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毒。
陰家的毒,且最陰毒!
墨文想過中毒的問題,但沒有想到,自己真的中毒了,而且中毒那麽深!
陰家的陰毒,聽這個名字,都覺得很不美妙。
可是,為什麽中毒了?
接引《讀者聯盟》時,為什麽沒感覺?
為什麽別人扣三百點粉絲值就解決了,自己卻是不行?
好像……本來就不行。
自己本來就有太多特殊,再有一點點不一樣的地方,那也是很正常的。
只是,真的好冷。
冷到骨髓深處,冷到靈魂深處。
他想哼聲,以減緩體內的冰冷壓迫,卻只有無盡的寒意肆虐,將身體給封凍。
沒有絲毫冷氣彌散,但身體已經僵了,連思緒都快停滯。
早起的墨清來到小院裡,發覺天空正下著淅淅瀝瀝的雨。
雨水不斷從天上飛落到地面,打出並不好聽也並不難聽的聲音,還有屬於秋日的清涼與幽爽。
她沒有看到墨文的身影。
畢竟下著雨,沒有誰願意淋著雨睡覺。
看到另一間屋子緊閉的門,墨清仔細想了想,決定不去打擾。
懷著幾分小心思,她鑽進了廚房。
因為墨文說過休息一天,哪怕墨家的人再急,也只能等著他,不能把他給逼急了。
畢竟,講那麽多知識,也讓那麽多人獲得粉絲值,不可能沒有一丁點“後遺症”,肯定需要休息。
就是高箐,平時對墨文有所微辭,亦是不願去打擾他。
怕是影響了他,更怕他借機造事。
也是因為墨文,墨家的整體氛圍很奇怪。
陰家的人臉色都不太好,特別是高層,所有人的臉都充滿了陰翳。
“陰傑被抓了。”陰家大長老陰刃塤道。
在他的視線裡,有七個人,其中六個是陰家的長老,還有一個是陰家現任家主。
其余七人都知道陰刃塤說的情況,內心或多或少有些沉痛,但更多的,是陰傑被抓的無奈,以及陰家行事的無奈。
陰傑是因為任務而被抓,而這任務則是陰家頒布的,且是陰家的使命。
“太上長老的時日不多了。”陰刃塤道。
又是一個事實,落到七人心頭,比陰傑被抓還要沉痛。
“那是使命!”陰家家主陰魂說道,“是我陰家歷代不變的使命,為了人族!”
除了大長老陰刃塤閉上眼睛,其余人都是眼睛一亮,好像是在黑暗中尋到了光明,發覺未來充斥無盡的希望。
“確實,墨家是一個變數,一個我們尚不確定的變數。”陰魂沉聲道,“但是,我們有我們的使命啊!”
“我們守著《讀者聯盟》,我們要維護人族的存在,讓人族不斷強大!”
“哪怕我們身在陰影之中,亦是要完成守護人族的使命!”
並不激昂的聲音,甚至特別沉重,還帶有難言的痛楚,卻是實實在在的奮鬥目標,是無盡希望的一直所在。
大長老陰刃塤點了點頭,然後睜開滿是渾濁的眼睛。
他看著陰魂,又輕輕點了點頭。
“變數在墨家,很可能是墨文。”陰刃塤沉聲道,“他是太上長老感應到的變數,他有可能毀滅人族,我們,將他驅除!”
一幅充滿虛幻的花卷在空氣裡展開,一個模糊的背影久久佇立。
那個身影正對著的世界,戰火與殺戮正在上演,且在時間與空間之中維系艱難的永存。
無盡的殺戮,無盡的血液,不會有盡頭的死亡與毀滅。
一道道身影,有人也有獸。
許多虛幻的線條,不止人與獸與現實裡的事物。
時光流逝。
歲月更迭。
佇立的身影坐下了,坐在城頭。
高大的城牆被血色侵染,些許殘碎的枯骨在牆角堆積,時不時的風吹動冷意。
一座孤城。
一個孤人。
地上、牆上的血液似乎流到空中,把白雲染紅了,絲絲殺戮的鋒芒色彩於雲層顯示,鑲嵌於殺戮天際。
夕陽無限好,黃昏已然近。
只是夕陽如殘陽,黃昏則是生命逝去,滅絕所有的生機。
夕陽亂了,好像輪回都斷了。
坐在城牆上的身影說話了,只是似“夢”也似“墨”。
一切皆殤。
一個人。
一座城。
夕陽亂。
輪回斷。
夢離殤。
花卷散在空間之中,像是從未出現過。
像是過去的影像,但更應該是未來,亦或者只是一片虛幻。
虛幻,並不真實。
“這幅畫面,就是太上長老感應到的。”大長老陰刃塤說道,“模模糊糊的未來,如果真的出現,那麽……”
說到一半的話沒有繼續下去,有一些東西不需要用言語表達。
八個人的呼吸,都變得緩而慢而緊。
內心深處,信仰與希望在熾烈燃燒,無盡洶湧澎湃的血液不斷滋生,是生命最強大的力量。
“殺了墨文!”陰刃塤道。
還有很多聲音在響起,但不需要再表示出來, 因為都是相同的聲音,還有相同的目的。
殺了墨文。
很簡單的言語,卻是一點都不簡單。
甚至……瘋狂!
陰家的人,因為有信仰,所以瘋狂!
同樣,陽家的人也很瘋狂。
“人族積弱太久,如今已有機會,我們不得不珍惜!甚至,全力以赴!”陽家家主陽冉筠坐在高位,眼眸之中有希望的火焰燃燒。
“陽明,說說你對墨家的了解。”陽家三長老陽栩說道。
陽明點了點頭,輕輕摸了摸青衣小和尚的腦袋:“與其說墨家,不如說說墨文。”
青衣小和尚露出靦腆的笑:“他和我是同類。”
“這麽肯定?”陽栩問道。
“不能肯定?”青衣小和尚依舊笑著,笑容充滿陽光,“好吧,其實,我也沒看透他,他可能更強。”
陽明的手壓在青衣小和尚的肩膀,又對轉過頭的青衣小和尚搖了搖頭。
青衣小和尚閉上了眼睛。
陽明看向陽栩,微笑說道:“最好不要質疑。”
陽栩想說什麽,但被陽冉筠製止了。
“如陽明所說,墨文是希望,是人族的希望!”陽冉筠站了起來,“所以,我們要做到一切!”
不同於陰家的保守,陽家樂於改變,也認為只有改變,才能為人類換來新的光明。
別人的事情是別人的,墨文絲毫不想管。
他只知道,真的好冷,而且好痛。
冷與痛,到了靈魂深處。
當冷到極致,他的眼睛似火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