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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禍亂明》第15章 0戶大人
  趙大彪,家中世代都是住在鼇山衛趙家村的軍戶。父母死的早,打小是靠著母親的娘家長大的。他母親一家在本地是外來戶,上幾輩是浙江沿海一帶軍戶,椐說在很多年前他姥爺年青時跟著戚繼光戚將軍打過倭寇立過軍功。

  鼇山衛離著威海衛不算遠,朝廷募兵南下,強製性地招集了不少本地的軍戶,趙大彪就是其中之一。趙家村裡住著的百姓大多都姓趙,血源上有遠有近,但都是一個家族的人。現今趙氏的族長年歲大了,世襲的百戶讓給了他的兒子趙世偉。

  這次應招出征,趙家村就由趙世偉趙百戶領頭,帶著全村五十多個青壯到衛裡應招入伍。在明朝末年,衛所制度荒廢不堪一用,上層的流官貪婪斂財的主目標就是衛所的下級軍官,而衛所下層世襲的千戶、百戶們則壓榨底層的普通軍戶。在這個年代的明朝,軍戶和賤戶一樣在社會上毫無地位可言,如同西方的農奴一樣,是這些千戶、百戶的家奴。

  趙家村這些軍戶好歹都算親戚,一姓族人,借著同宗血脈的這個紐帶普通軍戶的日子勉勉強強還算能的過。到了趙大彪這代,原先的老百戶人還算說得過去,但他兒子趙世偉就不是個好玩意了,自從頂了老子的頭銜官職,在村子裡欺男霸女,幹了不少沒良心的壞事。趙大彪母親的娘家是外來戶,日子開始難過起來……

  趙大彪在小時候跟著當時還在世的姥爺學過家傳的軍中武藝,如今姥爺早已不在人世,和幾個舅舅也開始生疏了。這次應征,背著舅舅們偷偷地帶上了姥爺家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雙手長刀,了無牽掛地跟著趙世偉從鼇山衛來到威海衛,然後登上海船和王爭他們以同樣的方式來到了江南之地。

  在海上煎熬多日後,剛剛踩上堅實的陸地沒多久,猝不及防地遭到喪屍的攻擊。那一晚駭人的場景足以使趙大彪終生難望。

  幸運的是趙大彪當時沒有隨著逃命的人流往岸邊的方向跑,不知所措的他在黑夜逃進了一片小樹林躲了起來……

  他躲藏的樹林就在王爭一夥過夜的山包附近,其實王爭當時的第一個想法就是去那片小樹林,但隨即就被否決掉了。王爭的一個念之間,使得趙大彪在當夜和王爭他們擦肩而過。天光放亮後,他發現了同樣躲進樹林裡的趙世偉和幾個趙家村的青壯,以及十來名同樣逃到樹林藏身的士兵。

  趙世偉依仗著百戶身份,在這小群幸存者中作威作福。有吃的,他先吃,有喝的,他先喝,萬事都要由他做主。趙大彪這群人心裡畏懼他百戶的身份,人人有怒卻不敢言。

  他們所有人的運氣都不錯,在樹木裡沒有碰到過喪屍逃過了一劫。第二天一夥人像無頭的蒼蠅似的在野外東走西竄,見到喪屍便遠遠繞開,走三步退二步,在方圓不到十裡的地方繞著圈圈。

  當天晚上,又饑又渴的他們便來到王爭所在村莊的附近,夜裡遠遠地看到莊子裡的有燈光閃爍,害怕村子裡有喪屍,沒敢摸黑進去。所以強忍了一夜,天剛放亮後,一夥人急不可待地向村莊衝了進去。

  這一次,他們沒有向之前那樣有幸運相伴,步入村莊沒走多遠迎面就撞上了喪屍,嚇得所有人魂飛天外,離著喪屍很遠就開始亂放三眼銃。三眼銃有效殺傷力也就是二十多遠,擊中目標後威力雖然很大,但沒有什麽精準度,打不目標的話,說什麽也白扯……

  離著多老遠,打出去的彈丸鬼知道會飛到什麽地方去,

一時間硝煙四起,聲勢倒是不小。但還沒等濃煙散開,就看到有更多喪屍向他們圍了過來,再想裝填三眼銃,時間就來不急了。他們沒膽量像王爭那樣和喪屍短兵相搏,慌不擇路地鑽進一家農舍,用重物把房門頂住後,聽天由命地等待死亡的將臨。  在進入房屋之前,有一個士兵沒留心腳下,被地上的雜物絆倒在地,轉瞬間變成了喪屍們的口中餐。

  聽著房屋外面喪屍所發出滲人的聲音,所有人不禁地想起前天夜裡煉獄般的場景。恐懼在心中蔓延,有的人發出歇斯底裡式的哭喊……

  不知道過了多久,趙大彪臉色蒼白地握住刀柄,心裡打定注意在喪屍攻進來時,破釜沉舟拚命一搏!而他絕不會向身邊的同僚們一樣失去抵抗的勇氣,隻懂得跪爬在地上無助地求神拜佛……

  王爭一夥人在屋外砍殺喪屍時發出吵雜的動靜,隱約間聽到喪屍倒地的聲音,屋內所有人並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緊閉著的門窗是他們唯一的防禦力量,同也將他們同屋外的世界隔絕起來。王爭猛力地一腳聲勢頗大,屋子裡的人對外面的情況一無所知,頓時嚇得亡魂大冒,連失去心神瘋狂哭喊的人也閉上了嘴,靜靜地聽著屋外的聲音。

  “裡面所有還帶活氣的,都特麽給老子滾出來!”

  聽到王爭在屋外大喊,趙大彪這些人都喜極而泣,在能夠活命的喜悅衝擊之下,全都呆立在原地,忘卻了回應屋外面的王爭。

  一聲銃響過後,屋門被王爭的手銃打透了一個大窟隆,這時他們才反應過來,連忙挪開頂住屋門的重物, 從屋子裡魚貫而出。

  王爭站門外剛裝填完手銃,就看到這些士兵一個一個地從屋子裡走出來。

  “一個、二個、三個……十五、十六。”王爭默數著他們的人數,一共十六人。看了眼前面的農房,不大的屋子沒相倒竟然擠下這麽多人……

  “你誰是頭,出來跟本官說話。”王爭語氣蠻橫地說道。

  “我是,我叫趙世偉,世襲百戶之職!”趙世偉搶身從人堆裡擠了出來。

  王爭打量了一下這個趙百戶,滿臉的橫肉長著一雙三角眼,五短身材腆著草包肚子,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好人……在後世裡,這個長相剃光了腦袋再刺上紋身,就是標準黑社會打手的形象。

  趙世偉瞄了眼王爭,看到王爭身後的人沒他們人多,再加上王爭穿著的是普通官兵的衣服,所以語氣就硬了一些,打起了官腔。

  “你是那位呀?在軍中是什麽官職”左手捂住受傷的肩頭,抬頭挺著脖子仰視著王爭。

  “趙百戶,本人軍中授職千戶。”王爭的臉上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氣勢。

  “千戶大人,可有兵印腰牌做為憑證,讓我檢驗一下嗎?”

  “要憑證?有!”王爭指著趙世偉捂著傷口問道:“我先問你,在躲進屋子之前,你是不是被喪屍咬傷了?”王爭又指了指了地上死去的喪屍補充道:“就是它們。”

  站在近處的趙大彪這時才發現:趙世偉在此之前竟被喪屍咬到了。

  趙世偉毫不在意地說道:“是又怎麽樣?你先把千戶的憑證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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