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8月18日凌晨3點,冷溪市政府大院燈火通明,大院前廣場上停著十幾輛警車,幾十個警察列隊站成三排,一個警察在隊列前面正說著什麽。
這也是華人自治區的一大特色,在帕古溫國其他州,通常隻有機動部隊和聯邦軍隊。機動部隊又稱為國民警衛隊。維持治安的有地方治安官。但是在蘆下州並沒有設置地方治安官,警察全權負責公安事務。
帕古溫聯邦共和國,正在走著一二百年前美國的老路。無論是政治制度,還是國家發展的各項政策,帕古溫國都大量借鑒了美國的經驗。以至於經常聽到有人議論起,說帕古溫國就是第二個美國,在不久的將來,將接替美國成為世界警察。
啪的一聲,莊書辰將報紙重重地摔在桌子上,只見那張《冷溪時報》在醒目位置大篇幅報道著一篇題為“我們不需要你們指手畫腳”的文章。
莊書辰低哼了一聲站起身就往外走,在一旁的王少傑趕緊拉住他。
“別啊,辰哥,你現在出去不是自己往火坑裡跳嘛,別說是你,現在就是市長親自出去,估計也說不動他們,犯不著啊。”
“一天一夜了,少傑,你說怎麽辦,一點進展都沒有,難道就這麽耗下去?”莊書辰無奈地又坐下來,掏出煙來愣了一下又把煙盒揉成一團扔向角落的垃圾桶。
在這間狹小的辦公室裡,莊書辰和王少傑已經耗了一天一夜,莊書辰最後的一點耐心也被消磨殆盡了。
今天發生的事情,在蘆下州幾十年也未曾發生過。
“松吉鎮失蹤了這幾個人,當地警察又找尋不到,親人自然著急,咱們華人看重親情,血濃於水嘛。”王少傑不緊不慢的說道。
“我說少傑,你這不是說廢話麽,哪個國家的人不看重親情?”莊書辰也是百無聊賴,有個話題就和王少傑聊起來。
王少傑一臉正經的說道:“辰哥,日本人可不在意親情。”
“日本人怎麽不在意了?”莊書辰被王少傑裝腔作勢的樣子唬住了。
“我聽我爺爺說,當年日本人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來攻打我們帕古溫。當年我爺爺才二十歲出頭,就在海軍服役,聽他說隻用了一天時間,就打垮了日本一個聯合艦隊,咱們連空軍都沒上,日本人就灰溜溜的跑了。你說日本人如果在意親情,會讓這些軍人來送死嗎?”王少傑說到他爺爺,總是非常自豪。
莊書辰道:“說的也是,聽說當年中國內外交困,比咱們帕古溫可差了太多,但就是那樣,日本打了八年還是輸了。”
王少傑道:“別說中國了,當年世界最強大的國家德國,想在南極建立軍事基地,不就是忌憚我們帕古溫,遲遲不敢過來嗎?我就想不通日本人到底哪來的自信啊。”
王少傑正說著,錢志明快步過來,瞪了王少傑一眼,說道:“什麽日本不日本的,天天看日本人那些電影,先把眼前事處理好了吧!”
王少傑吐了吐舌頭,說道:“錢主任,您這可是誤會我啊,我和莊科長在聊中國戰勝日本的事呢。”
“中國?王少傑你知道中國有多少人口嗎?十四億人口!你以為在中國像你這樣投個簡歷就能當政府雇員了?對了,在中國叫公務員,那是萬裡挑一的,給你再投十次八次胎你也當不上。趕緊把屁股從椅子上移開去給我乾活!”錢志明說完,王少傑也不知道如何接口。
錢志明不再理他,對著莊書辰說道:“小莊,
你準備一下上來開會。”說完又快步離開。 莊書辰道:“咱們冷溪市的治安在整個蘆下州排到第一,現在可好,鬧出個失蹤案。警察沒辦法搞定,這些失蹤人員的親屬找到政府來,就算他們鬧到議會去也沒用啊。”莊書辰一臉無奈。
“這大冷天也虧他們能熬一天一夜,給他們把嘴皮子都磨破了,還不是被他們堵的嚴嚴實實?”王少傑扯開一包黑色外包裝的中華香煙,遞給莊書辰一根,看起來也是滿肚子怨氣無處撒。
莊書辰看看這黑過濾嘴褐黃色煙身的香煙,摸出打火機,剛要點煙。“叮”的一聲清脆的金屬聲,只見王少傑掏出一個精致的zippo打火機,打著火伸向莊書辰。
在蘆下州生活的華人,始終認為抽這種從中國不遠萬裡進口來的香煙最有品味。
“他們嚷著口號要見市長,市長怎麽說?”莊書辰點著煙猛吸一口,抬頭呆望著天花板。
“老板能怎麽說?辰哥,這些人失蹤兩三天了,松吉鎮的警察也不是沒找,但是就是找不到,現在還指望誰來擦屁股?”王少傑頗有點幸災樂禍的語氣逗樂了莊書辰。
“少傑,錢主任讓我倆值班,這頂了一天一夜了也沒見錢主任來招呼我們哥倆啊,你看錢主任行色匆匆的樣子,他到底忙什麽呢?”
王少傑一聽這話,誇張的腆了腆肚子,小聲說道:“辰哥,錢主任是安全委員會主任,沒準兒松吉鎮這幫人就有認得他的,親人找不到又在氣頭上,總有人背這黑鍋不是?現在逮住他一頓胖揍是少不了的,說不準還被扒光了衣服推到廣場上遛小鳥,他現在還不把頭拴進褲襠裡,還敢到處跑?哈…”
莊書辰一把按住王少傑那大喇叭嘴,莊書辰畢竟在蘆下州國民警衛隊服役超過10年,雖說現在在冷溪市政府公眾安全委員會上班,但是紀律性一刻也沒有丟掉。
“少傑你可管好你這嘴,禍從口出。”莊書辰和他這個年輕同事關系一向很好,很是擔心王少傑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我這不就是跟你嘮兩句麽辰哥。要我說這事,別說市長管不了,就算這些人鬧到州議會去,那幾個不食人間煙火的老議員也一樣沒辦法。”王少傑雖然說話難聽點,但是話糙理不糙。
“得了,以後別說這些話,松吉鎮那些人到底如何失蹤的?”莊書辰畢竟不是冷溪市人,在本地朋友不多,消息不靈通,對冷溪市的情況也就知道的甚少。
“說到失蹤,最開始還源自一次汙染事件。”王少傑是土生土長的冷溪人,總是一副無事不知的樣子。
莊書辰驚道:“什麽?汙染事件?”也難怪莊書辰驚訝無比,在帕古溫,已經幾十年沒有聽說過哪個州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王少傑歎了口氣,說道:“東溪核電廠那事唄。”
莊書辰又是一驚,說道:“東溪核事故當時不是說隻是疑似泄露嗎?”
“疑似?辰哥,官方那麽說而已,如果真是疑似,怎麽會驚動聯邦政府?”王少傑說完笑了笑,似乎對莊書辰的天真很是不以為然。
莊書辰道:“聯邦政府也派人來了?不是說隻是州政府派了個調查組嗎?”
王少傑呵呵一笑,說道:“咱們帕古溫現在各方面領先全世界,除了老鐵中國,老牌強國哪個不是對我們虎視眈眈?別說出了核泄漏這種大事故,就是帕古溫人在別的國家出個什麽事也會被大肆渲染。你說上面的頭頭腦腦還不繃緊了神經?”
莊書辰點了點頭,王少傑說得不錯,現在國際形勢紛繁複雜,特別是美國,逐漸要被帕古溫國代替,強烈的危機感讓他們小動作不斷。
莊書辰問道:“就算那次核事故是真的,和現在這些失蹤的人又有什麽關系?”
“東溪核電廠建好投入使用後,蘆下州受益很大,因為這是聯邦政府在咱們華人自治區建的第一座核電站,聯邦政府也是非常重視…”
“少傑,你就別長篇大論了,說重點。”莊書辰是真怕話嘮王少傑一說起來就停不下來,趕緊打斷了他。
王少傑瞥了一眼莊書辰,繼續說道:“上個月什麽反應堆出故障,導致核泄露。這一個月來離核電廠最近的居民點就是松吉鎮。說來也奇怪,松吉鎮在泄露事故後,居民就隔三差五的高燒頭暈,流鼻血盜冷汗。”
莊書辰道:“你意思松吉鎮這些人是被核輻射導致生病?”
王少傑看看門外,低聲說道:“那你說是巧合嗎?”
莊書辰道:“陳市長怎麽說?他不是去過松吉鎮嗎?”
王少傑嘻嘻一笑,說道:“那天去松吉鎮,我也跟著去了,松吉鎮鎮長根本就沒理會陳偉鋒。陳偉鋒聽了幾個環保專家的報告,草草發了聲明,說什麽核泄漏事故並不嚴重,不會造成生態汙染,你說這鬼話誰信?”
莊書辰道:“建核電廠是聯邦政府的決策,和陳市長也沒關系,出了事,他也不用背鍋。聽說市議會也否決了建廠提案。怎麽還是實施了?”
王少傑道:“聯邦政府真想乾的事, 小小一個冷溪市還是阻止不了。再說了,蘆下州也是支持建廠,雖然市長從來不買州長面子,但是都是華人,也不好鬧的太僵啊。”
莊書辰道:“別說州長市長了,就是鎮長市長也互不隸屬,陳市長去松吉鎮吃了閉門羹也正常。後來怎樣?”
“還能怎麽樣,聽說陳偉鋒又去預算局轉了一圈,不了了之了唄。”王少傑點著根煙,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莊書辰道:“那泄露事故和人口失蹤又扯上什麽關系了啊?”
王少傑道:“那還是兩周前一次采訪引起來的。采訪完沒多久,就有幾個接受采訪的鎮民失蹤,松吉鎮人的情緒就越來越大了。”
莊書辰道:“采訪?什麽采訪?”
王少傑道:“兩周前來了兩個美國人到東溪山遊玩,然後摸到松吉鎮去東打聽西打聽。”
莊書辰道:“美國遊客不是很正常啊?”的確,帕古溫國優美的自然風光,熱情好客的本地居民,都吸引著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觀光遊玩。
王少傑道:“辰哥,那兩個美國人估計不是什麽好鳥,問的都是有關核泄漏的事情,剛好那幾天松吉鎮好像有幾個居民病死了。親人悲痛不滿,對那兩人說了很多,那兩鳥人都記下了。”
莊書辰道:“原來前幾天美國媒體那篇報道是這兩人的手段。”
因為百年前先輩們屈辱的歷史,以及近年來美國對帕古溫的咄咄相逼,兩國明裡暗裡一直較著勁,帕古溫的華人對美國一直沒有什麽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