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歸北動了真殺意,他的槍法頓時大變,變得大開大合,既有勇猛激進,也有陰陽剛柔之變化,進退有度,攻守有章法。
有時候是刺,有時候是挑,有時候又是砸。
武極門第九代大師兄武文雖然是知見境大圓滿的武修,又擁有百煉成鋼的肉身,但奈何他遇上的是一個更加強大變態的體修。
薑歸北的肉身是采天地精華重塑而成的,強大得幾乎有些不可想象,猶如上古凶獸。
於是,武文在招招飽含殺意的凌雲槍下,吃盡了苦頭,疲於應付,不斷後退。
直至抵近洗魔河邊,退無可退。
他回頭看一眼身後,見到洗魔河裡那翻翻滾滾的地火岩漿,一張黑臉上滿是驚駭。
他的心中,有些懼怕了。
對於薑歸北來說,他這武修的威脅還不如石觀魚的飛劍術來得大。
見到武文退無可退,薑歸北臉色微寒,猛然掄起凌雲槍,又是一招開山棍砸下。
這一次,誓要將他砸入洗魔河中,讓他被地火焚燒成灰燼。
“我說要殺你,那便一定殺你。”
薑歸北一聲喝道。
退無可退的武文臉色大變,不由自主地膽怯了。
但不待他再有其他動作,一抹紅影如鬼魅一般閃過,一把細劍自薑歸北背後偷襲刺來。
原來是與他同隨而來的那個女修者出手了。
她的腳步如狸貓一般輕盈,沒有發出半點聲息,偷偷臨近薑歸北背後,一劍偷襲而來。
她的劍極快,快到仿佛魅影。
觀戰的那麽多人,竟然無一人有所察覺,真是詭異之極。
叮!
這陰險偷襲而來的細細一劍,刺在了薑歸北的背部。
然而,並沒有見到有血水噴射,發出的不是劍刺入人體內的“噗”聲,更像是鐵絲撞在石頭上的輕響,聽起來像是“叮”的一聲。
原來,她的劍,並不能刺入薑歸北重塑後強如非人的肉身內。
她見到這致命的偷襲一劍並沒有湊效,十分出乎她的意料,於是臉色猛然大變。
她運起身法,想再想鬼魅一般極快退走。
只是不知為何,她一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似乎身體已不再聽她的使喚了。
她低頭朝胸口看去,見到一把黑色的槍刺在自己胸口裡,將她刺穿了一個血窟窿。
與此同時,劇痛傳來,瞬間淹沒了她的一切意識。
“為什麽會這樣?”
這是她意識消失之前的最後一句疑問。
薑歸北緩緩轉過身來,握著凌雲槍,將那仿佛肉串一樣穿在凌雲槍上的紅衣女修者甩了出去。
“有些女人,不可以殺,但是有些女人,卻是不得不殺,死有余辜。”
他的話語,格外肅殺冷冽。
不知為何,這地下魔窟裡,不知從何處吹來一陣寒風,吹得洗魔河的熱浪也變得微微一涼。
“紅劍女!”
武文一聲驚叫,趁著這機會離開了洗魔河邊緣,飛快地跑到那女修者身旁,蹲下身用手探去,可惜她已然氣絕了。
石觀魚也跑了過去,見到那叫紅劍女的女修者胸口有一個槍口,鮮血汩汩而出,甚至能透過槍口見到裡面那一顆停止了搏動的心臟。
他的臉色蒼白無血。
他指著執槍而立的薑歸北,冷冷道:“你……你這兔崽子,竟然殺了紅劍女?你……你怎麽敢殺人?”
薑歸北漠然道:“怎麽,
她想偷襲殺我,難道我不可以反殺她麽?” “你怎麽能殺她?”
石觀魚一聲冷喝。
“這是什麽道理?”
步半遙的聲音傳來,挖苦道:“別人要殺我,難不成我還不能還手了?你太一真教的人怎麽可以這樣無恥?”
“我……”
石觀魚被她噎得說不出來話。
這一邊,剛殺了一人的薑歸北沒有半分想停手的打算,他握著凌雲槍,微微偏轉,將槍尖又對準了武文。
武文見他依然殺意凜然,心中又是一怯,有些膽寒了。
可是,他身為武極門第九代的大師兄,心中自然有他的驕傲,又豈會跪地求饒?
他一張黑臉變得格外鐵青,緩緩站直了身體,面對著薑歸北那平舉的槍尖。
“石首徒,我們一起上吧,拚著受傷也要殺了他。”
“好!”
石觀魚的飛劍早前被薑歸北破掉了,還沒有來得及溫養新的飛劍,於是只能放棄飛劍術,使起了拳掌。
但他本來就是東方劍修,最擅長的是飛劍術,拳腳這類體修和武修的功法,他又哪裡會多少?
因此,不一會兒,他就被薑歸北一槍給大腿刺了一個透明窟窿,忙不迭地退出了戰圈。
這時場上,就只剩下了武文一人面對如狼似虎的那一人一槍。
到了這時候,他已然是窮途末路了,狂性大發,瘋狂的攻擊下,竟然讓他湊效了幾次,薑歸北被他多次打擊下,噴吐了一口鮮血。
突然,薑歸北逮住他的一個破綻,一腳將他踢倒在地,然後飛快的一槍刺在他胸口上。
但奈何武文閃開得極快,沒有命中他心臟要害,只是將他一條左臂整隻挑飛了。
“啊!”
武文的斷臂處血流如注,發出一聲淒厲的大叫,滿臉鮮血,顯得格外猙獰可怖。
“我的手!”
他用完好的右手拚命的摁住斷臂缺口,暗運神力,將噴薄而出的流血止住了。
薑歸北打算趁他病就要他命,又是一槍刺來。
槍聲淒厲,猶如死神的索命之聲。
凌雲槍還未抵近武文的胸口,一道黑影閃過,石觀魚拖著受了重傷的武文,極快地消失在了渡魔橋的另一邊,回去了魔宮深處。
太一真教的人,逃命之法倒是極好。
薑歸北一槍刺空,不免心中遺憾,衝觀戰的步半遙吼道:“你怎麽不攔住他們?”
步半遙面紗下的小嘴撇了撇,白眼一翻,道:“你又沒出聲求我幫忙,我為什麽要攔住他們?”
“……”
薑歸北瞪了一眼她。
觀戰的聖龍谷眾修者都是怔怔出神,沒有想到他一人一槍竟然突然變得如此凶猛。
先是逼得武極門的武文瀕臨絕境,再是一槍刺殺了偷襲的紅劍女,之後又把聯手的石觀魚殺得退出了戰圈,最後一槍將武文的左臂挑飛了。
殺意凜然,猶如殺神。
那聖龍之子也是怔怔出神,有些恍惚起來,難不成先前與他的那一戰,他竟然並沒有出盡全力?
他忽然有些想退去了。
但是,他在見到薑歸北又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連連後退三步,臉色蠟黃,似是傷上加傷,頓時又來了膽量。
聖龍之子緊盯著他手中的凌雲神槍,貪婪盡顯,臉露瘋狂。
他對聖龍谷的眾修者大聲叫道:“他受傷了!我們快上,殺了他,把他的槍奪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