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陽宮,徐福等著前一名“領賞者”施展其醫術。而現在,“領賞者”幾乎快成為“領死者”了,正跪在殿堂上瑟瑟發抖。那人看著躺在一旁的一女子,顫聲道:“大王,這...這根本就是死人啊,死人如何醫治?”嬴政強忍怒氣道:“這是孤的愛妃!王榜上寫得清清楚楚,獻藝者需懷有長生不死之術。”那人道:“那只是傳說啊,世間又有誰能長生不死?”
嬴政道:“沒有?那是你醫術沒學到家,今日教你死得一明二白。孤今歲年逾三十,你觀孤面似幾何?”用手扶起王冠的垂簾,那人一觀,不敢置信道:“這怎麽可能?!”只見嬴政的容顏,面色清秀,五官英氣蓬勃,如二十歲之下的年輕人。
醫道,講究“望”“聞”“問”“切”,那人深諳醫術,一眼就看出嬴政根本不像三十多的樣子。“大王饒命!”“大王饒命!”“大王饒命啊!”嬴政道:“孤向來賞罰分明。來人,拖出去斬了!”王諭一下,不多時,殿堂武士將那人的人頭呈上來。嬴政一觀,核對完畢,揮手讓殿堂武士退了下去。
該徐福了。徐福神情自然,在下邊的座位上,自顧飲者美酒。嬴政道:“雲中君!”徐福為陰陽家五大長老之一,號雲中君。雲中君道:“臣在”。虛禮之後,嬴政問道:“自上次與愛卿分別,已有些時日了吧。”“已有三年了。”嬴政微微頜首,又問道:“三年前,胡愛妃過世時,孤曾問你,是否有良方,當時你說沒有。但又說數年之後,就會有。”雲中君心道重頭戲來了,說道:“大王之病,不在於身,而在於心。”嬴政微笑道:“知我者,徐愛卿也。不知三年之期已到,徐愛卿可煉得良藥?”雲中君道:“良藥在海外仙山。”話一出口,雲中君如被千萬重山壓身,動彈不得。雲中君心道:“好強的殺氣...”
嬴政冷聲道:“徐福,你可知欺君之罪?”雲中君回道:“大王容秉。良藥沒有,良方有一條,但需公子扶蘇相助。”
嬴政有兩子,長子扶蘇公子,為鄭妃所生;次子胡亥,為胡姬所生。鄭姬為鄭國人,喜歡吟唱當地流行的情歌《山有扶蘇》,始皇便將兩人之子取名“扶蘇”,“扶蘇”是古人對樹木枝葉茂盛的形容,秦始皇以此命名,顯見對此子寄托著無限的期望。胡姬則能歌善舞,生得玲瓏乖巧,善解人意,常常搏得嬴政歡心。奈何二女都天不假年,三年前胡姬病死,三年後的今天,鄭姬亦因病辭世。
回顧過往,嬴政心扉如刺痛。與兩女不同,嬴政修煉秦王祖上相傳的一篇神功——渾天寶鑒,練至真正大成,已成不老不死的仙體。嬴政自己不老不死,卻不能讓心愛的人長久陪伴在身邊。故嬴政廣邀天下醫者方士,尋訪長生不老之術。
渾天寶鑒,聖人女媧所創的造化之功。太一和帝俊兩位妖皇,對這篇功法極為重視。故混沌鍾中也藏有幾塊五彩石,記錄下了這篇功法。當初太一殘魂一手甩出法寶渾天寶鑒之時,混沌鍾內的五彩石有靈,感覺到寶鑒的離去,欲隨之離去。不料時空阻隔,五彩石們離開鍾體後,就失去了寶鑒的感應方向,於是降臨到秦國境內。後秦穆公得到記錄渾天寶鑒的五彩石,依神功之法練到“最高境界”的第十層玄宇宙,成為一代戰神,促使秦國崛起。
時嬴政13歲即位,秦王政元年,宮內有太后私通嫪毐,宮外有成矯公子覬覦秦王之位,朝廷上還有生父呂不韋****。以嬴政的力量,
想要成為真正的秦王,非用奇謀不可。渾天寶鑒,嬴家子嗣都可學得。嬴政觀遍此功,以其千古過人的天資,察覺到“玄宇宙”有一破綻。渾天寶鑒的築基為第一層白雲煙,往後的九層心法皆以此逐步演化。或許,可以逆著練渾天寶鑒,用白雲煙鑽破玄宇宙?這個想法冒出來,嬴政的思路擴寬許多。 本打算逆練渾天寶鑒,到時以白雲煙破成矯的玄宇宙,出以奇招。但嬴政又聽聞蒼龍七宿的傳說,調查之下發現真有其事,於是意識到長生並非不可能。嬴政心道:“渾天寶鑒本為神魔之功,孤何不借此問鼎長生呢?”將歷代秦王的修煉心得屏蔽,帝俊與太一提到的“造化”一詞,引起嬴政的注意。
造化,即推演萬物與溯本求源,此兩者,不正對應著渾天寶鑒的正逆練法麽?嬴政悟通此節,以正逆兩法,同練渾天寶鑒,達到了歷代秦王所不及的境界,成就不老不死。嬴政有強橫力量在手,嫪毐、成矯、呂不韋又如何是對手?秦王政九年,嬴政22歲時,殺成矯,誅嫪毐,放逐呂不韋,幽禁太后,一舉掃平內亂,加冕親政。
雲中君早知嬴政已長生不死,不愧是能與陰陽家首領“東皇太一”平起平坐的人物,必須小心應對。而東皇太一,以及混沌鍾,作為這個時空的“穿越者”,扇起的蝴蝶翅膀,已將這時空的歷史改變了許多。如嬴政因不老不死,心道自己有漫長的生命,對六國的統一戰爭,就不那麽著急了,放緩步伐、按部就班地攻取。而六國的王公子孫,也因“長生有望”的激勵,有了新的奮鬥目標,不再醉生夢死,整軍治政,國力又有回升之勢。
正史之中,原本在秦王政十七年,也就是嬴政剛剛三十出頭的時候,本該被秦國滅掉的趙國與韓國,至今仍大部完整的存在著,如韓國還出了百年最強之將——姬無夜,屢次重創秦軍。百年之將?在嬴政眼中,不過是百年之後的一抹黃土罷了。但胡姬的病死,讓嬴政再次重視起蒼龍七宿與不老藥之事。他自己用不著,身邊的親人,如他的妃子卻用得上。也就是這個時候,陰陽家找上了嬴政,提出合作取不老藥之事。
欲海外尋仙島登仙山取藥,必先打通地上之路。嬴政再次對滅六國有了迫切之心,而除了陰陽家相助外,又有墨家的死對頭——戰爭器械的製造者、霸道機關術的公輸家族相助。不老藥,不僅嬴政想要,諸子百家各大派,更加想要。
大型機關獸,放在後世那也是“變形金剛”級別的...去推古代的城牆,當真是無往不利。原本大型機關獸是要人控制的,但公輸家族和陰陽家聯手後,以附魂之法,將特製的魂魄封印於機關獸中,賦予其一定的生命智力。可惜陰陽家和公輸家族相助不久,新型的機關獸目前的數量稀少,還沒大規模量產。此時這個時空的修煉者,憑借個人的武功,倒也能及時毀壞機關獸,避免戰爭發生一面倒的局面。
但機關獸除了攻城外,還可用作後勤運輸。公輸家族製造了大量的“木流牛馬”,以助秦軍運輸物資。所以別看滅六國之戰才剛剛開始,後勤速度得到大幅度提升的秦軍,最後消滅六國所需的時間,絕對不會比正史中慢多少。甚至由於之後機關獸量產,會大大地加快統一的進程。
一統天下,不過是為求不老藥掃清障礙。如今,嬴政對雲中君的良方很好奇,問道:“是何良方,又為何需公子扶蘇相助?”雲中君回道:“大王以通玄內力,將鄭妃之魂鎮於肉身之內,又將肉身冰封。然此法不妥。鄭妃的肉身已死,不能為魂魄居所,久而久之,又無陰氣相續,鄭妃必難逃魂飛魄散之局。”“難道大王想讓鄭妃連轉世都不能麽?”嬴政道:“那依你之見,又當如何?”雲中君道:“徐福有一法。不若先為鄭妃之魂尋一暫住居所。先安頓好魂魄,待將來尋得不老藥,再讓肉身起死回生,屆時大王自有與王妃重聚之日。”
嬴政如劍的眉目一緊,問道:“你的意思是,用扶蘇的肉身?”雲中君道:“不錯,魂魄居所,非至親之人的肉身不能代替。用陰陽家的封印之術,以“封眠咒印”之法,將鄭妃的魂魄導入夢境,再在夢境之中建一座鹹陽宮,以為魂魄的日常作息之所。最後再將此夢境封印於扶蘇公子的肉身某處,大功可成。”
嬴政道:“封印之術?夢境...封眠咒印?此法可有弊端?”雲中君道:“會消耗寄宿者的精氣神,有損壽命。”嬴政面如寒霜,喝道:“大膽徐福!”雲中君道:“大王息怒,徐福只是就事論事,一心為大王分憂啊。”嬴政顏色少解,雲中君又道:“再者用不了幾年,大王必將一統天下,到時尋來不老藥,使扶蘇公子成長生之體,又何妨這幾年壽命?”
嬴政想起了什麽,暗道不好,大聲喝道:“你來鹹陽有些時日,此事可曾與鄭愛妃提過?”雲中君道:“是曾說過,但徐福並未說過此間弊端。”嬴政不理他,問近臣道:“趙高何在?!”近臣立刻去尋趙高。趙高,秦國羅網的首領。羅網之詞,即掌控之意,蓄養各種死士與武者,監視各國,執行各種暗殺和保護任務。趙高匆匆趕來候命。趙高和徐福一般高瘦身材, 不過趙高面色蒼白,而徐福面色黝黑。
嬴政問道:“扶蘇現在何處?”趙高回道:“扶蘇公子受鄭妃娘娘之命,已前往蜀地行安撫之策,以免護國法師星魂大人的懲戒過重。”嬴政道:“現在他到了哪?喚回來要多少時日?”趙高道:“扶蘇公子的坐騎為千裡良駒,三天前日就已出發,算算時日,現已至蜀地。若讓人喚回,至少需十日。”
嬴政道:“十日?”見秦王看向雲中君這邊,雲中君回道:“魂魄沒有居所,不可超過三日。只是徐福不明白,娘娘為何會知道此間關鍵?”嬴政長歎道:“你等不知,愛妃她深諳醫術,早推測出此舉有傷扶蘇之性命,故不忍為之,早令扶蘇趕往遠方。”殿上一片沉默,嬴政悲慟許久,突道:“你們都退下吧。”摒退了眾人,嬴政扶著鄭妃的面龐,輕聲道:“想孤一生從無敗績,今日卻輸在愛妃之手...也罷,愛妃既不願扶蘇性命有礙,孤就不趕去蜀地了。”又一次嘗到與所愛之人分別的滋味,嬴政覺得極為不甘。
嬴政心道:“總有一天,我不但要掌控自己的生死,還要掌控身邊所有人的生死!”安葬了鄭妃後,嬴政對案桌上的政務,無半點心思。嬴政喚來丞相李斯,交待一些要事後,把政務交托,自己帶著羅網的武士,離開秦國出遊。嬴政心道:“孤的大軍在攻韓,不若走訪他國,以孤立韓國;普天之下,孤就不信,找不到一個能與孤長久相伴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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