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雙手在空中胡亂撲騰,想要抓住吊索的繩子,可惜劃拉了半天什麽也沒抓住,正在心裡詛咒托馬斯全家的時候,忽然感覺身體一輕,然後像羽毛一樣緩緩向下飄落。
“行了,老實點別撲騰了,就快到底了。”托馬斯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艾倫感覺腳下像是踩著一團翻滾的風又或者是一大團棉花,整個身體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托著,朝著礦坑底部慢慢墜落下去。
“怎麽樣,刺激吧,沒玩過吧。哈哈,這叫漂浮。”托馬斯的笑聲聽起來很是淫蕩。
“你特碼真是有病,差點給老子嚇尿了,這事沒完。”艾倫恨恨的說。
“呦呵,小子不服是怎麽著,再叫大爺我摔死你。”
“你敢……啊。”還沒說完艾倫就覺得身體一沉,腳下那股托著他的力量消失了,重又快速的墜落下去,然後“砰”的一聲重重摔在地上,四腳朝天。
“托馬斯,你大爺的,摔死我了,老子跟你沒完。”艾倫揉著屁股站起來,恨恨的罵著托馬斯。
“行了,別鬧了,乾活。”埃德溫低聲吼了一句。
托馬斯一揮手,一道光芒在艾倫身上閃過,剛才還一瘸一拐的艾倫瞬間感覺不到疼痛了,反手抄起那把大劍掄起來就要砍托馬斯,嚇得托馬斯兔子一樣蹦出去老遠,他一個牧師,怎麽可能砍的過掄大劍的戰士。
“停停停,乾正事。”托馬斯一邊蹦一邊喊。
“行,老子給你記著帳。怎麽走?”艾倫把劍拄在地上問。
“衝,你衝,我們跟著,我給你指路,見人就砍。”埃德溫的話簡單直接。
“好吧,希望不會被你們玩死。”艾倫提起劍,一咬牙躥進幽深的礦道裡。
艾倫提著劍在前面急衝,隨著後面埃德溫的指示左拐又拐,前面一段路並沒有碰上什麽阻礙,沿路散落著許多迪菲亞的屍體,應該是被早先進來的那群獵人乾掉的。
艾倫奔下一段小緩坡,拐進右手邊一段坑道埋頭急衝幾步,急促的破風聲忽然迎面而來,艾倫腳下一頓,右手提劍,寬大的劍面橫封在臉前。
叮叮兩聲,兩把小匕首刺在劍身上被磕飛,艾倫以劍護身朝破風聲傳來的方向衝去,身後的卡隆甩出一個火球擦著艾倫身邊飛過,在艾倫身前15碼左右炸開,照亮了幽暗的坑道。
借著火球的光芒,艾倫看到兩個黑影在坑道裡朝他們急衝過來。
艾倫疾奔兩步,再次磕飛射來的匕首,雙手握劍朝左前方劈砍下去。
當先而來的盜賊雙匕交叉格擋,“當”的一聲被艾倫勢大力沉的一劍劈退,拿短匕首的刺客在力量方面終歸是無法跟重劍戰士抗衡的。
艾倫揮劍的同時,身後的溫妮莎幽靈一樣在從他身邊輕巧的閃過,跟另一個盜賊對攻。
艾倫緊跟著後退的盜賊踏前,衝勢不減,下劈的長劍反手上撩往盜賊面門劃去,盜賊手腕一翻,反握匕首,以匕首護住手肘,雙臂下壓格擋重劍,又被這一劍上撩挑的一個踉蹌。
艾倫放開左手,右手握住被壓下的重劍,手臂前伸,腳尖發力,長劍疾出,瞬間刺進盜賊胸口。
艾倫抽出劍一腳踢飛盜賊,正要去幫忙溫妮莎,發現另一個盜賊已經被劃破了喉嚨,鮮血從喉嚨裡噴射出來,濺射在礦洞的壁道上。
“從現在開始慢點走,這一段礦道是開采金子的地段,獵人們不來這裡,前面肯定有些礦工和監工,他們是不會離開的,
不過好在高手們都出去了,只剩下些不入流的小嘍蝗徊換脊餉辭崴傻摹!蓖新硭棺吖伺牧伺陌準綈蛩怠 埃德溫從兜裡掏出五塊紅面巾分給大家:“帶上面巾,盡量混過去,能不動手盡量不動手。”
埃德溫在前面帶路,前面傳來叮叮當當的敲打聲,一群拿著工具的礦工在埋頭鑿著礦坑。
走進礦道,礦工們抬頭看了一眼就繼續乾活,也沒人搭理他們。
五個人沿著礦道往前走,在一處岔口處右轉進入一段沒人的礦道,這是一段廢棄的礦道,盡頭處有個略微寬敞一點的房間,七個監工圍著桌子坐在那裡玩紙牌。
“這裡有條暗道,過去就是碼頭外面的鐵門,沒幾個人知道這條暗道,這幾個家夥都得殺了。”埃德溫摘下面巾,抽出掛在腰間的兩把長匕首。
艾倫摘下面巾,一馬當先衝進監工房。
艾倫衝到離監工房10碼左右的時候,裡面的人聽見動靜紛紛站起來,靠近礦道處的人衝著幽暗的礦道喊了一聲;“誰?”
話音沒落,一個火球在這家夥臉上炸開,緊接著一把長劍從礦道裡飛出來,噗嗤一聲插進他的胸口,長劍前衝的慣性衝的他倒退兩步撞在桌子上。
這個家夥撞到桌子的時候,艾倫從礦道裡貓著腰衝出來,幾步躥到他身邊,反身背撞進他懷裡,撞的他朝後方貼著桌子斜飛而起。
右手同時反手握劍,轉身,長劍隨著身體的轉動劃出扇形的軌跡朝右邊還沒來的及抽出武器的兩個人腦袋上掄去,同時腳尖一挑,腳邊的長凳朝左邊的一人撞去。
艾倫在衝進房間的瞬間成功牽製住了左右前三方面的注意力。
右邊兩個人在艾倫撞飛第一人的時候反應過來,從腰間抬手手反提起匕首格擋橫切過來的長劍。
艾倫看見兩個人的身體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凝結出一層冰霜,手臂上提的速度越來越慢,長劍擦著匕首柄頂端的寶石切過去,將兩個人的腦袋砍飛。
艾倫能看到那兩個飛起來的腦袋上,還閃著不甘和疑惑的眼神。
溫妮莎緊跟在艾倫身後衝進房間,在艾倫將第一個屍體撞飛的同時雙腿一用力,躍過艾倫,身體緊貼著空中的屍體,朝前方三人飛去。
艾倫砍飛第一個人腦袋的時候,溫妮莎在空中調整身體,整個人蜷縮在那具屍體的懷裡。
艾倫砍飛第二個腦袋的時候,溫妮莎在屍體還有半碼距離落地的時候雙腳一蹬屍體,如一道黑色的流光從前面三人中間穿過去,反握匕首的兩隻手拖在身後,一串血珠掛在匕首上拉出兩條血線。
左邊那個人揮手打掉飛來的長凳的時候,埃德溫的匕首已經從後面刺穿了他的胸膛。
從艾倫衝進房間撞飛第一個人到砍掉右邊兩個人的腦袋這眨幾下眼睛的瞬間裡,房間裡的七個監工隻有一個人還能活著站那裡。
當然,這也多虧了法師卡隆的冰凍術遲緩了他們的動作,讓他們在瞬間裡失去了反應的能力。
艾倫和溫妮莎前後夾擊解決掉最後一個人的時候,埃德溫走到房間最裡面推開一個貨架,露出幽暗的密道口。
艾倫推開密道盡頭的暗門鑽出來,一抬頭髮現一夥迪菲亞盜賊正將一樽大炮從礦道裡弄過來,兩個盜賊推著木輪子炮車朝著鐵門前行,三個人抗著應該是裝炮彈的箱子跟在後面,一個人在最前方打著火把引路。
打著火把的盜賊先是看見鐵門左邊礦道壁上一塊大石頭往左邊移動,然後石頭後面露出一個漆黑的洞口,緊接著洞口裡鑽出一個人。
火把盜賊在艾倫鑽出洞口的時候愣了一下,緊接著反應過來,一把推開推著炮車的盜賊,將炮口對準艾倫鑽出來的洞口點燃發射引線。
這夥盜賊明顯是知道那條大船的,弄一樽炮過來炸門,顯然是要趁亂當內賊,這當口突然出現條密道,還有人爬出來,不管來者何人,肯定都是敵人,必須先下手為強,炸飛再說。
艾倫鑽出密道抬頭看見一門炮口正對著自己,炮尾的引線正呲呲啦啦的冒著火花,眼看著引線已經快燒到根了,頓時整個人嚇得差點飛起。
這時候艾倫已經沒有太多的反應時間了,身後的密道還有人沒爬出來,這一炮如果轟實了,托馬斯他們估計就交待在這了。
艾倫沒有多猶豫,抄起大劍朝著炮口甩過去,然後用力一蹬身後石壁,整個人跟著劍朝炮口衝去,頗有一種舍身堵炮眼慷慨就義的感覺。
當然,這隻是一種看上去的感覺,我們年輕的艾倫風華正茂,少年郎初出修道院行走江湖第三天,意氣發瘋中正要闖出一番風浪,顯然不會為了50個金幣用自己的身體幫托馬斯他們堵炮眼。
艾倫甩出的劍,一沒衝著人去,二沒衝著炮口去,是衝著炮口下沿去的。
長劍緊貼著炮口下沿斜插進地面,劍身在下刺中與炮口擦出一溜火花。
艾倫一腳蹬飛自己之後,身體在空中騰躍出七八碼,落地時雙手撐地一個前滾翻,緊接著雙腳狠蹬,繼續快速朝炮口衝去,這時候引線已經燒到根部,開炮只在須臾間。
艾倫貼著地面,手互撐在地面上發力,像極了一隻狂奔中的大猩猩。
艾倫在最後一刻衝到炮口下,用盡所有力氣一腳踹向緊靠炮口下沿的劍柄。
斜插在地上的長劍被這全力一腳踹的直立起來,鑲嵌著寶石的劍首頂著炮筒下滑,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炮口被直立起來的劍身支撐著略微抬高了一點。
這已經是艾倫能做的最大努力了,盡人事聽天命吧,艾倫這麽想著。
踹完這一腳之後艾倫整個人趴在地上雙手抱著腦袋朝一邊滾去。
“轟隆”一聲巨響,炮口噴出一團劇烈的火光,一顆炮彈以極快的速度呼嘯著朝密道洞口上方砸去。
托馬斯鑽出洞口時看見呲著火花燃到極短的大炮引線和朝著炮口做猩猩狀狂奔的艾倫,明白自己和身後還在密道裡的幾個人生死只在瞬間中。
托馬斯從北上抽出法杖一把插進地面,閉上眼睛,雙手托在胸前,十指舞動,以極快的速度接連不斷的擺出一個又一個手勢,嘴裡快速吟唱著什麽。
如果艾倫在他身邊,這時候肯定會說,托馬斯真的在戰鬥中唱起了讚美詩。
這種時候托馬斯肯定沒心情唱讚美詩,一點金黃色光芒出在法杖頂端的寶石上閃現出來,金黃色的光芒隨著他手指的舞動和抑揚頓挫的吟唱聲越來越熾烈,越來越濃鬱,最後轟的一聲炸開。
金色的光芒以法杖頂端的寶石為原點四散開來,瞬間形成一個金色半球型護盾,把托馬斯和密道口包裹起來。
炮彈挾裹著巨大的動能擦著護盾砸進密道口上方的石壁裡,發出一聲巨大的爆炸聲,整個礦道都開始劇烈晃動起來,許多碎石隨著大團大團的灰塵從礦道頂撲落下來。
石壁一下炸裂開來,大小不一的碎石被衝擊的四散爆射,無數碎石塊激射在托馬斯展開的金色護盾上,護盾被衝擊出一個又一個波浪形的漣漪,護盾裡托馬斯的臉色越來越白。
幾塊大石塊從頭頂墜落,重重砸在金光上,護盾整個凹陷下去,蜘蛛網般的龜裂紋布滿護盾,托馬斯噴出一口鮮血勉力維持著,已經是在崩潰的邊緣了。
其實這種聖光護罩一旦展開,即便是被炮彈正面轟中維持起來也不會如此費力,但是這種護罩一般展開的過程耗時較長,需要一輪長時間的吟唱。
托馬斯在幾個眨眼的瞬間裡展開的護盾並不穩定,因此需要消耗大量的精力和聖光能量維持,也幸虧艾倫將炮口抬高了幾寸,否則如果真的被正面轟中,這層倉促展開的聖光盾也不見得能有多大作用。
劇烈的晃動漸漸平緩下來,艾倫抱著腦袋掙扎著站起來,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搖搖晃晃的像是飄在雲端。
艾倫使勁搖晃了一下發懵的腦袋,朝密道口望去。
整個密道口完全被碎石掩埋,已經看不見托馬斯他們的身影、
艾倫看見法師卡隆站在碎石堆前右手緊握法杖在空中揮動,嘴裡快速吟唱著咒語,法杖頂端發出的白色光芒在卡隆身前留下一枚枚詭異的符文印記。
埃德溫和溫妮莎把一輛廢棄的運送石頭的鐵鬥礦車直立起來,兩個人緊靠著石壁躲在鐵鬥車後面。
艾倫覺得肯定有什麽事要發生,把腿就要跑。
卡隆猛然一揮法杖,同時抬起左手揚在頭頂。
懸停在空中的那些白色符文以極快的速度劃著白色的流光射進艾倫身邊的地面裡, 圍成一個符文圓環。
艾倫感覺到身邊的溫度在疾速的下降,眨眼間的功夫自己身體上已經覆蓋上一層薄冰,然後冰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加厚,瞬間將艾倫包裹成一個冰柱。
艾倫透過裹著自己的冰柱看見卡隆揚起的左手中,一個個火球接連不斷的激射出來,如流星般劃著火光砸進盜賊群中。
卡隆站在那裡,如火神降世般一口氣甩出十幾個火氣,然後怪叫一聲,像兔子一樣以極其敏捷的身法躲進鐵鬥車後面。
卡隆顯然被這一炮炸出了真火,甩出飛出的火球不砸人,專朝散落在地上的炮彈箱和炸藥桶上砸去。
盜賊們自己也被剛才那一炮造成的巨大波動衝的頭暈腦脹,剛剛從地上爬起來就發現十幾個大火球從遠處呼嘯而來,在身邊的炸藥桶和炮彈堆裡炸開。
有幾個離得遠反應快的盜賊看見火氣砸下來,大罵一聲,拔腿就跑。
而其他盜賊就沒有這個機會了。
轟隆,轟隆,爆炸聲接連不斷的響起。
爆炸造成的衝擊波和聲浪一重接一重的爆散開來,撞在礦道石壁上又彈射回來,像海浪一樣不停的衝擊著礦道裡的盜賊們。
離著火藥桶最近的幾個盜賊在爆炸的瞬間就被拋到空中,撞在礦道頂上,身體被巨大的動能衝擊的支離破碎,殘肢斷臂在空中翻滾飛舞。
艾倫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壯觀的場面。
炮彈共炸藥一舞,血肉與亂石齊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