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先生，你沒事吧?我怎麽看你好像很緊張?”

　慕容素素笑了聲，將唐俊楠看到葉飛時的表情盡收眼底，心下暗暗好奇。

　這種表情，慕容素素不是第一次見到。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恐懼，通常是幸免於難的受害者看到凶手時的表現。

　為什麽唐俊楠遇上葉飛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論輩分，這家夥好歹是唐詩的表叔，葉飛怎麽著沒可能會如何為難他。

　可是慕容素素想想唐俊楠都買凶要殺葉飛了，兩人之間一定發生過什麽。

　“緊張?我為什麽要緊張?”

　唐俊楠聽著慕容素素的話語勉強擠出一絲微笑，故作鎮定著看了看葉飛。

　“比起這個，慕容警官，我倒是有件事想問問你，為什麽他會在這裡?”

　“他為什麽會在這裡，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嗎?”

　慕容素素嫣然一笑，起身給葉飛讓出審訊桌前的位置，裝模作樣地說道。

　“葉先生，唐先生拒絕認罪，我允許你以案件受害者的身份跟他談談。”

　“以受害者的身份?”

　葉飛眉頭一跳，坐到位置上看著唐俊楠，詢問慕容素素道。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適當發泄下險些被人殺死的怒火?”

　唐俊楠聽到葉飛充滿惡意的話音，臉色變了又變，義正言辭地說道。

　“葉飛，你這話什麽意思?我警告你！我是你的長輩，你不要亂來！”

　“你是我的長輩?我怎麽不記得有這件事?”

　葉飛翻著白眼兩手放在審訊桌上，皮笑肉不笑著說道。

　“說實話，我是真沒想到，你這個慫包居然有膽量買凶要弄死我。”

　說著，葉飛扭頭看向慕容素素，裝作跟她不熟的模樣道。

　“慕容警官，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我是不是可以發泄我的怒火?”

　“我沒有這麽說過，不過你若是硬要胡來，我也攔不住你。”

　慕容素素無所謂地說著，似乎感覺到了這個份上多說無益，說道。

　“盡可能溫柔點，不要搞得回頭不好收場。”

　明擺著慕容素素有縱容葉飛胡作非為的意思，唐俊楠哪裡還沉得住氣?

　“砰”一聲，唐俊楠一巴掌拍在審訊桌上，“蹭”一下站起來就準備指責出聲。

　可是不等唐俊楠站直身子，對座葉飛面色一沉，大手閃電般向前探出。

　“我有說你可以站起來?”

　伴隨著葉飛的話音，唐俊楠猛然感到後頸一股大力傳來，身不由己地彎腰低頭。

　緊接著，審訊桌青灰色的桌面在唐俊楠眼前急速放大。

　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唐俊楠本能地張嘴想要驚呼出聲。

　下一刻，“咚”一聲，比唐俊楠方才拍桌子的動靜小不了多少的聲音陡然響起。

　在慕容素素頭皮發麻的目光中，唐俊楠一腦袋磕在桌子上，捂著鼻子跌倒在地。

　這一下嗑得真心狠，光聽那響亮的聲勢，就知道葉飛出手用上了不小的力氣。

　“天哪！我的鼻子！我的鼻子！”

　唐俊楠慘嚎著躺在地上，捂著鼻子撲騰個不停，兩手指縫間溢出殷紅的鮮血。

　出身唐家的他，可謂身嬌體貴，什麽時候被人這般粗暴對待過?

　“啊！真是對不起，唐先生，我是不是不小心把你的鼻子弄斷了?”

　葉飛冷笑著起身繞過審訊桌，走到唐俊楠身前，彎腰伸手抓住了他的頭髮。

　慕容素素看到這情景，張了張嘴有意阻止，不過最終沒有出聲選擇偏過頭。

　她不得不承認，葉飛動手的時候狠到不能再狠，幾乎讓人看不下去。

　慕容素素現在確實有阻止葉飛的想法，但是人家會不會聽，恐怕是另一回事。

　講真，葉飛這手段，慕容素素看著都感覺後怕。

　慕容素素相信葉飛舍不得這麽對自己，可她總得提防著點“家暴”不是?

　還是那句老話，死道友不死貧道。

　葉飛骨子裡那麽暴力，讓他把力氣都花在別人身上，肯定比花在自己身上好。

　而且葉飛都已經動手了，給唐俊楠點教訓也好，省得這家夥過會還是要嘴硬。

　給自己隔岸觀火的行為找足了借口，慕容素素才回過頭來繼續圍觀葉飛施為。

　“說！是不是你雇傭了張祥斌開車撞我的?”

　葉飛冷冷地質問著，拎著唐俊楠的頭髮，強行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是我！是我！我承認！我什麽都承認，求求你放手……”

　唐俊楠哀嚎著，被拎著頭髮根本顧不得去捂鼻子，兩手拚命抓住葉飛的手。

　剛才他毫無防備就被葉飛摁著磕在審訊桌上，此刻兩條腿都是軟的。

　他不只是被嚇到了，鼻梁骨當場撞斷的痛楚，讓他兩腿發軟完全無法站穩。

　眼下他之所以能站起來，都是因為頭髮被葉飛抓在手裡，可想而知有多疼。

　“你現在知道求我了?剛才為什麽嘴硬不承認?”

　葉飛不溫不火地說著，言語間，放開了他的頭髮。

　唐俊楠全靠葉飛的拉扯才能站起來，他突然松手了，頓時再次摔倒在地。

　就聽“噗通”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響，唐俊楠當場摔了個七葷八素。

　然而不等唐俊楠哀嚎一聲“感歎”周身的痛楚，肚子上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唐俊楠剛到嘴邊的慘叫隨之變成小狗慘死前的哀鳴，鼻涕眼淚一齊流下來。

　肚子上痛徹骨髓的痛楚告訴他，葉飛方才毫不留情地賞了他一腳。

　眼看著唐俊楠被葉飛一腳踹得跟大蝦似的蜷縮起來，連哼都哼不出來了。

　慕容素素無法再沉默下去，上前伸手拉住仍然有意追擊的葉飛，道。

　“葉飛，夠了，再打下去要出事了。”

　葉飛被拉住腳下一頓，點點頭順了慕容素素的意願，蹲下身看著唐俊楠。

　“告訴我，你通過誰找到張祥斌的?這種事你應該不是隨便找人的吧?”

　“韓……韓松……是他把張祥斌介紹給我的……”

　唐俊楠痛哭流涕著如實交代，硬生生被打掉了小半條命，根本不敢隱瞞。

　相比張祥斌，唐俊楠顯然對那個中間人沒有那麽多忌諱。

　至少此刻在唐俊楠眼裡，來自葉飛的震懾，要遠遠超過得罪中間人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