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文捂著肚子,臉色極為難看。
高箐的臉霎時間陰翳,就餐處都彌散開徹骨的凜冽。
一雙雙還熾熱的眼眸,突然多了驚懼。
“滾出來!”高箐道。
簡單的三個字,還是平常時候的音量,卻是帶著冷冽的風掃蕩就餐處,讓不少人感覺到冬日的溫度。
稍稍埋頭的墨文望向大發雷霆的高箐,不是滋味的滋味在內心滋生。
我就是吃多了,肚子脹嘛,至於這樣發火嗎?
肚子脹真是大事,但也不用這樣重視吧?
想倒是這樣想,可話是不想說的。
萬一觸了老虎的眉毛,那樂子可真就是大了,這樣絕對不行。
墨文捂著肚子,捂得更緊了。
他發覺高箐的身軀有些飄,像是失去了重量一般,要在四散的風中飄遠,且很有可能到不為人知的地方。
一雙雙錯愕的眼神中,高箐的身影飄忽。
突然,一個身著黑衣的青年跳起來,淡紅的粉末投擲出,自己的身軀則是被一層黑色的霧靄快速遮掩。
“雕蟲小技!”高箐說道。
空氣裡多出了風,吹散了淡紅的粉末,凶猛吹刮那黑色的霧靄。
“桀桀!”
難聽的聲音自黑色霧靄中傳出,強橫的風無法將黑色霧靄徹底吹散,始終有一層黑氣繞在黑衣青年身上。
高箐不斷向前,黑氣繞著的黑衣青年不斷後退,差距在不斷減小,卻一直存在距離。
氣息變得猙獰與凝固,晦暗的冰冷將空間佔據。
“再靠近,就不要怪我不講情面了。”
“說得你陰家的很講情面一樣。”
“這裡可是有那麽多年輕人,想要把我抓住,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把你殺了,那就夠了。”
“你不管他們的死活?”
“他們死了,那是為墨家做貢獻。”
“這……是你逼我的!”
“呵。”
高箐向前探出了手,手被青色的風緊緊包裹,淡淡的氣息縈繞著,無比聖潔。
在她的手下,黑色霧靄炸開,撕裂的風將空間擾亂。
食物混著桌子凳子飛起,無數沙塵跟隨。
“啊!”
慘烈的聲音在就餐處的空氣裡延綿,像是有無盡的怨氣不曾散去。
許多年輕身影在黑色的空氣裡哀嚎。
高箐的手掌握住一團黑氣。
墨文捂著肚子,感覺心塞塞的,腦袋也有強烈的暈眩感。
“不可能!”
被握住的黑氣冒出聲音,言語間滿是不可置信。
高箐搖了搖頭,想了想,輕聲道:“你舍不得死。”
沒有誰願意死,只要還有希望,就不會輕易選擇死亡。
之前的黑衣青年便是這樣。
高箐篤定他不想死,便沒有絲毫留手,哪怕讓墨家許多年輕人置身於危險之中,亦要將他抓住。
而結果便是如此,她抓住了黑衣青年,但墨家很多人受到傷害。
黑衣青年顯露身形,被高箐死死製住,失去反抗的力量。
他的臉上沒有悲傷,只有疑惑:“為什麽?難道你就真的不在乎他們的生死?”
“還是比較在乎的,但是,我可以將他們拋棄。”高箐輕輕搖了搖頭,“比起放你離開,他們受點傷也沒什麽。”
黑衣青年沉默了。
他知道高箐說得沒錯,如果讓自己離開墨家,定會給墨家帶來更沉重的災難。
墨文的存在,是他必須傳回去的消息。
因為一時的貪進,他想將墨文扼殺在弱小時,卻不料墨文突然發難,讓他深陷其中。
只是,墨文為什麽會發覺異常?
他能確定,他自己下的藥,可沒有那麽快發作。
而且,高箐的強大,讓他更為意外。
“陰家的陰毒,雖然沒有解藥,但也不是真的沒解決辦法。”高箐說道,“而現在的他們,只要死不了,就虧得起。”
陰家的陰毒真的很陰毒,會給人造成無法自動消除的傷害,阻礙粉絲值的提升。
但是,如果到《讀者聯盟》醫治,還是可以解決的。
只是浪費一些時間和粉絲值罷了。
至少三天無法簽到。
每天都還會消耗一百點粉絲值。
對於找到快速提升粉絲值的墨家眾人,這樣的損失,並非不可找回來。
相對墨文對墨家的重要程度,這樣的交換是值得的。
不管受到傷害的人會怎樣想,高箐就這樣選擇。
一切都是為了墨家。
這是一個有大局觀的人會做出的選擇。
黑衣青年更加沉默。
度過了腦袋的昏沉時間,墨文把捂著肚子的手也抬了起來,疑惑的目光望著緩緩靠近的高箐。
“你沒事吧?”高箐問道。
墨文想了想,搖了搖頭:“應該沒什麽大事吧?”
話語充滿了不確定,因為他的內心有不舒服的感覺,像有什麽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又無法抗衡。
之前的肚子不舒服,像是吃得太飽,但現在想起來,好像不完全是那麽一回事。
只是,起因還是因為肚子脹。
看到被高箐抓住的黑衣青年,他的臉上多多少少有些怪異。
還有一份默哀在內心裡深沉。
高箐確定墨文沒太大問題,目光在就餐處掃視:“還能站起來的,全都站起來。”
陸陸續續有人站起來,一張張並未徹底成熟的臉龐滿是驚懼與疑惑,在痛與念想間不斷糾纏,也可以說是在掙扎。
“你們還能夠站起來,就代表著你們死不了。”
“只要死不了,希望仍舊在。”
“我已經通知了大長老,你們很快便能得到救治。”
“你們這是為墨家付出,墨家會給你們補償。”
“而且,墨文長老會幫助你們。”
一眾人等聽得雲裡霧裡的,但確定大長老會來,心中多少有些安定。
而且,高箐還說了,他們這是為墨家付出的,會有相應的補償,這次的傷痛也不是沒有回報。
只是他們都不知道自己會面對什麽,實力的下降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彌補的。
而這些事情都是因為墨文。
以後的他們,知道事情的起因,還不知道會以什麽樣的態度去面對墨文。
墨文想得很多,但也很明智。
該說的,不該說的,他能夠分明。
反正有高箐處理這件事情,他就懶得去想些什麽,讓高箐煩惱就好。
只是,他眯起眼睛,抬頭望著天空。
雖然是在就餐處,但他的視線穿透一切阻礙,看到了天空。
當然,也不只是天空。
他的身上也散開聖潔的光明漣漪。
就餐處裡的一切,都變得靜止了,所有人的視線都發生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