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六年七月十四日,屍禍侵襲香山澳,二月後廣州省府淪陷,半年後席卷數省,福建,江西、浙江,兩湖之地荒蕪人煙,幾乎成為了一片死域。無盡的屍潮猶如怒海波濤,勢不可擋地向長江一線拍去。南京內百姓人心惶惶,每一刻都有數不清的人群向渡江北逃。
這個時空的大明朝,打破了歷史常規,不再是以往的內憂外患。東北關外有韃虜橫行掠奪,陝西、河南更是流寇四起,江淮一帶也不太平。南方的屍禍讓整個天下大驚失色,此時坐在紫禁城內皇座上的崇禎微閉雙眼,此時的他明白,大明完了,真的完了!
明末正處於小冰河時期,長江以北各種天災不斷,無數臉朝黃士背朝天的百姓忙碌一年卻又都顆粒無收,遍地饑荒。就說河南吧,餓殍千裡,鄉裡之間以人為食。除了流寇外,百裡不見人煙。江南數省水鄉福澤,是大明朝稅賦重要的根基。湖廣熟,天下足,兩湖兩廣四地淪陷,讓崇禎拿什麽去喂養天下百姓。
錢沒了,糧也沒了,拿什麽去養兵?沒有兵將在戰場拚殺,朕如何平定建奴、流寇,安定大明這萬裡錦繡山河……
崇禎七年二月,時任兵部左侍郎的盧象升臨危受命,領兵南下江淮一帶,駐守長江北岸。五月初,數千裡的長江北岸屯兵不下百萬之眾,整個防線猶如大明第二個九邊重鎮!
天下蒼生的危亡都將在此一搏!
王爭一船人在海漂泊數日後到達了登州府管轄下威海衛。上岸時王爭這些人一條命乘下不到半條命。幸虧上船前譚虎準備了一些飲用的淡水,否則他們真就要渴死在海上了。在抵達威海衛後又遇到了好心的漁民救助,才保住了性命。
此時的威海衛在之前並沒有受到登萊之亂波及,到也算是太平。
威海衛位於今天的山東半島北端,瀕臨黃海,西邊連接煙台和蓬萊,北邊和遼東半島上的旅順口遙海相望,形成犄角之勢,共為渤海鎖鑰,此外還是拱衛京師和天津海上的門戶。
威海衛地勢險要,又有一處極佳的天然不凍海港。在洪武三十一年,為防倭寇襲擾設立衛所。以威鎮海疆之意命名:威海衛。到了清朝末期,這裡成為了著名的北洋水師基地。
從旅順口逃出來的這些人遠離故土到了威海衛,可算是背井離鄉。無依無靠的他們在漁村不遠處搭了幾個窩棚,暫時住了下來。
眾人先四處尋來一些粗大結實樹枝,在地勢高的山坡上用石頭和泥土簡單徹起半人高的土牆,搭上樹枝後多鋪上些雜草,最後在抹上一層稀泥。這樣簡陋的窩棚也隻不過是能擋擋風雨罷了。
在遼東抵抗後金勢力的東江鎮孤困在幾處海島上,本為就缺糧少穿的,再加上登萊之亂後,登州府就斷絕了給他們提供糧草軍械。江東鎮的日子就更加難熬了,椐傳聞島上都有了吃人的事情。浮海偷渡到山東一帶的遼民比比皆是。就在威海衛也有不少像王爭他們這樣,操著遼東口音逃難過來的遼民。
假和尚王爭因為說話辦事像個讀書人,日常裡多少受到這些人一些優待。在明朝裡大家都知道,當時的老百姓都很尊敬讀書人的。來到威海衛後,沒過幾天王爭對這些一同浮海逃命的同伴們了解個七七八八。
這夥人算是以拿著三眼銃的譚虎為首,因為他是個伍長算是個官。但是遇到事情多是以年叔為主心骨。譚虎身高大約一米七左右,比王爭要矮了半頭。但在這裡夥人裡面他的身高和體力是最高的。
一張國字臉厚嘴唇。相處時間久了,王爭發覺到他的這張臉最大特點就是能給一種遲鈍和呆滯的假像。 年叔本名年德義,是這夥裡最年長的人,家裡祖上到他這一輩都是駐守在遼東衛所的軍戶。二三十年前,努爾哈赤領著韃子造反開始到如今天,年叔的一生幾乎就是一直在和韃子打仗。幾十年的敗仗和千裡的潰逃,逃出了祖輩守護了好幾人的故土。人生的信念和生活中的希望早已消磨殆盡。
年叔的身後常跟著一個十四五歲小臉髒兮兮的假小子,在這個年代裡,十四五歲以經算是成年人了。但在王爭眼裡看來,也就是個初中生毛孩子,再過個三四年才勉強算是成年人。長長頭髮亂蓬蓬的,攏起來在腦後盤繞成髻。平日裡很少見她說話,對人總是凶巴巴的。若發現誰無意間多瞅了她兩眼,就會拔出別在腰間的解手刀在袖子來回蹭幾下。
項芸兒,她爹叫項柞臨,是黃龍總兵手下幾員部將之一,也是年叔這夥人的頂頭上司。項柞臨戰死在旅順口城破之日。年叔他們跑陸前冒著極大的風險才將項柞臨唯一的女兒帶了出來。
李大錘、李二錘是一對同胞兄弟,兩都是長相憨厚鄉下漢子。不仔細觀看很區分誰是哥哥誰是弟弟。他們的父親是當地鄉間聞名的鐵匠,因為職業原因給了兩兄弟取名為大錘、二錘。七八年前韃子屠村,他們兄弟兩個一人提著把打鐵的鐵錘直接逃到了旅順口。
瘦高個提著條大棒,大棒的一頭還裹著鐵皮。他的名字叫周炎武,原是項柞臨的親兵。接觸一段時間後,王爭發現周炎武這個人表面上尖酸刻薄,但也是刀子嘴豆腐心。用二十一世紀的話說,心口不一,是個傲嬌型的漢紙。
還有一位叫鄭長海,是旅順口本地的漁民,父母死的早,光棍一條。
這夥人加上王爭,八個人就在威海衛附近住下。他們幸虧有鄭長海這個漁民在,在海邊能打撈點魚蝦貝類什麽的海獲,再到野外采點野菜。加上王爭在部隊裡學習過野外生存技能,技能點早就已經點滿了。二天倒是能吃上三頓飯,勉強夠算是能活下去,不至於餓死。若是沒有操舟釣魚的天賦,鄭長海在這夥裡沒他不少,有他還多了一張吃飯的嘴,真就和空氣一樣,毫無存在感。
在威海衛的時間一長,王爭還是瘦了不是一點半點,平日裡也提不起精神了。就算這樣,王爭還是忘記他的皇圖霸業。沒事就開始算計著如何攻略天下,常常撿了個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
就這樣時間過的飛快,冬去春來小半年一眨眼就過去了。
有一天,年叔走王爭身邊蹲下來,憂心忡忡地說道:“王兄弟,你聽說了吧?南邊從去年開始就鬧起什麽屍鬼了,傳聞半個大明都沒了。”
“嗯,早就聽說了。”王爭沒抬頭,拿著小樹枝繼續在地上畫上著潦草的地圖。
年叔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來王爭畫的是什麽意思,長長歎了口氣,“王兄弟你讀過書,遇事有見解,你現在怎麽看,聽衛所裡有軍戶說,過不了多久登州府就要到威海衛招兵了。”
“什麽?招兵,連咱們這些遼東的潰兵也招嗎?”
“都招募,聽說隻要是青壯就行。”
這時不遠處的譚虎也走過來,加入了兩人的談話:“王兄弟,你怎麽看,咱們在這個地界找食越來越難,缺衣少穿的不知道還能挺多常時候。萬一有誰得個病鬧個災,就得直接躺在窩棚裡等死。”
譚虎也蹲下身來繼續說道:“要我說大夥不如一起去吃軍糧好了,原本咱們就是乾這個的。就是年叔……”
“哼,軍糧好吃嗎?上了戰場就玩命呀!”年叔瞪了他一眼。
王爭用手搓了搓額頭,此時他的頭髮長長了不少,披散在肩上,“不瞞二位,這段時間我一直在研究當前咱們大明的局勢,大為不妙呀!”
“這話怎麽說?”
王爭用樹枝比劃著地上畫著的地圖,給兩人講解:“現在大明有三大敵,第一個就是遼東的韃子;第二個是在大明腹地河南一帶流寇;第三個就是南邊鬧得最凶吃人的屍鬼了。”
抬頭看了看兩個人,王爭繼續說道:“原本韃子和流寇隻是咱們大明的大患,但聽說長江以南好多地方都丟了。蘇州府和浙江一帶是國家稅賦財政的重要來源,其它幾個產糧地方也都沒了。你們現在朝廷一沒錢二糧,這不是斷了咱們大明的命脈嗎?”
“是呀!”
“王兄弟分析的大有道理,讀書人就是有見解。”譚虎不禁稱讚道。
王爭當即斷言:“老虎、年叔叫大夥準備準備,當兵吃軍糧吧。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大明完了咱們也沒個好果子吃。”
當天晚上,八個人聚在起,圍在篝火邊上,王爭對著眾人複述了白天所講的那些話。說完後只見他們一個個都低頭不語。
年叔長歎一聲,無奈地說:“大夥彼此都是生生死死從旅順口逃出來的弟兄,靠著相互扶持才活到今天。咱們誰都不是在威海衛這地界上沒什麽活命的好門路,要是有早就離開這地方了。”
譚虎旁邊接口道:“白天我就和年叔商量好了,到時候我們兩人和王兄弟帶著小芸去參軍,大夥有什麽打算都說說吧。”
周炎武抱著他那條大棒眯著眼說:“項將軍對我有過恩情,小姐去那我就跟去那。”
“我們二兄弟跟著大夥,是不二錘?”李大錘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的弟弟。李二錘連連點點頭說:“是,大夥去那我們去那。”
“大海你呢?”年叔向默不作聲的鄭大海問道。
鄭大海低聲說:“不跟著大夥,我能啥整?”
“那這事就這麽定了。”
散會後,王爭回到窩棚裡,躺在用乾草鋪的地上,盤算起屍鬼的事情。
最近的一些傳聞遠在王爭意料之外,這也太不符合歷史常識了。他在前世讀過所有的關於明穿的小說裡都沒有寫過類似的事情。莫不是有其人也穿越到這個時空了?跟椐所得的傳聞可以推測,所謂的屍鬼極有可能是在前世電視裡才有的喪屍。
想到這,王爭猛地打個激靈,“我了個大去,二十一世紀都沒現過的喪屍,怎麽跑到明朝來了?”
喪屍和韃子它們兩那好對付些?這個世界可沒有自動步槍,別說什麽M4、AK47了,就是連六發的左輪槍都沒有。這個時候倒是有鳥銃,可那玩意好使嗎?現在明朝的鳥銃還是用火繩點火,這不是扯蛋嗎?射速那麽低有個毛用呀!
腦袋裡不斷畫問號的王爭在乾草上翻來覆去,努力地回想YY小說裡那些穿越到明朝的主角們發加至富的艱苦歷程。
其實在此之前,王爭早就花了大量的時間規劃了好幾條大展宏圖的方案,但是當南方出現喪屍情報傳入威海衛後,所有的計劃都成為一灘泡影流沙。
“唉,隻能先走一步算一步了,最好能江南去,到了那南方多找些幸存者,再尋個地方,最好是個四面環水的大島,先建個社區什麽的。”王爭喃喃自語小聲地說。
跟椐王爭自己的猜測,現在招募士兵極有可能是去打喪屍。在他苦思冥想中,一夜就這樣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