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這幫該死的日本人終於走了,可把老子折騰慘了,希望你們在路上遇著八路,給他們打了黑槍,到時候老子一定在你們的屍體上吐幾口唾沫,”一個捂著屁股的二鬼子站在據點口,揮舞著手把剛剛在他們據點洗劫了他們糧食倉庫的小鬼子們,眼裡頭的怨念越發的濃重,屁股上密密麻麻的腳印就是這股怨念的來源,
夜降臨了,李振走在大路上看著眼前的這條小路,沒有紅綠燈,沒有十米間距的路燈,沒有刺耳的汽車鳴笛聲,喧鬧的都市,已經離他遠去,李振低著腦袋走在路上,眼睛裡頭越發的迷茫,他不知道是不是該繼續走下去,打仗更是他從沒想過的事情,手底下就有了一票願意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想到這李振扭頭看向了隊伍後方,地瓜和熱鬧帶著大狗幾人邊走邊炸開了鍋,
“你剛剛看見沒,那二鬼子見我上去的時候,臉都綠了,老子抬起腳的時候邊上圍著的二鬼子都不敢看那個倒霉蛋,哎呀,昨天給小鬼子弄的火氣今天全他娘的放出來了,爽,真他娘爽快,”大狗越說越激動,手舞足蹈就差原地跳舞了,
“你那算什麽,我上去的時候什麽的沒說,直接就是連著給了五腳,那二鬼子都傻了眼,你說他見晚上會不會做夢夢著我們,”地瓜背著長槍,走在大狗的邊上,前頭的熱鬧扭過頭來,
“夢見我們?我看不能,就算要夢,那也是要夢見我們的鞋底板,你們說是不是啊!哈哈哈哈,”
“鞋底板?沒錯,沒錯,就是我們的鞋底板,哈哈哈哈哈”地瓜張嘴就對著邊上的弟兄們說道,一眾兄弟都樂開了花,歡快的笑聲驚醒了隊伍前頭髮蒙的李振,李振看著這一幕,眼睛裡頭慢慢的了光芒,沒一會,他停了下來,對著身後的弟兄們吼道,
“竟然大家夥都這麽開心,瓜,起個調調,大家夥合著來倆嗓子,”
“起個調調?等我想想,”地瓜開始沉思,熱鬧用肩膀碰了碰地瓜,“趕緊的,都等著呢,”
地瓜把腰邊的一個小號舉了起來,“那就來一段,十九摸怎樣,”
“十九摸那是什麽玩意?”大狗問道,
“你聽著就好,很容易就上口了,你們聽一遍就好,”地瓜扭頭回道,”來了,會唱的都給我準備好了,“
”緊打鼓來慢打鑼,停鑼住鼓聽唱歌,起!”隊伍裡頭接了下去,過了倆個來回,九路軍的弟兄也學會了這首國家級別的小調調,跟著都哼了起來,
“諸般閑言也唱歌,聽我唱過十九摸,伸手摸姐面邊絲,烏雲飛了半天邊,伸手摸姐腦前邊..............哈哈哈哈哈,”
李振眼睛裡的光芒越發的堅定,心頭的迷茫已經無影無蹤,緊握的拳頭上暴起的青筋表達了他的決心,“跟著我混,就不能讓你們這麽輕易地死了,”
隊伍在一首***的催促下,不知不覺中加快了速度,他們也不知道為什麽,也許是快樂的時光總是眨眼就過去了的,一個村落出現在了他們的眼裡,
陳鋒抬起了手,“停!”隊伍不止停下了前進的腳步,更是停下了嘴裡的歌聲,李振和孫成海走到了前頭,
“怎麽了?”
“看到沒,一個村子,也已經深了,我們是不是要找個過夜的地方,”陳鋒指著前頭一片黑暗裡頭冒出來的點點火光,對著他身邊的倆人說道,
“進啊,幹嘛不進,難不成要我們睡在著?”孫成海看著那幾點火光,對著身後的弟兄揮了揮手,
大狗帶著弟兄走了上來,李振和陳鋒同時伸出手攔住了他們,
“不能進,進了會出事的,”
“為什麽?你還不是真的想讓我們睡在著吧?”大狗指了指四周的莊稼地,
“就是啊,好好地一個村子,我們進去借宿又怎麽了,大不了,再給他們一點借宿的賠償不就好了,反正我們也就是睡一晚上,”地瓜從大狗身後走了出來,
李振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眾人神情仿佛明白了什麽,
“就我們穿著這身衣服,你覺得那幫鄉親們見著還會跟我們好聲好氣的嗎?你不會還以為他們會對小鬼子客客氣氣的吧?要真是這樣,那這一個村子可都是漢奸了,你想沒想過,說話怎麽就不過過腦子,光圖說的順溜了?”
“對,就我們這聲進了村子,裡頭的鄉親們知道了,不出一天,明天的功夫就會把我們的事情捅出去,所以我們不能進去,只能外頭帶著,”
“啊?還真的就在外頭睡了?晚上山裡的天可不是鬧著玩的,早上起來的寒氣也不是擺設,弟兄們一個晚上可都是會著涼的,”
熱鬧有點不敢相信,盯著李振,
“好了,大家夥都湊活一宿,別的明天在說了,天色已經很晚了,明天還要趕路,快,圍在一起,瓜,你帶上幾個弟兄去找些柴火點起來,大家圍在火堆邊上,早上起來寒氣就不會那麽重了,”地瓜帶上幾個弟兄走了出去,陳鋒帶著隊伍走進了一旁的苞米地裡,
月亮當空,苞米地裡傳來了斷斷續續的呼嚕聲,幾十號弟兄沒有一點憂慮的睡在了地上,靠著邊上篝火傳過來的余溫,吸鐵石和大狗較上了勁,硬是要爭個呼嚕王的名頭,清涼的微風,萬裡無雲的夜空上月亮孤零零的掛在天上,就像一個孤獨的絕世高手一般,傲然絕頂,可惜今夜注定有人睡不著,
李振蹲坐在那堆篝火邊上,豎起耳朵聽著身邊陣陣的打雷聲,笑了笑,把手裡的煙頭扔進了火堆,陳鋒從地上豎起了腰,看著李振還蹲在篝火邊上盯著那團小火苗,把一旁發著的配槍拿在手裡,起身走了出去,
“怎麽了,都這麽晚了還不睡覺?”
“總的有個守夜的,在說了,睡得著的不知道狀況,知道狀況的睡不著,你不一樣,”李振抬頭看著走過來坐在他對面的陳鋒回道,陳鋒望了望李振的眼睛,裡頭被火光照耀著,閃著說不清的光芒,
“你是不是覺得我帶上你們是來送死來了?”
“死?”李振抬起頭不在盯著那堆篝火,“這個世道,敢說自己不死的有幾個?出來的時候我都跟弟兄們說了,十有八九回不去,但是他們還是來了,為什麽?不久還是為了能多宰幾個小鬼子給他們死去的鄉親家人報仇?躺在地上的有幾個身上沒有和小鬼子的血債的,就是覺得幾十號弟兄把命交給我們,我們也不能就這麽輕易地把他們給葬送了,都是棒小夥子,死的人多了,心裡頭就想著少死幾個,能救幾個是幾個,”
“那你為什麽還要跟著我出來了,那夥子人可是一開始就沒打算跟著我走,”李振朝孫成海他們探了探頭,
“這不一樣,人早晚都要死,有個偉人說過,有的人活著他連根毛都不是,可是有的人死了一座大山都夠不上他的命,我不會為了我手下的命,就把所有的炎黃子孫的命丟在一邊,那不是人做的事,那麽你呢,我看你要是回到你說的那個二戰區,怎麽的也能重新混回你的連長吧,為什麽你又出來了呢?”
陳鋒撿起地上一支小木棍,挑了挑快熄滅的柴火,火光又燃了起來,
“跟你一樣,見不得小鬼子打我們炎黃子孫的主意,所以就出來了,”
“嘿嘿,”李振笑了笑,“問你個事,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麽就是提著腦袋也要把你救活?”
“說起來我還真就想問問你,你說我們也沒見過面,你怎麽就願意為了一個不認識的人一個人就往小鬼子的醫院裡頭跑呢?別跟我說什麽看著我順眼之類的,我還不信這個年頭有人就會為了一個看著順眼的人,就把自己的命搭進去,”陳鋒盯著李振,
“這年頭就還真有人為了看著順眼就把自己的命搭進去的人,別的不說,你身邊的那個小拖油瓶不就是一個?”
陳鋒聽著李振的話,想起了小北平,
“在說了,我為什麽救你,那是我見著你身上的傷才下的決定,臨死前還想著拉幾個小鬼子做墊背的人,怎麽的也是一條漢子,我這個人素來都是對事不對人,我覺著你活著能給我們多宰幾個小鬼子,說以我就提著腦袋把你給救活了,”
“就這麽簡單?”陳鋒問道,李振對著他點了點頭,
“那好,有機會我那十個小鬼子的腦袋跟你換我這條命,就當是給你的買命錢,”
“不用了,乘此機會我也有點事跟你說說,”李振又盯著面著的火焰,仿佛裡面有什麽特殊的魔力一般,不停地吸引著李振的視線,
“什麽事?我能做到的都可以,”
“好,你急著,要是我回不去了,你幫我把我手底下的那票子兵練好,他們都是些不怕死的漢子,打小鬼子的好漢,武義地界上有他們在,二鬼子小鬼子就會少禍害我們鄉親,練好了以後你想留下就留下,你想走就走,”
陳鋒猛然抬起頭看著李振眼裡頭露出來的訣別之色,
“好,我答應你,”陳鋒重重的點了點頭,
月亮更加的高了,搞到讓人仰望都會脖子痛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