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發生地有些突然,一場在村裡人眼裡勢在必得的狩獵,居然這樣慘敗而歸,死傷慘重。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除了痛哭就是痛哭!
一路上哀鴻遍野,哭哭啼啼的聲音不斷響起,葉冷至少已經見到五十具屍體。
……
村口裡旁邊演武場上,直挺挺地躺著五十多具漆黑如墨的支離破碎的屍體,缺胳膊斷腿的一大堆。
他們的家人將他們抬起,放在擔架。痛哭不堪地擠開人群,拉著身邊的婦女兒童,默不作聲地離開,出了人群後,又大聲哭泣起來。
周圍一片哀嚎,無數村民圍在一起,捂著臉坐在地上大聲哭泣,不敢相信眼前的慘狀。
此時,村裡的幾個老人已經過來,站在葉狂身邊,面色沉重。
葉楓帶著狩獵隊的人,安靜地站在一旁,面色鐵青。
“死傷慘重!你們遭遇到什麽了?”
葉狂厲聲質問,他全身哆嗦,看向演武場的具具屍體,神色痛苦不堪。他才剛剛起來,就遇到這種事情,哪怕經歷了許多大風大浪,也無法承受這種損失!
一次狩獵,上百個精壯男人死了!對於村子來說,精壯男人就是命根子,損失一兩個無所謂,但死了上百個,就是斷掉了葉家村一條手臂!
上百個精壯男人死亡,就意味著葉家村需要撫養上百個家庭!無論是哪個村子,也無法承受這種損失!
這是一種斷代,龐大資源的浪費!葉楓作為狩獵隊隊長,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鐵背千足蜈…”葉楓閉了閉眼睛,兩滴眼淚流了下來。
“什麽?鐵背千足蜈?!”葉狂臉色微變,隨後勃然大怒,抓住葉楓胸口處的衣服,怒斥咆哮:“鐵背千足蜈,你這個隊長是怎麽當的?怎麽可以帶他們去森林內部?!”
成年鐵背千足蜈是大武師境的妖獸,一直生活在森林內部。而它們的幼崽也同樣生活在森林內部,是這一片森林中當之無愧的王者之一!
這一點,每一位狩獵隊成員都被要求銘記於心!
“你不要命,那是你的事情,你把其他人當成什麽了?混蛋!畜生!”
葉狂越罵越生氣,直接將葉楓提起來扔在地上,狠狠地往他身上踹去。
嘭!嘭!
葉楓面無表情,默默承受…
“村長,不關隊長的事啊。我們沒有進入內圍,連中間也沒有進入。”老光哭道,猛地抱住葉狂的腿,跪倒在地。
“胡說!沒有進入內圍,怎麽會遇到鐵背千足蜈?”葉狂大怒,兩眼爆突,踹了老光一腳。
“村長,我們真的沒有進入內圍,連中部也不敢進去,一直在內圍狩獵,真的啊…”
“村長…”
狩獵隊的成員全都跪倒在地,哭了起來。
“村長,我看這件事情另有隱情,先聽聽他們怎麽說,然後再責罰葉楓也不遲啊…”葉泰有些不忍道。
“哼!”
葉狂抽回雙腳,面色鐵青,又看了看四周,冷道:“副隊長葉虎呢?”
“副隊長受傷了,已經回家裡了…”一個狩獵隊成員回答道。
“嚴重嗎?”葉泰見葉狂的臉色很不穩定,連忙插嘴問道。
“左臂被鐵背千足蜈抓傷了,已經切掉,應該不會有事。”另一個狩獵隊成員回答道。
“說說吧,究竟發生什麽事情了。”葉泰看了眼演武場上的慘狀,沉痛道。
老光渾身不禁顫抖,
回想起當初的情景,面露惶恐,將事情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剛進去裡面沒多久,我們就獵殺到了一頭鐵毛豬。本來大家心情不錯,但越往裡面走,我們就發現往日裡很多的凶獸居然見不到一隻,妖獸也見不到蹤影。”
“大家很害怕,但還是往裡面走了,後來就遇到了鐵背千足蜈…”
……
“鐵背千足蜈嗎?”
不遠處,葉冷站在一旁,將老光的話全都聽在耳中。
他面色鐵青,雙手握得指節發白,哢哢直響。指甲刺入掌心之中,鮮血一滴滴地往下掉。
“當初它被嘯月狼和黑霸熊兩頭妖獸圍攻,那時應該就已經受到重傷,回到森林內圍後,就被妖獸奪去領地。”
“身上舊傷未愈,又添新傷身。兩重傷勢之下,它的實力已經不足鼎盛時期的十分之一,在那種地方,一頭受傷的妖獸,完全是一份美餐。所以,它才跑到外圍這裡養傷。”
“該死,我應該早就想到這一點啊…”葉冷心裡暗罵,“如果當時一回來就通知村長,現在也不會這樣。如果今天我去通知狩獵隊的人,而不是去找灰熊,事情也不會這樣!”
“錯!這些都是我的錯!”
葉冷心裡無比自責,站在原地,不甘心地看著演武場,忽然猛地扭頭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我需要做點什麽…”葉冷心裡這樣想到。
……
葉家村一片光亮,哭喊聲不斷地在每家每戶裡面響起,聲音雜亂卻充滿了淒涼。
村西頭一個寬闊的院子裡,一間幽暗的房子裡面,幾盞油燈的光線透過窗戶射到外面的院子地面。
一個精壯的中年男人躺在石床上。臉色蒼白布滿了汗水,面容絞在一起,嘴唇發黑得難看。他左臂的地方空蕩蕩的,已經被切去,傷口被獸皮包扎著。
他旁邊坐著一位魁梧的年輕男子和一位臉龐有些腫脹的中年婦女,他們都神色焦急地看著床上的男人,惶恐不安。
郝然是葉虎一家人。
“爹,您沒事兒吧…”葉霸天握著葉虎的右手哭道。
“沒事兒,就是胸口有點疼,不過休息幾天應該沒有什麽大礙。”
葉虎睜開眼睛,疲憊的雙眼有氣無力,回想起當初的那一幕,他瞳孔之中只有驚悸和害怕。
“唉,怎麽會發生這種事情了,好端端的,一頭鐵背千足蜈就出來了。要我說,肯定就是葉冷那個混小子乾的好事兒!”
柳嬌輕輕地擦拭掉葉虎臉上的冷汗, 嘴裡念叨不已,狹窄的雙眼充滿了惡毒。
“這段時間,天天往外面去跑,到中午才回來,尤其是這兩天,待到傍晚才回來。”
柳嬌說到這裡,眼裡更加惡毒,猛地看向葉虎,聲音變大。
“今天他跟你們去了森林,聽人家說是跟狩獵隊一起去狩獵,我問你,你見到他了嗎?”
葉虎怔了怔,艱難地扭頭看了兩眼柳嬌,眼裡只有濃濃的失望。
“你說啊,看我做什麽?”
柳嬌皺眉,錯開與葉虎對視的目光,順便又給葉虎洗了一次臉面。
“我在隊尾那裡見到他了,他一直跟著我,到了差不多傍晚的時候,是我讓他回去的。”葉虎說著,將頭扭向一旁,語氣卻沒有了往常那般熱情,顯得有些冷淡。
柳嬌一直在想這件事情,自然沒有發覺出來葉虎語氣的不對,聽到葉虎的話後,反而有些懊惱,嘀咕道:“便宜那小崽子了,真是好運氣。”
柳嬌說完,就站起身,將瓦盆端出去,臉色懊惱無比。
“霸天,你娘沒救了。”葉虎轉過頭,淡淡道。
“爹,娘她…”
葉霸天苦惱地看向地面,體格強壯的他忽然間覺得房間的氣氛有些孤單,讓他難受。
“唉…”葉虎重重歎息,沉默下來。
一時間,房間變得有些安靜。
忽然…嘎吱~
外面傳來了開門聲,緊接著,一道尖銳熟悉的聲音傳入房中。
“小崽子,你來這裡做什麽?是不是要看你大伯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