以一把天級龍泉劍和一枚天級一轉混元金丹來換馬!當然,這其中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萬神馬幫富可敵國,手上掌握的財力、戰力、各種修煉資源都遠遠非尋常宗門可比,其勢力更是堪比天魔學院、天神學院、天人宗等等,而且遠遠有過之!所以就算不為這靈兵和金丹動心的人,卻也不會因此去輕易得罪萬神馬幫!”
“哦,原來是這樣!”嶽風依然對外界的事不太了解,聽了翼龍少女的這番話頓覺獲益良多。“你說神兵城的鑄劍城是怎麽回事?神兵城裡怎麽還有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