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芸手拄腰刀站在王爭身後探著頭看他寫字,看了一會兒,用捅了捅王爭的腰眼,小聲地問道:“你寫的是什麽?我怎麽一個字也不認識?”
王爭扭頭看著項芸,好奇地問:“你會識字?”
項芸臉蛋一紅,猶豫了一下,點點頭羞澀地說:“會一點,認識的不多。”
“會寫字不?”
項芸把小腦瓜搖得和波浪鼓似的,眉目間流露出可愛的表情。
“你寫的是什麽字?好難看……”項芸嫌棄地評價道。
王爭原本正打算享受一下小姑娘崇拜的目光,小小地得意一番,卻沒想到……
“你懂什麽書法?本官筆走龍蛇,你看這鐵劃銀勾,這是草書懂不懂,你不認識也不奇怪,就是舉人進士能看懂的也不多!”
說著拿起寫滿字跡的紙,對著桌前排隊的士兵晃了晃,王爭故作得意地問道:“你們之中有人認識嗎?”
目不識丁的士兵們看看那張紙上潦草的蝌蚪文,都默不作聲地搖著腦袋。
王爭這個人,可是大才子!要不然怎麽能穿越,怎麽能當豬腳呢?學前班時曾經學過十幾天的毛筆字的王爭不是白給的!二十一世紀的簡體字,再用鋼筆字的聯體寫法,別說項芸了,就是當代的大儒也都不可能認識。
至王爭本人的書法如何?客觀地來評價,無論是現代,還是明末、或者是中國古代的任何一個朝代,連當廁紙的資格都沒有……
“既然你不通文墨,就別在這裡閑待了,到廚房幫忙做飯去。”還是讓這位姑奶奶離自己遠點好,否則自己的好不容易找到的那點自信心,絕對抵擋不住項芸這丫頭的毒舌。
“做飯?不會。”項芸理直氣壯說道。
“唉!”王爭無奈地搖搖頭,這丫頭以後怎麽嫁人呀!扔在大街上也沒人撿的貨,估計除了自己也沒有男人肯娶她。
等等,我以後會娶這丫頭嗎?我有過這個想法嗎?王爭的腦海裡出現一連串的問號。
“你們可要識清了,這位是項少爺,他可是副總兵家裡的公子,你們以後見了她都問聲‘公子好’,都聽到了嗎?”王爭睜著眼睛說著謊話。
“聽到了,項公子好!”站在隊前處的幾個人點頭哈腰地向項芸問好。
項芸狠狠地瞪了王爭一眼,抬起腳尖向王爭的小腿處踢去。坐在椅子上的王爭躲閃不及,結結實實挨了這一腳,疼得他一咧嘴。
望著項芸離去的背影,王爭心說:這丫頭真下狠手呀!不對,是狠腳……
趙大彪腰挎長刀單膝跪在桌前,萬分小心地回答王爭的問話,等到問完話懇求地說道:“千戶大人,小人的這柄長刀是家傳之物,能不能……”
王爭將目光移向他腰間的長刀,刀身悠長纖細,半臂余長的刀柄顯示出這柄刀的使用方法難度極高。這把刀要比年叔的那把長刀還要大上一號。王爭不知道的是,這把長刀的形製上屬於明朝特意加長刀柄的禦林長刀。是在數十年前戚繼光戚將軍鎮守薊州時,開始出現在九邊軍中。
“把刀遞上來,讓我看一下。”王爭對趙大彪的長刀頗有興趣地說道。
將長刀從腰間解下來後,趙大彪站起身來雙手托著刀鞘將長刀放在桌面上。王爭左手托著刀鞘,右手反握刀柄(單刀法選:右手陽持刀柄),先是將長刀拔出刀鞘一尺之後,再松開刀柄握住刀鐔前的刀身,從椅子上站起來,猿臂盡展才堪堪將長刀從刀鞘中拔出,
刀尖向下右手腕內翻,左手放下刀鞘雙手握住刀柄變為雙手持刀。 王爭雙手持刀斜舉在頭頂右上方,擺出朝天刀勢,轉腰借力長刀由上至下斜劈而出,刀刃破空之聲襲入眾人耳畔,聲若龍吟。王爭虛空一刀劈出後,瞬步進身左足在前變拗步刀勢,緊接著右腳上前挎步,再次劈一刀,一般駭人的殺氣血意盡顯於心。
趙大彪小時候跟著外祖父學刀所以對於王爭使用的招式有很多的了解,二個刀勢的銜接變招極為流暢,王爭劈出的這兩刀配合上他用的步法,正是暗合劍經歌決中“一打一揭,遍身著力;步步向前,天下無敵。”之法。
王爭雙手揮刀劈砍時,感覺到長刀雖然有些沉重,卻是十分的趁手。細細地打量著這柄長刀,刀尖處的形狀是模仿雁翎刀的樣式,一條血槽直貫刀身。除了刀刃外,其余的地方沒有做拋光處理,刀身的顏色烏黑給人一種無形的厚重感。這柄長刀由精鋼打製而成,絕對是軍中的良品。
“不錯,是把好刀。”送刀入鞘將刀放到桌子上。王爭對趙大彪問道:“你會使用這把刀嗎?”
趙大彪朗聲回答:“稟大人,小人在小時候跟著姥爺學過,多少會一些,但不極大人如此精通刀術。”
王爭哈哈一笑,“本官準了,特許你將此刀留於身邊,必竟是家傳之物,不是軍中配發的兵械。”
趙大彪心中大喜,急忙跪倒在桌前,以頭磕地大聲說道:“謝千戶大人開恩!”
“以後好好的為本官做事,做得好了,本官也必定會對你有所提拔, 若有才能,在我這裡是不會被埋沒掉了。”王爭一擺手,示意趙大彪退下,冷聲說道:“下一個。”
在盡顯威勢的兩刀後,這些士兵們對王爭又敬又怕,敬的是王爭沒有因為一把好刀,就私自強吞趙大彪的個人財物。怕的是王爭的千戶官位,看著他提筆坐在桌前龍飛鳳舞,又有一身的好武藝。這年頭,武藝好的武官不少,可能文能武的卻極為稀少,這樣的武將必定是有很大的背景,除了幾代的將門世家外,是不很難培養出文武雙全的人材。
之前殺趙世偉時,連眼都不眨一下,在他們的眼裡,王爭全身都是殺伐之氣。百戶說殺就殺了,更何況他們這些草頭兵呢?所以他們在王爭面前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個不小心,惹來殺身之禍。
王爭對趙大彪的第一眼感觀不錯,這個年青的小夥子體質不錯,比譚虎都要好上一些。軍武方面的材能,王爭這夥人裡,隻有年叔、譚虎和周炎武略懂一些,李大錘他們戰鬥力不錯,但都不懂軍伍之事。鄭長海讓他劃船釣魚是把好手,就是有一身笨力氣,使不動刀槍。
至於假小子項芸,就不提她了,一想起來這丫頭王爭就心肝亂顫,腦袋疼……
趙大彪的那把長刀的確不錯,但在王爭看來,這種兵器雖然是軍中的利器,但並不適合列陣搏殺。揮舞騰挪間使用時所需要的空間太大了,隻有在規模較小的混戰中才能真正地發揮出這種兵器的威力。價格昂貴、製作不易不說,士卒習練複雜,使用難度很高。諸多的缺點使得這種兵器在軍中很難普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