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這種病……確實比較麻煩,花錢很厲害……”
葉飛點點頭,心下淒然。
黃疸肝炎,相比起讓人談之色變的癌症、白血病等病症,這個名字可能不多見。
但是這種病和癌症、白血病等病症同樣可怕,輕而易舉就能拖垮一個原本幸福的家。
黃疸是幾種肝病的並發症,其本體使一種對人有極大損害的病毒。
症狀較輕通過治療可以痊愈,症狀較重比如爆發性肝炎,可能兩三天就能直接致命。
換肝手術是黃疸肝炎最直接的治療方法,然而真正痊愈的可能性依然微乎其微。
有的過幾年就會複發,有的剛進行完手術新的肝髒直接就被感染了。
不僅是這樣,換肝手術後期用藥完全是個無底洞,人體對外來髒器的排斥是致命的。
除非家產動輒上千萬的存在,尋常人家得了這種病,傾家蕩產都未必能夠保住性命。
“花錢厲害又怎麽樣?媽媽只有一個,我是她獨自一人帶大的,我不可能不救她。”
柳嫣然開口說著,見葉飛似乎不怎麽願意談論這個話題,淡然說道。
“我知道這種病要治好很難,但我想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畢竟她今年才四十多歲。”
“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
葉飛輕聲說著,心下暗暗欽佩柳嫣然敢於直面人生的勇氣,但更希望她能看清現實。
“嫣然,你有沒有想過?假如我給你一百萬治不好你母親的病,你準備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身體是我唯一擁有的東西,已經賣給你了,難道再賣一次?”
柳嫣然對此倒是異常豁達,緊了緊抱在葉飛腰間的雙手,沉默了陣低聲說道。
“不管你之前說的是不是真話,我都要謝謝你,謝謝你能給我這筆錢幫媽媽治病。”
葉飛聽她沒再糾結母親的病情,悄悄松了口氣,轉移話題道。
“我們不說這些不高興的,在我之前,你找過其他‘買家’嗎?”
“你把賣身這種事稱為高興的事?”
柳嫣然有些無語,收拾了下沉重的心情,說道。
“沒有,我有想過。可是除了你這樣的冤大頭,我想不出有誰會答應我的條件。”
“我看起來很像冤大頭?”
葉飛哭笑不得,心道要不是你丫運氣好,哥前兩天剛在賭場賺了筆哪會有這閑錢?
“像啊!約我出去就給十萬,你不是冤大頭誰是冤大頭?”
柳嫣然聽到葉飛鬱悶的話音心情說不出的愉悅,輕笑一聲道。
“你那麽有錢,我覺得我跟著你不會吃虧,最多天天被你蹂躪,日子應該不會艱苦。”
“你這是要放棄治療的節奏?”
葉飛嘴角抽了抽,想想自己一個男人被個小女人調戲不算事,反擊道。
“我要是真的把你帶回去,天天放在家裡蹂躪,你覺得你承受得住?”
“為什麽承受不住?路是我自己選的,就算是哭著,我也會堅持走完。”
柳嫣然振振有辭地說著,緊接著又是竊笑一聲道。
“說不定我運氣好,哪天你對我產生感情,然後你意外掛了,我還能分一筆家產。”
“你知不知道你這種想法很危險?”
葉飛滿頭黑線,丫的都賣身給自己了,回過頭來居然敢咒自己死,簡直是沒誰了。
“我只是在闡述事實,人要有夢想,不是嗎?”
柳嫣然樂得不行,忽然整個人依偎在葉飛背上,喃喃道。
“我是不是在做夢?為什麽我這麽說你都不生氣?如果是夢真希望永遠不會醒……”
葉飛聽著她夢囈般的話語,感覺好氣又好笑之余,心中越發同情她的遭遇。
柳嫣然顯然已經承受了很多不該承受的東西,若是遇不到轉機,很可能隨時會崩潰。
暗歎了一口氣,葉飛踩著自行車繼續前進,裝作不經間問道。
“嫣然,你母親現在在哪個醫院?要匹配適合的肝髒挺難的,你不先聯系下醫生?”
“這個……等你完事了,我會找時間去處理的。”
柳嫣然應了聲,似是喜歡上了依靠在葉飛背上的感覺,輕聲道。
“我媽媽沒在醫院,在家裡。我從市區回來打工,就是為了方便……”
話沒說完,葉飛就是“吱”的一聲將自行車兩個刹車捏到底,當街停了下來。
柳嫣然被他這個急停嚇了一跳,疑惑地問道。
“你怎麽突然停下來了?”
“你母親那麽重的病,你讓她呆在家裡?”
葉飛眉頭緊鎖,回過頭看著她。
“我……我也不想這樣的……”
柳嫣然驟然面對這樣的問話莫名有些慌亂,躲開目光道。
“我家沒多少積蓄,付不起住院費,光買些必須的藥物維持都……”
“好了,不用解釋。告訴我,你家在哪?”
葉飛不耐煩地打斷她的話語,說話間拿出手機打開了電子地圖準備定位。
“你……你想幹什麽?”
柳嫣然驚疑不定地看著葉飛,搞不懂他想做什麽。
“還能幹什麽?去你家,叫救護車送你母親醫院!”
葉飛翻著白眼將手機遞過去,不容置疑地說道。
“地址。”
“……”
柳嫣然看到葉飛那麽嚴肅沒敢抵抗,接過手機輸入地址遞過去,這才出聲問道。
“你……不是找王虎有事嗎?”
“我要找到王虎有的是辦法,跟這相比,盡快讓你母親得到正常的治療更重要。”
葉飛隨口解釋了句, 低頭確認過柳嫣然輸入的地址,辨認了下方向直接騎車上路。
柳嫣然一看葉飛真的往自己家的方向騎行了,沒有再懷疑他,微紅著眼圈問道。
“為什麽?你為什麽對我那麽好?”
“好人坐到底,送佛送到西,凡事有始有終是我的原則。”
葉飛頭也不回地說著,一手把握著自行車龍頭另一手拿出手機翻弄了幾下,道。
“別說話,不許哭,我要打個電話。”
“嗯……”
柳嫣然聞言用力點點頭,依靠在他背上,不再說話了。
手裡有錢了,她自然是希望盡快送自己的母親去醫院。
只是葉飛有事在先,又是給予她救命巨款的“金主”,她不敢再提多余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