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過段時間,我會找小詩交代清楚,這些家務事我自己會處理。”
唐重國開口說著,坐正身子拿過一副碗筷,淡然道。
“你不用管那麽多,替我好好照顧小詩,不要辜負我對你的期望。”
“老爺子,你的身體還能撐多久?”
葉飛收斂心緒抬起頭來,沒有理會唐重國疑似“托孤”的話語。
“不知道,不過我目前每天都有接受治療,暫時不會有問題。”
唐重國在這方面沒做隱瞞,吃了兩口早餐,補充道。
“你是明白人,我現在只能告訴你這麽多。不要問太多,那樣對你沒好處。”
“我不覺得你把身上的病瞞著小詩,對我能有什麽好處。”
葉飛搖了搖頭,繼續道。
“你是她唯一的親人,而我即將成為她的丈夫,我們是一家人,不是麽?”
“你終於願意承認我們是一家人了?”
唐重國答非所問著看過來,放下筷子笑了笑,道。
“小詩最近做的很不錯,公司裡反對的聲音正在逐漸變小,我不希望因此影響到她。”
“告訴我,你得的是什麽病。”
葉飛堅持著詢問,沒有輕易讓他轉移話題。
“到了時候,你自然會知道。”
唐重國同樣有著自己的堅持,忽然玩味地笑道。
“葉飛,你確定要逼迫一個病入膏肓的老人?”
“……”
葉飛沉默無言,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了。
眼前的不只是一個病入膏肓的老人,更是他妻子唯一在世的親人,他怎麽可能去逼迫?
唐氏家族開枝散葉,理論上唐詩的親屬不在少數。
但在豪門之中親情無疑是極為廉價的,除了唐重國以外,沒有任何人會真正在意唐詩。
唐重國見葉飛似是放棄了追究到底,伸手拍在他的肩膀上,又往客廳外面指了指。
“這是我的選擇,你不用有太多心理負擔。小詩已經在過來了,你先陪她去民政局。”
葉飛沒有說話,只是面色複雜地看了面前這位老人兩眼,點點頭默然起身。
剛準備跟唐詩登記領證,回頭就得知家中唯一的老人病入膏肓,他的心情不能說不複雜。
但是既然唐重國堅持著要這樣選擇,他沒辦法去悖逆。
客廳外,唐詩剛剛走近。
抬眼看到葉飛走出來臉色不太對,唐詩皺眉停下腳步。
“葉飛,你怎麽了?”
“沒事,你先進去吃點東西,我在車庫等你。”
葉飛微微一笑,摟過她的腰肢,在她額頭淺吻一口轉身離開。
驟然遭遇狼吻,唐詩硬是愣了好半天。
除了訂婚那天為了“劇情需要”兩人接過吻,一直到現在,葉飛什麽時候那麽主動過?
盯著葉飛的背影看了又看,唐詩狐疑地回頭看向客廳裡的唐重國,走進去問道。
“爺爺,你跟葉飛說了什麽?他怎麽……”
“沒什麽,你都要跟他領證了,我就是稍微祝福了他一下。”
唐重國揚了揚眉頭,作出平時那副為老不尊的模樣,嘿嘿笑道。
“你個小妮子,當初讓你跟葉飛訂婚那麽不樂意,現在你倒是逼著他要去民政局了?”
“我……”
唐詩臉上一紅,低著頭坐到餐桌前。
“爺爺,我是來吃早餐的,不是來讓你笑話我的。”
“我有笑話你嗎?”
唐重國老懷大暢地笑著,送了副碗筷到她手邊,用教育的口吻說道。
“你呀,以後不要那麽任性。葉飛脾氣好遷就你,換了我,你早被我狠狠收拾了。”
“你舍得嗎?”
唐詩撅起小嘴哼了聲,
虛眯著大眼睛瞄向客廳外面,道。“我可不是那麽好欺負的!嫁給他是他的福分,他要敢欺負我,我一定要他好看!”
“這些話,你敢當著葉飛的面說?”
唐重國一張老臉笑成一朵菊花,表面上不動聲色,心下卻是生出不少感歎。
人們都說,陷入愛河的女人智商會變得相當捉急。
換了平時,不要說是葉飛,唐重國面對唐詩都是百般頭疼,生怕有什麽事被她看穿了。
而今只要提起唐詩跟葉飛的婚事,她的注意力立馬就被轉移走了,讓人說什麽好?
唯一令唐重國慶幸的是,唐詩不僅沒像最開始那樣排斥葉飛,反而是真正投入了進去。
……
唐家大宅車庫前,葉飛叼著一根煙蹲在門口,腦袋裡的思緒極為凌亂。
接二連三的變故,讓葉飛原本還算愜意的生活變得一團糟,他根本無力應付周全。
相比起種種困擾,跟唐詩去民政局領個證, 似乎變得無足輕重了。
如果有一天唐重國倒了,不僅是唐詩會怎麽樣的問題,整個唐氏又會發生什麽變故?
而正在眼前,他還要考慮如何解決稻川會的威脅。
一下子那麽多事壓在肩上,葉飛真有喘不過氣的感覺,他從沒想過有個家會那麽累。
要不是他已經脫離第九機關多年,少了許多麻煩,他絕對會被種種事務逼瘋。
當然,按照第九機關的規定,任何人都是不允許擁有家室的,更不要說娶目標為妻。
一連抽了三四根煙,葉飛掏出口袋裡的煙盒,拿出其中的最後一根。
就在這時,一聲嬌叱從不遠處傳來。
“不許抽煙!”
“……”
葉飛手一抖,拿在手上的打火機掉到了地上。
伴隨“篤篤篤”幾下高跟鞋落地的急促聲響,唐詩殺到近前,伸手拔掉他嘴上的煙。
“從今天開始,不要讓我再看到你抽煙!”
“小詩……”
葉飛張了張嘴,看著唐詩將自己最後一根煙扔出好幾米遠,起身道。
“我……其實沒有煙癮,就是心煩的時候偶爾會抽上一根……”
“你這叫偶爾抽上一根?”
唐詩指著地上幾個煙頭,不容置疑地說道。
“反正你別再讓我看見,能戒掉就戒掉,明白了嗎?”
“哦……”
葉飛撓著後腦杓應付著,嘴上沒跟她抬杠,心下則是暗暗腹誹。
不知道是誰早上起來說完事了都聽自己的,雖然這會還沒登記,但自己也沒要逃走不是?
現在她倒好,連抽根煙都要管,到底是誰聽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