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些糯米和香紙來。”老道圍了我爺爺的屍身繞了一圈,對我說道。
“糯米,這個沒有。
“前幾天媒婆拿去做聘禮了,現在家中是一粒也沒有了。
“香紙也隻有香沒紙。”
我戰戰兢兢沿著竹條編成的屋壁,從以前常放香的地方摸出來一小把香。
老道見到我這似被驚嚇過渡的樣子,他斷言道:“沒有糯米,你這爺爺今晚是必定炸屍!”
我一聽到這,頓時癱坐在地,目中惶恐駭然。
隨之是雙膝跪地,不斷的對著我的爺爺連連叩頭,口中還顫聲禱告道:“爺爺啊,你的死是你兄弟的那幾個兒子做的,可不是你孫子我啊!”
“爺爺求求你,一會醒來之後,不要找上我啊!”
在我哭聲滿屋之際,一隻黑貓不知從那兒蹦了出來,從躺在草席上我爺爺的屍身之上躍了過去。
“喵!”
同時響起一聲被拉得狠長的貓叫聲。
而這恰好被從叩頭中抬起頭來的我看到,這讓我愣在了原地,頭也不叩了,聲也不哭了。
這時已經是回到自己竹簍一旁的老道,也見到了這一幕。
他有點不自然的出聲道:“完了!這一下不用等到子時,你這爺爺就要詐屍,到時,他第一個找的就是他最親近的人。”
“那不就是我!”
我頓時縮了一下頭,我眼睛從老道身上,移到爺爺的屍身之上,我的身軀不寒而栗,我的額頭上冷汗一滴滴的滑下。
“對,第一個找的就是你。”
老道回應間坐回木墩之上,他的身體有點餓得難受。
要降服這詐屍,他分分鍾間就能擺平,隻是他現在身體不支,到時是戰不了這詐屍。
“不過,要讓你爺爺安息也不是不可以,隻是……”
老道說到一半即沒有在出言,似在等待著我接話。
聽到這,我是及時接聲道:“隻是什麽,隻要小子我能滿足您的,小子都會為您辦到。”
我一時間給老道叩起頭來。
“老道我,行走了一天,食水一點沒有進,就怕到時降服不了你這詐屍的爺爺。”
聽到這,我趕緊跑到了隔壁的小灶台上,捧了數個紅薯,遞到老道身前。
“老先生,這是家中最好的煮食了,您不要嫌棄。”
見到已熟的紅薯,老道一點也不客氣,一手拿起一個就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我肚子雖然也餓,但還是忍住了,畢竟一會還要老道來幫助我爺爺安息,肚子雖然很餓,我也隻好忍著。
吃完了一個紅薯之後的老道,見到我是在看著他吞著喉嚨。
他有些吃力的咽下口中的紅薯,對我說道:“你也吃啊,別站著啊,不吃一會你爺爺炸屍之後,你跑都沒有力氣跑。”
聽完老道聲音中的意思,我也是吃起手中還捧著的三個紅薯來。
小會後,我們兩人填飽了肚子,我問起:“老先生,詐屍了我們該怎麽辦?”
而在吃了一些紅薯之後,我現在雖然還是懼怕,但相比之前要好了一些。
老道打了一個嗝,看著躺在草席上的孟老爺子回應我道:“沒事,有老道我在……”
“孟鳴小兒,一個被孟老頭撿來的野種!孟老頭現在已經死,你這小野種還不離開我孟家宅屋,難道還想佔我孟家的田地不成!”
而老道的話才說到一半,即被從大門外來的目空一切的聲音給打斷。
我和老道同時向著大門外看去,即見三個中年人扛著鋤頭從大門處大步走進,他們身後還跟著三名婦人。
而在婦人身後還有著一些青少年,相比起我來小了許多。
在他們一眾老小身後,有一股股陰風似在屋外肆意翻騰。
“你們……我已經說了!沒有你們這些狠毒的叔嬸,我孟鳴也一樣能將我爺爺的喪事給辦了!你們出去!”
一見到這些人,我就立馬站起身來大怒而出,手中還沒有吃完的一小節紅薯指著進來的一行人。
“你這野種!快滾出我孟家!”
“滾!”
“孟老爺子已經不在,你快走吧。”
“就是,滾出我孟家。”
“滾出去!”
迎接我的是一眾叔嬸和其子女的痛罵,一點情面都不帶留的。
對此,我將手中還握著的小節紅薯,直接投射向其中罵我為野種的中年人臉上。
罵完我之後,就將目光移到我爺爺屍體身上的中年人,頓時被砸了一臉紅薯,待紅薯從臉上脫落之後,臉上是紫了一大塊。
這被我砸了的中年人叫孟大石,是我二爺爺的長子;他時常來逼我爺爺將田地讓他繼承。
“我不是野種,我是有爹有娘的!”我同時怒吼而出。
“大哥,這野種敢打你,我們把他也一起給滅了,一了百了!”
“就是!”
這是另兩名中年人說出的。
他們的婦人和子女,此刻也在怒目的瞪著我,似隻要被我砸中的中年人一聲令下,就一起將我給弄死。
“小野種!你竟敢向老子出手,饒你不得!”
孟大石抬起手中的鋤頭就向我砸來。
在一旁的老道實在是看不下去,他頓時大喝道:“住手!在死者面前行凶,你們就不怕死者活過來索你們的命嗎!”
對於老道,他們這行人早就見到了,他們是特意將老道無視的。
“老頭!我孟家的家事,你最好給我們有多遠離多遠,否則我等三兄弟將你也送去和這孟老爺子作伴!”
孟大石在老道的喝聲下,停下了砸向我的鋤頭,一雙凶目盯在老道和我身上,心中似在琢磨著什麽似的。
“老頭你一個外人,最好不要多事, 不然你走不出我們這采溪莊!”
“你這騙吃騙喝的道士,別想嚇唬我們,一個死了的人,還能活過來不成!”這是其中一個婦人說出的,她在一進來之後,就一直盯著老道。
“就是,死人那裡還有活過來的道理!”
“野老頭!滾出我孟家的地盤!”這是對方一行人之中,一個在十二歲左右的少年說出的,其囂張的氣焰,比三個中年人更勝。
老道見到自己隻是說了一句,就招來如此多口舌的辱罵,他歎息道:“罷了,我這一把老骨頭了真不想死在這裡。”
說著即背起他自己的竹簍,同時對我說道:“年青人,出去緩一下氣吧。”
他知道,和這些正是有著大力氣年紀的中年人說多了,自己可能真會被鋤具打一頓,他這身子骨可受不了這一頓好打。
他也隻好暫時出去。
待會,孟老爺子的怨魂歸體,詐起屍來讓他們去折騰去吧。
見到老道也不能阻下一眾叔嬸,我口中有著一些松懈道:“那你們一個個扛著鋤具,這是來做啥?”
“做啥!把我們大伯的喪事給辦了,好接分他留下來的田地呀,你這小野種還以為我等來這而鬧事不成!”
孟大石的蠻橫無理聲,直接對著孟鳴大吼開來。
“你們……你們……我爺爺才離開,你們就要把我爺爺的屍身給埋了,喪事都不讓我辦,你們太狠毒了,日後必定受到天譴!”
我無奈中隨著老道走出屋外,我知道爺爺一會就要詐屍了,我可不想爺爺詐屍後第一個找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