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無話，葉飛和柳嫣然很快走進了柳茹住院所在的肝病大樓。

　當兩人來到病房時，專科主治醫生鄭興鴻剛好在病房裡，正和柳茹說著話。

　柳嫣然進門看到鄭興鴻在病房裡，停下腳步驚疑道。

　“鄭醫生，我們不是約了八點見面嗎?你怎麽那麽早就過來了?”

　鄭興鴻聞聲注意到柳嫣然和葉飛的到來，扭過頭來道。

　“啊，我手上暫時沒有其他的事，乾脆提前過來病房陪柳女士聊聊了。”

　“這樣?”

　柳嫣然聽過鄭興鴻的解釋沒多想，看向病房裡的柳茹說道。

　“媽，你身體感覺好些沒有?”

　“還行……”

　柳茹靠在病床上虛弱地應著，看向柳嫣然身旁的葉飛，勉強笑了笑道。

　“葉先生，你也來了。”

　“嗯，伯母，我過來探望你一下。”

　葉飛出聲說著，目光看過柳茹形如枯槁的面容，禁不住眉頭微微皺起。

　盡管柳茹住院後得到了很好的治療，可她的黃疸指數始終居高不下。

　加上手術配對遲遲沒有成功，那麽長時間下來，她的狀態比之前更差了。

　如果說上次葉飛在柳嫣然家見到柳茹時，她的面相看起來是病入膏肓。

　此刻柳茹給人的感覺就是已經處在垂死邊緣，隨時都有撒手人寰的可能。

　病床上柳茹聽葉飛說是來探望自己的，神色複雜地說道。

　“葉先生你真是……你工作那麽忙，我一個老太婆你沒必要放在心上。”

　“唉，伯母你話不能這麽說。嫣然是我的朋友，我來看看你是應該的。”

　葉飛搖頭說著，看了身旁柳嫣然一眼，上前走到床頭前幫柳茹倒了杯水。

　“伯母，來喝杯水。”

　柳嫣然見葉飛上去幫自己照顧柳茹，沉默不語著，眼底裡泛起點點淚花。

　這段日子裡，每當她閑暇時都會到醫院來陪著柳茹。

　看著病床上的母親日益虛弱，容顏越發蒼老，當女兒的心裡真不是滋味。

　但她不能哭，更不能在柳茹面前落淚，胸中著實積蓄了不少情緒。

　此刻看著葉飛幫自己“分擔”，柳嫣然一時間有些控制不住壓抑的情緒。

　撲閃美目沒讓眼淚掉下來，柳嫣然扭頭看向等候在一旁的鄭興鴻。

　“鄭醫生，我們出去說話。”

　“成，柳小姐你請跟我來。”

　鄭興鴻點頭應著，當先往病房外面走去。

　鄭興鴻在這裡等著，就是為了等柳嫣然過來商談肝髒移植手術的問題。

　這些事情，能不在病患面前提及，自然是不提及的好。

　柳嫣然跟著鄭興鴻離開，扭頭說了句道。

　“葉先……葉飛，你幫我陪我媽一會，我出去跟鄭醫生說兩句話。”

　葉飛正伺候著柳茹喝水，聞聲回頭應道。

　“去吧，這裡有我。”

　柳茹喝過水看到柳嫣然跟著鄭興鴻離開，默不作聲目送著兩人出去。

　待到兩人走出病房帶上門，柳茹輕歎了口氣，看向葉飛問道。

　“葉先生，你突然和嫣然一起過來，是不是手術的事情有著落了?”

　“呃……”

　葉飛拿著水杯猶豫了下，沒有蒙蔽柳茹，點頭道。

　“確實是這樣，等嫣然和醫生商量過，應該就會安排進行手術了。”

　“……”

　柳茹低著頭沒吭聲，憔悴的面容上滿是憂愁。

　很明顯，這位母親知道以自己的身體狀態，進行手術的風險非常大。

　面對柳茹的沉默，葉飛不禁暗暗叫苦，安撫著說道。

　“伯母，你別多想。這裡的醫生是國內頂尖的，一切都會順利的。”

　“希望會順利……”

　柳茹低著頭喃喃了聲，忽然伸手拉過葉飛的爪子，道。

　“葉先生，如果……我出了事，能不能請你幫我好好照顧嫣然?”

　“伯母，你這……”

　葉飛滿臉苦笑，面對柳茹托孤般的說辭，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這邊柳茹卻是格外的認真，抓著葉飛的手上傳來很大力度，說道。

　“葉先生，我知道我突然這麽說很為難你，你也已經幫了我很多。”

　停頓了下，柳茹接著說道。

　“但我要是走了，我真的不放心嫣然，這孩子……”

　話沒說完，柳茹憔悴的容顏上流下兩行清淚，泣不成聲。

　葉飛見狀隻覺得頭皮發炸，無奈地說道。

　“伯母，你不要這樣，我答應你就是。”

　說完，葉飛伸手從桌上拿了張紙巾，遞了過去。

　柳茹得到葉飛的答覆，臉色好看了些許，接過紙巾擦了擦淚痕道。

　“葉先生……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哎呀！伯母……你對自己有點信心行不行?”

　葉飛苦笑著連連搖頭，反手握住柳茹枯瘦的手，道。

　“好不容易匹配到合適的肝髒，你那麽悲觀，被嫣然知道怎麽辦?”

　“嗯，你說的我懂。”

　柳茹點點頭，稍稍振作了下精神，道。

　“我沒有悲觀，該有的心理準備我都有了，我只是怕嫣然她……”

　話說了一半，柳茹掙動被葉飛握著的手，改口道。

　“總之我沒事，比起這個，你幫我去陪著嫣然，我一個人就行。”

　“啊?”

　葉飛再一次苦笑出聲，有些無語了。

　當女兒的，要他留下來陪著臥病在床的母親。

　當母親的，又要他去陪著女兒。

　一大一小兩個相悖逆的請求，真心叫夾在中間的葉飛感到難受。

　“嘖！叫你去你就去，不要婆婆媽媽的！”

　柳茹瞅著坐著不動的葉飛皺起眉頭，煞有其事地說道。

　“與其在這陪我這個老太婆，你不覺得去陪著嫣然更合適你?”

　葉飛聽著柳茹這話， 怎麽琢磨怎麽不是味。

　什麽叫陪柳嫣然更合適自己?

　自己又不是牛郎，怎麽到她們母女倆這，就變成了“三陪”了?

　暗暗無語著，葉飛見柳茹堅持要自己去陪柳嫣然，輕歎著起身道。

　“行吧，那伯母你先一個人呆會，有什麽事的話，記得叫醫生。”

　“放心，我都在這住個把月了，什麽時候該怎麽做還是知道的。”

　柳茹開口說了句，瞧見葉飛依著自己，展顏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隱約間，柳茹看向葉飛的目光，逐漸有了丈母娘看女婿的味道。

　葉飛迎上柳茹的目光各種頭皮發麻，沒敢多逗留，訕笑著走出病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