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清羞紅著臉,低頭“嗯”了一聲。
墨文把摸鼻子的手指移開,注視著墨清緩步前進,身軀消失在古色依舊的小院裡。
閉上眼睛,眼眸裡的光還有一些亮。
並未徹底黑沉的“視覺”向時間的之後延續而去,夜色在時間的流逝中暫時失去痕跡。
再睜開眼睛,一夜的時光就沒有了。
“相公,吃早飯啦!”墨清笑著喊道。
墨文隻覺得很早之前就聞到了香味,但不確定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只要知道很久就好了。
只需要享受美味的食物就好了。
“沒有必要起得那麽早,多睡一些時間總是好的。”墨文對墨清說道。
睡覺可以帶來很多有益的方面,不用細著去想與說。
至於對墨清的感謝,不用放在言語上邊。
行動,有時候比言語來得實在。
多吃一些,既是對墨清廚藝的肯定,也是最好的感謝。
填飽了肚子,天氣也變得很不錯。
“又是一度豔陽天,今天……”墨文笑對著天空,眼眸中閃過極速而絢麗的光。
光芒中,他聽不到聲音,連自己說話的聲音都聽不到。
這個世界都失去了聲音,安寂到極致。
其實是有聲音的,但某些聲音太大,在一瞬間蓋住所有的聲音,更壓抑了聽到聲音的一切生靈。
墨文張著嘴巴說著話,繼續之前想說的。
墨清抬起腦袋看天空,眯著的眼睛裡有一道越來越遠的藍色的光。
藍色的光,就像是最淒迷的雷霆。
藍色的雷霆,刹那間就到了視線盡頭。
視線盡頭的藍色的雷霆,似越來越遠,但一直都在。
“那是什麽?”墨清問道。
墨文確定自己聽到了聲音,也讓目光強行偏移,落到墨清的嬌俏身軀。
並不知道那是什麽,可是……好厲害的樣子!
厲害在不知不覺間改變了,漂亮也在不知不覺間變幻了意義,墨清有待成長的身體,在淒迷的光芒裡……
墨文不知道要怎麽形容此刻的墨清,隻覺得所有的詞匯都不正確。
如果世間還有對錯,那麽,詞匯都錯。
不能形容的形容,只有那麽一點點偏近。
“我好像看到了……”墨文輕聲說道。
說出來的話像是沒有說完,又或者是被空間中的某一事物吞噬掉,也有極小的可能,是墨文根本沒有說過什麽。
墨清不在乎墨文想說什麽,又特別在乎他的話。
她不知道這是不是矛盾。
她覺得思緒很亂。
藍色的光,將世界佔據。
視線裡的一切,都變成了藍色,像是披上一層藍色的紗衣,又像是從裡到外都滋生出了藍色。
淒迷而夢幻。
美妙而幽怨。
時間定格在某一刻,空間裡的一切也都願意在這一刻停歇。
墨文盯著墨清看。
墨清也看著墨文。
看了很久。
“咚!”
“嗡!”
似鍾聲響,其聲浩蕩,之後延綿。
“《讀者聯盟》成語接龍大賽,今日開啟第二輪。”
“以‘成’字開頭,倒計時三十秒。”
墨文隻覺得這聲音很不好聽,沒有一點可以令他激動的感覺。
甚至,他什麽都不想說。
“成千上萬!”
“成人之美!”
“成雙成對!”
墨文聽到了三個成語,來自身邊的三道身影。
突然間的出現,突然間的壓迫。
“《讀者聯盟》沒有放棄!”
墨文很想知道這聲音是從哪裡來的,又怎麽可能說出如此沒有節操的話。
就如昨天,明顯有人認輸。
“萬不得已。”
“美中不足。”
“對牛彈琴。”
僅是三個成語而已,也不是多難的,墨文想到就說了。
成語接龍而已……
“認輸……”
“足衣足食!”
“琴棋書畫!”
《讀者聯盟》沒有放棄……
墨文很想把這句話說出來,但在仔細思索之後,還是算了。
和這個世界的意志對著乾,肯定討不到好處。
“食古不化。”墨文歎息,“畫餅充饑。”
說著成語,又隻覺得沒有意義,似乎只要曾經學過,腦海裡有過印象,成語就主動跳了出來。
只需要張開嘴巴,說出口的便是成語。
奇怪。
也不奇怪。
“化整為零!”
“饑寒交迫!”
墨文覺得還在身邊的兩道身影變得真實不少,仍舊模糊的面貌,五官有了清晰之感,似乎很快就能看清。
“零光片羽。”
“迫不及待。”
又是一輪回復,感覺根本沒有壓力。
完全不用思考,就和開掛一樣,又感受著勝利正在招手。
為什麽會這樣?
這樣有意義嗎?
反正又得不到起點幣,就是獲得最終的勝利……
墨文覺得不應該想這種不快樂的事情。
“羽化登,登……登……我,認輸!”
“待價而沽!”
一道身影消失了,一道身影現實了。
墨文看清楚了一張臉,很白淨,屬於那種很乾淨的類型,像是不染俗塵。
黑色飄逸的頭髮,修長挺拔的身軀,白淨的臉上寫著堅毅與不相信。
似乎還有幾分看不起和不在意。
“能夠和本少爺對這麽久,你也算是不錯了。”青年笑著說道,“不過,能讓本少爺顯化身形,你已經勝利了。”
“自己認輸吧,本少爺不想打擊你的自信心,也不想讓一個天才走向墮落。”
“來吧,天秋城,天家天絕!”
“我給你成長的機會!”
墨文不知道這個應該叫“天絕”的人是從哪裡來的信心。
信心就不說了,那份傲慢與輕視又是從何而來?
遇到對手,就不能正視?
非要說自己了不起?
“沽名釣譽。”墨文說道。
想到這個成語的時候,墨文就有一種很貼切的感覺,仿佛天絕的存在,和“沽名釣譽”這個成語特別接近。
雖然不認識什麽天絕,也不覺得他有什麽好的“名”和“譽”,但墨文就這樣認為。
“譽滿天下!”天絕冷哼一聲,“遲早有一天,這是對本少爺最好的定義!”
墨文搖頭:“下不為例。”
在成語說出來的一刻,墨文與天絕似乎有了不同的位置。
墨文站在高處,看著低處的天絕,說著有些無所謂的話。
而且,氣勢帶上壓迫。
天絕冷眼瞪著墨文,思緒快速糾纏,汗水不禁浮上額頭。
近二十秒,天絕方才開口:“例行公事!”
墨文微笑:“事與願違。”
“違心之論!”
“論長說短。”
“短兵相接!”
“接二連三。”
“三番兩次!”
墨文停了下來,看著天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