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十裡,官道上行人漸漸稀少,江克就放縱胯下快馬,肆意馳騁,一路追風掣電。
不得不說白泉野送的這匹馬確實是不錯,放松韁繩後這馬猶如四蹄生風一般,黑色的毛發讓它看上去猶如一道黑色閃電,周邊景物飛速後退。
這應該是一匹軍馬,它的臀部還有軍隊留下的烙印。武朝有規定非軍籍不能騎乘軍馬,所以白泉野考慮得很周到,他給了江克一塊令牌,具體沒說作用,隻言有了這塊令牌就可以騎乘這軍馬而不用擔心被官府追責。
江克觀那塊令牌似鐵非鐵,應該是又多種金屬用特殊方法混合冶煉而成,他人無法仿冒。令牌上一條龍形花紋環繞著''雁翎衛”三個古樸陽文篆字,表明它是天子親衛雁翎衛身份證明。反面抬頭刻著“江州九江”四個陰文隸書,意思是這令牌隸屬於是江州九江郡。其下則是一片空白,應該是用來寫令牌主人信息的。
江克以前執行任務也曾多次遇到過雁翎衛,凡是妨礙他完成任務的都被他殺了。也得到過這種令牌,隻是那令牌後面州郡不同,而且有詳細的個人信息。
白泉野給江克這個令牌自是不願意輕易放走江克這個人才,這個令牌算是他的一個無言的承諾――隻要江克願意江州九江郡雁翎衛的大門隨時為他敞開。
至於江克會不會用這令牌做犯法的事,白泉野並不擔心:一來江克實力強大,他如果做什麽壞事這普通的雁翎衛令牌能起的作用根本不足為道;二來這令牌上有缺陷,背面的個人信息並不完善,需要用工部的特殊鑄造方法才能完成,隻要識得雁翎衛令牌的人仔細看其背面就能認出;最不濟江克做什麽大逆不道的事被抓了,令牌也被搜出來了,也沒有人能證明這是白泉野送給江克的令牌。就像江克做任務時偶爾會殺掉礙事的雁翎衛獲得令牌,雁翎衛每年都會有數百人死於各種原因,有些令牌不能追回,為歹人所得也是常有的現象。
江克沒有猶疑就收下令牌,江克知道白泉野給他這個令牌是什麽意思。但是就像白泉野不擔心這枚令牌會給他帶來麻煩一樣,江克也不關心白泉野的潛在意思。如果事情像自己猜測的那樣,那麽自己背負的仇恨在雲京城就會得到了結,白泉野的打算也就落在了空處。
“哼”
快馬上的江克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嘴角流下一絲鮮血,身形晃動,差點從馬上摔落。
拉緊韁繩讓馬停住,江克翻身下馬就地盤腿坐下,調息起來。卻原來是剛才策馬奔馳身體晃動太過劇烈,導致內力運行出了岔錯,也就是江湖中常說的走火入魔。
從翻身下馬到均勻呼吸,平靜心緒,抱元守一江克隻用了三十息時間,如果有其他人看到必然震驚不已。這一步抱元守一一般人要花一刻鍾才可能做到,就算修行時間長久者也需要三十息才能做到還是要在平靜狀態下。江克這般劇烈運動並且重傷要在三十息之內抱元守一根本就不可想像。是何等心思純淨或者執念強烈之人才能達到這種程度。
對於現在的江克來說,三十息都嫌太長,他要爭分奪秒,晚一息時間,對他來說都多一分危險。
好在這裡已有離雲陽城已經有四五十裡,四下無人,可以暫時安心靜坐調息。江克現在的感應范圍仍隻有三十多丈,隻要有人靠近,在三十丈之外就會被江克發現,三十丈足夠江克收功應敵了。
只見盤坐在地上的江克,臉色不斷在紅白之間轉換。
紅如霞,白如雪,這是兩個極端。紅是說明江克頭部氣血充盈,如果氣血繼續向頭部輸送,極有過分充盈的血氣可能撐爆江克頭部血管。白則是江克頭部氣血不足的表現,甚至是身體不再向頭部供血。 這兩種情況如果不及時處理都是輕則癡呆,重則喪命。現在江克不斷在這兩種情況中徘徊,需要尋一個平衡點,使身體機理恢復正常。體內的氣血如同脫韁野馬,橫衝直撞,狂暴的力量給本來就傷痕累累的經脈增添了不少的新傷,也讓一些本來有愈合趨勢的傷痕開裂得更狠了。
這次走火入魔和上一次逆向運行【蓮歌】並不相同。逆行【蓮歌】本質上內力還是沿著經脈運行的,隻是內力通過經脈的速度更快,單位時間內的通過量更大,把經脈撐傷的。這次走火入魔則是在馬上顛簸,加上自己心緒散亂使氣不能攝血,導致氣血逆亂。內力與血液不朝著同一方向運行,相互衝撞。
以意禦氣,以氣禦血,慢慢將躁亂的氣血疏理一遍引導到正確的經脈,江克頭面部已經布滿細密的汗珠,然後又引導者運行了三個周天,讓氣血勉強能夠再次自行運轉才結束了這次打坐。不是江克不想多用心意引導著氣血多在經脈中運行,而是在官道旁不穩定因素太多,一旦出了岔錯則前功盡棄。
睜開眼睛,江克長籲了一口氣。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又沒有帶換洗的衣物,隻好等它自然風乾。
那匹馬沒有跑掉,就在不遠處吃草。剛才江克急著調息,就沒有顧得上栓它,好在這是軍馬,經過訓練,不會遠離主人。不過就江克現在的身體狀況也不能再騎著它狂奔了。牽著這匹馬
經過這次走火入魔,江克不得不反思一下自己最近的所作所為,自己確實顯得心急了。殺白狼山強盜,本來自己隻要隨意展示一下自己的武力就可以把他們趕跑的,自己卻用了最費事的方法――將他們趕盡殺絕。在酒樓隻要說清楚就好了,自己卻差點就和白泉野動手。還有自己明明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不適合騎馬,所以在到達雲江城之前都沒有騎馬。
是邙山山谷那場戰鬥影響自己了嗎?信心滿滿的去復仇,卻發現仇人遠比自己想象中強大,後來又趴在地上被自己的仇人保護著,那種無力感摻雜著對家人的愧疚,還有對自己親手殺死那個男人的複雜感情。所以自己才會進行無謂的殺戮,是想要證明自己嗎?
以為在雲江城能見到魏武西得知當年的真相,知道自己全部的仇人,所以才心急了。
......
牽著黑馬邊走邊思考,等江克從雜亂的思緒中退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昏暗。
前方似有火光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