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許仙道:“明兒,有些事情,是有關於你的,我想問問。”
明兒道:“你問吧,我對仙哥哥沒什麽好隱瞞的。”
慕容許仙道:“那好。我問你,上次看你出手,你用的真氣,為何會呈綠色?我感覺到它的邪氣?這種氣和我在古書中看到的描述很像,是不是妖氣?還有,你處在太虛輪中,但能觀外界之事。你是不是看過天魔功?是不是知道天魔師徒是誰?聽木桑口氣,像是早就知道你的存在,既如此,天魔師徒為何會將鐵劍輕易交給玉真子?”
明兒道:“仙哥哥,你的問題真多,先別急,我一件件說。”
“不錯,我的真氣是妖氣。我以前練的武功,主修妖氣,後來練了鐵劍歌訣,把妖氣玄磁化。但你說妖氣很邪,我不同意。洪荒之時,巫族管地,妖族管天;巫族肉身強悍,妖族元神強大。逆轉陰陽,顛倒五行,逆勢改命,趨吉避凶,故有“事出反常則為妖”之說。”
慕容許仙聽得雲裡霧裡,清咳一聲道:“天地中最強的,是無催不催的無形劍...”引用他人的名言,氣勢增強不少,傳奇人物說的,肯定是對的!接著慕容許仙又道:“所以我覺得。一味變幻,不如仙家的以不變應萬變,鍛煉好無形氣勁,可一力降十會。”
明兒笑道:“仙哥哥,你這話兒,同你的修為不符哦,能有這份領悟的人,怕是當世難有人與之匹敵。”慕容許仙臉一紅,明兒又道:“無形氣勁是強沒錯,但不能少了臨機應對之法,我說的是元神強大,善於心算,不是氣勁。天機反覆繁榮,想要明了天機,以心念計算,非強大元神不可;與尋常修士相比,妖族無需掐推算之術,不用扳手指打草稿,就能以心念計算,做出最有利於自己的選擇。若輔以推算之術,旁人更是難及。”
慕容許仙:“.....”
明兒道:“東皇太一,分裂自身元神,以駕馭混沌鍾;人族第一位人皇,為伏羲轉世,開創八。若一味不變,人何必趨吉避凶?何必消災解難?不過,有的時候,眼下最好的選擇,未必是正確的,將來甚至會臨頭大難!巫妖大戰,兩族俱沒落。八景宮聖人言: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
福禍相依之說。
明兒道:“我的妖氣,其實是一種預知之能。故運功時,因以心念算計,旁人牽扯其中,自會心生警兆,覺得不安、邪門。不過嘛,仙哥哥有這份感覺,說明元神練得不錯哦,遲鈍點可是沒什麽感覺的。”
慕容許仙心念妄喜,突道:“那你是用何法心算?是不是易經八卦?你將易理融入武功,那你聽過獨孤九劍沒有,你會不會使它?”
明兒搖搖頭道:“獨孤九劍聽過,不會。易經八卦,與我用的訣竅不同。”見慕容許仙有失望之色,明兒笑道:“易者,持簡馭繁。真正的高明之人,化腐朽為神奇,視平凡而見卓越。你的父親,不就是持一本易經,推出凌波微步的大半妙用麽?”
慕容許仙道:“等等!你是如何知道,我父親用易理推算凌波微步之事?”
明兒道:“我的劍體一直在慕容家。我靈體不在此處,卻能通過絕仙劍看到此處的情況。”
“仙哥哥的資質在令尊之上,不必妄自菲薄。若是喜歡獨孤九劍,自己自推出一本又何妨?”
自己弄?慕容許仙沒有信心。總覺得武學是古代思維的產物,古人在這方面有優勢。
慕容許仙道:“不說這個了,我的問題你還沒回答呢。你被關在太虛輪,太虛輪原先可以說是在天魔功師徒手上,為何他們師徒輕易地將太虛輪釋手?還有你知不知道,那個玉真子口中的軍師,他師父到底是誰?”
明兒道:“太虛輪為南北極之精鐵所製,它一出來,就會吸取外邊的磁場,擾亂天地,引發天災。為免生靈塗炭,天罡雷部就候著,等它出來,用雷電給它充磁。天魔功師徒雖然厲害,可目前仍是凡人,若妄取太虛輪,一定會被雷部諸神順手除掉。不過這樣也好,這對師徒活著,可以給仙哥哥作磨礪之用。”
磨礪麽?萬一是被磨礪怎麽辦?見慕容許仙信心不足,明兒給他打了針強力劑。接過明兒遞來的一本秘籍,打開一看,慕容許仙驚叫道:“這是天魔功?!”
明兒道:“它刻在泰山禁地的石壁上,我都看了好幾百年,倒著背都行了。這門功法不錯,可惜我只能借鑒,不能修煉。魔者,破壞一切,是徹底的毀滅,無論是五行還是陰陽,與妖的利用不可同語,故魔氣與妖氣相衝突。”
慕容許仙喜出望外,有了它,就可以知己知彼,將來對付鐵木真也有底了。誰料一顆蜜棗剛含住,明兒接著打擊道:“不過這本是極樂天魔功,與蒙古黃金家族的太上天魔功,有共通之處,但本質非是一路。”
不管如何,系統又掃描到一本秘籍,總是好的,且還是本純內功秘籍!慕容許仙壓住內心的悸動,靜下心來,認真翻閱,審視著極樂天魔功與無相真氣的共通性,看能否通過系統直接修煉,以獲取功力。
極樂天魔功,有天魔五絕:天魔金身、天魔裂地、天魔撕天、天魔極樂、天魔震怒。天魔金身,即抗打擊用的,天魔裂地、撕天、震怒,為其強大的破壞性,也是所有天魔的共性。接下來,則是極樂天魔功的獨有特點。天魔極樂,支配、強化、放大對方的感官,於房事方面極有用處...天魔四蝕:蝕魂、蝕經、蝕肉、蝕骨;即除了吸取功力外,還能吸收對手的魂魄、經脈、血氣、髓元,來讓自己恢復青春,從而增加自己的壽命。在這一方面,天魔四蝕跟吸星天法、北冥神功很像,都是吸蝕招術,卻比吸星天法、北冥神功惡毒百倍。
裡面的武學吸引力之大,令人過目難忘,但漸漸的,慕容許仙眉間蒙上一層陰霾。秘籍上提到,由於是魔族功法,並非針對人類所創,因此若天資不夠者,重則精神失控、甚至會走火入魔癲狂而死或是爆體而亡;輕者也會外貌改變,像魔一樣長出魔角,皮膚變深紅色...
這就讓人糾結了,一面是強大的力量,一面是人類的外表。雖說豪邁屬性才是慕容許仙的最愛,但也用限定為人樣。變成醜八怪,將來如何同妻妾們相處?須臾,慕容許仙有了決斷,秘籍一合,翻掌聚集火元素,將其焚了。
慕容許仙道:“明兒,以後不要寫這種秘籍了,也不要再同任何人提起,這種武功,禍害無窮。”明兒搖搖頭道:“武功的好壞,在於使用者本身。我看仙哥哥顧忌的,是人類的身軀,無法承受住魔功吧。”慕容許仙道:“什麽都瞞不住你,不錯,就是這個原因。追命說過,那個軍師氣息詭異,不似人類,想必是練了此功,變得人不人魔不魔的,使了什麽變化或者障眼法遮擋吧。”
明兒道:“這我就不清楚了。東西是仙長讓我給你的,想必仙哥哥練這門功夫,外貌不會改變。”慕容許仙道:“不會改變?...”慕容許仙想起自己長這樣,是雲中子搞的鬼,稱這模樣無論從何角度,都是“永恆的藝術”。雲中子怎麽可能毀掉自己的藝術呢?但雲中子還有個毛病,就是不經意間,把人坑得無法翻身。聽廣成子說過,當年雷震子的模樣就是給雲中子整容出來的...
慕容許仙決定先把此功放一放,盡管秘籍在系統中的提示,是能增強屬性的。
慕容許仙道:“最後的問題,天魔師徒,到底是誰?”
明兒道:“徒弟是原桃花島弟子武眠風,被黃藥師打斷腿逐出師門後性格大變,另投他人。師父則是紅花會的老舵主——於萬亭!”慕容許仙:“啊?!”明兒道:“於萬亭闖入泰山派禁地,偷學了石壁上的極樂天魔功。於萬亭私心甚重,他練功有成,就想著如何毀去石壁上的功夫。石壁上有大天魔的賭咒殘念,歷代泰山派掌門都奈何不得。但於萬亭耗費心思,終於讓他思得一法。”
慕容許仙道:“什麽辦法?”明兒道:“於萬亭先是以美女財寶,收買了玉真子和玉磯子,以及泰山派中諸多弟子,為其掩藏行跡。於萬亭陸續偷運一千隻黑狗上山,把狗殺了取血,再把血祭練成汙咒——以汙咒克制石壁上的守護殘念,再奮力轟擊,終將石壁全數毀去。”
慕容許仙心道:一代天魔,最後還要被狗踩一腳,真是悲乎哀哉...
明兒道:“後來於萬亭自稱是天魔功的真正傳人現世,使泰山派上下恐慌。接著指示玉真子、玉磯子伺機奪取泰山派大權。但...於萬亭用人不明,玉磯子早被嵩山派的左冷禪收買了去,關鍵時刻趁機搗亂;而於萬亭自顧身份之密,不便與左冷禪動手,白白拿著鐵劍無用。”
慕容許仙心道:果然,用人之道...只靠利益收買是不行的。你出的起一高價,別人能出得起更高價...還是要用忠孝仁義之輩。
明兒道:“仙哥哥,你還有什麽疑問沒有?”慕容許仙道:“沒了,我有些累了。時候不早,你也早點休息。”明兒道:“這次出來,下次不知要等什麽時候。今夜我不想睡...”明兒慵懶一笑,帶著幾分睡意,嫵媚萬分地盈盈靠近。
慕容許仙道:“這...明兒,我說過了,我們認識才多久,還是來日方長吧。”
明兒氣鼓鼓道:“哼,人家好心幫你還不領情,仙哥哥你會後悔的!當心做噩夢!”
明兒身影模糊,消失,回到了絕仙劍中。慕容許仙明白,和朱媺娖不同,明兒來歷不清不楚,無法把握其性格。因為“有名有姓”的諸位女俠的性格好把握,所以才會有俠女控的傾向麽?慕容許仙有些苦惱,但他沒想到的是,更苦惱的來了,他真的做噩夢了!噩夢中,慕容許仙所遇,告訴了他一件事——性格鮮明的人,未必好把握,甚至完全不受把握!
月兒彎彎照九州,幾家歡樂幾家愁。幾家夫婦同羅帳,幾家飄散在他州。
慕容許仙應付苦惱之時,駱冰亦是又苦又怒。原本她以為,一場波折過去,她將重回到屬於她的為婦之道,找個機會,向丈夫說明一切原委,求文泰來原諒,接著在這軌道上繼續下半輩子。駱冰心道:一切都已過去,一切都會好起來...
希望予人堅強,但幻象破滅,卻使人苦怒難平——紅花會要與清廷寶親王合作!
寶親王,愛新覺羅弘歷,與紅花會現任當家陳家洛,是親生兄弟。弘歷貴為清廷皇叔,位高權重,又手握重兵,若其豎起反清複明的大旗,反戈一擊,必能光複漢家江山。至於弘歷合不合作?此次紅花會匆匆下江南,直奔六和塔,大鬧六和寺,從清廷的爪牙們手中,先一步奪走了記錄弘歷身世的證物——其生母的親筆遺信,上面詳細記錄了弘歷的生辰八字,以及當初滿洲王爺的妃子為了爭寵,偷偷將其生母剛誕下的兒子換過去之事。
有此證物在手,若弘歷不同紅花會合作,紅花會就將證物公之於眾,使弘歷如今的權勢化為畫餅!弘歷同意了合作。約定紅花會助其奪取帝位,弘歷則豎起反清大旗,光複漢家江山。而之前一席宴會,駱冰又見到了慕容景嶽...
慕容景嶽道:“駱女俠,當日多有得罪。”慕容景嶽舉起一酒杯,向駱冰賠罪道:“之前各為其主,如今玉真子已伏誅,他日共事,望保函見諒!”文泰來輕扯了下駱冰的衣袖。砰”地一聲,怒火中燒的駱冰掀翻酒桌,拔出雙刀道:“誰與你共事!”
“四嫂——”“快住手...”紅花會眾當家慌忙阻攔住她。文泰來亦低聲勸阻道:“別鬧了!大局要緊!”駱冰憤慨地盯著慕容景嶽,大聲道:“那天,若不是此人助紂為虐,布下迷陣,使毒暗算,我怎麽會失手,怎麽會失手,怎麽會失手...”連喊數聲,她胸口劇烈起伏,緩過氣,轉過頭,一臉希冀地望著丈夫道:“四哥,殺了他!”印象裡,她的丈夫頂天立地,英雄氣概,只要兩人對視一眼,就能心領神會地同攻一處,懲奸除惡,行俠仗義,無往不利。
文泰來心道:慕容景嶽,是武眠風身邊重要的能人,我絕不能英雄氣短,壞了大事...
這次,令駱冰失望了。文泰來道:“別鬧了。辱你之人,是那個玉真子,今玉真子已死,過往的就一筆勾銷了。”駱冰道:“你說什麽?一筆勾銷?”駱冰生性好強,錯愕了下,她就以為丈夫為難,不便出手,故打算自己動手。駱冰一提氣,從眾人阻攔中掙脫出來,站在慕容景嶽跟前數步,喝道:“惡賊,今日之事,只在你我之間,有你無我,手下見個分曉!”
平日紅花會的眾當家,彼此親如兄弟,駱冰發難,被其內力突然一震,一時不備,東倒西歪,若非內力自動護體,險些站不穩。待回過神來,駱冰已向慕容景嶽挑戰。二當家無塵道長和三當家趙半山對望一眼,目光投向陳家洛。
陳家洛道:“慕容兄是武軍師的得力助手,於行軍布陣,練兵用兵一道,遠勝我等。駱冰,大局為重。”“是啊,四嫂,大局為重。”眾人勸阻,再度上前。駱冰揮舞著雙刀,喝道:“你們都別過來!誰過來,就是與我為敵!”眾人均不想與她動手,隻得後退。駱冰氣道:“慕容兄?總舵主,連你也與這賊人稱兄道弟了?!”文泰來道:“冰兒,不得與總舵主無禮!”駱冰道:“我?無禮?無禮的人是他!”狠狠地看了慕容景嶽一眼,“四哥,你不好動手,我自己來!”
“啪”一聲脆響,人人止住呼吸,廳堂瞬間變得鴉雀無聲。文泰來上前,狠狠地甩了駱冰一個耳光!文泰來喝道:“鬧夠沒有,還要鬧到什麽時候,丟人現眼。”駱冰捂著臉,眼含淚珠道:“你說什麽,丟人現眼?你怎麽能這樣對我!我是你妻子啊...”文泰來見她苦楚模樣,略微後悔,但總不能這樣耗下去,夫綱不振,讓人看笑話。文泰來此時真是心煩意亂,他湊近駱冰,低聲道:“不過就是碰了幾下,人家人都死了。再說了,碰幾下又如何,反正你也生不出。”
駱冰不可置信地看著文泰來,似要看清什麽,眼眸如被針扎閉上,眼淚如斷線珠子落下,扭頭衝出廳外。文泰來躊躇了下,止步不追。七當家“武諸葛”徐天宏道:“四哥,四嫂這樣子,讓人怪不放心的,你還是上去看看吧。”眼前有人鋪設了個台階,文泰來正要就著下,這時,一道銳利的目光從一角落傳來,文泰來似被定住,動彈不得。文泰來心凜:是老舵主...
真正的真相, 並非眾人所知,紅花會裡只有核心幾人知曉。無論弘歷還是陳家洛,於萬亭才是兩兄弟的親生父親!於萬亭謀劃多年,志在鯨吞天下。他處心積慮送兒子入清廷,掌握兵權,又創立紅花會,聚集武林人士的力量。如今一切都已就緒,連諸葛小花都中了計謀,怎容一女子甩性子,破壞其數十年的布局?
知道真相,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文泰來就是知道一切計劃的核心之一。先前,於萬亭道:“只要吾兒滅了趙宋,我等就有了王霸的根本,屆時再揮師北上,滅掉清廷,吾兒弘歷為帝,家洛為一字並肩王,由漢人做皇帝,不就是光複了漢人江山麽。”
講述一番宏偉藍圖,於萬亭接著威逼道:“無論是紅花會,還是寶親王府,都要戮力合作。老夫布此局,耗費數十年心血,這既是老夫的計謀,也是漢人的百年大業。誰違逆之,誰就是千古罪人。”
接著,於萬亭利誘道:“文泰來,你與駱冰成婚兩年了,也不見她肚子有動靜。此次意外,雖咎在玉真子,但駱冰無德,亦是事實。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將來你如何面對文家的列祖列宗?趙宋的那些公主,你是知道的,論美貌,能勝過此女的,不在少數。等將來滅了趙宋,這些公主,讓你先挑,如此可好?”
文泰來如何敢說不好?如今,問題也只能低歎一聲,哼道:“不必了,我們喝酒。”“來來來,大家喝酒。”廳內的勸酒聲,此起披伏,仿佛先前那一鬧,已經不存在了。余魚同則望著駱冰離去的背影,兩眼閃爍,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