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天氣已經轉涼了,但是中午還是比較熱。
我吃完了午飯,躲進車裡打盹,正在做白日夢的時候,突然手機狂叫起來,“汪汪汪……”。不好意思哈,我的手機鈴聲是狗叫聲。
我睜開眼睛,摸出手機一看,原來是死黨許明打來的電話。
這家夥是我高中時期的同學,我們常在一起打架泡妞,關系很不錯。後來高中畢業了,我們作為21世紀最強學渣理所當然的什麽都沒考上。於是我去學車做起了拉貨的生意,他跟他的大伯學做古玩生意。
不過,盡管許明這小子讀書是隻渣,但是搗鼓古玩這東西,他倒稱得上是天才,沒幾年功夫就學會了他大伯所有的知識,包括如何製作假古玩。
現在許明在城裡開了一個古玩店,專門搗騰所謂的古玩生意。前些日子,我還去過他的店裡,這家夥得意洋洋地吹了一個通宵的牛逼,說他如何將一個假瓷碗賣到五十萬。
我接通了電話,打了個哈欠,沒好氣地說道:“你哪位啊!”
許明在電話那頭興奮地喊道:“石頭,在幹嘛呢?”
我罵道:“麻痹,老子正睡覺呢!一個好夢被你攪和了!
許明笑著問道:“你踏馬的又在做發財夢啊?”
我回答道:“是啊!我正在數錢呢!”
許明高聲說道:“那恭喜你啊!美夢成真了!我正好有一個好生意介紹給你。”
聽說有生意,我立馬來了精神,問道:“什麽生意啊?是古玩嗎?”
許明笑罵道:“玩你個頭!你懂什麽叫古玩嗎?”
我說道:“我是不懂,可尼瑪你懂啊!你就不能教教兄弟,讓我發點小財!”
許明不屑地說道:“這行你玩不來的!你還是開你的黑車吧!”
沒等我說話,許明又接著說道:“是這樣的,我的一個表哥想去藏鎖村搞什麽基因調查,想包輛車。這不,第一時間我就想到了你。”
藏鎖村?尼瑪,這個鬼地方,離我生活的地方好幾百公裡呢。那個地方有很多山,路又很難走,根本沒有像樣的路、沿途也沒有什麽加油站和汽車維修店,要是車出了問題隻能自己把車拖回來了。當然,這些其實也不是什麽大問題,真正讓我感到猶豫的是藏鎖村是出了名的倒霉村。據說這個村受到了詛咒,凡是進村的人都會倒霉三代人。
當然,這些說法可能是偏見,更有可能是謠言。
我有些猶豫,問道:“他們幹嘛不自己開車去啊?現在自己開車很方便的。”
許明說道:“我表哥說他們車壞了。修車的話,估計最快要後天才能修好。其實啊,就算車沒壞,估計然他們自己開車去藏鎖村也夠嗆。那個鬼地方,地方遠不說,連一條像樣的公路都沒有,導航也找不到。”
我罵道:“那你踏馬的還讓我去!難道你不知道老子的破麵包快要散架了嗎?”
許明回罵道:“尼瑪,老子不也是為你好!路難走怎麽了?他們願意出一千!兩百公裡不到,一千,今天去今天回,你踏馬的上哪裡去找這麽好的生意!”
藏鎖村這個名字對很多人來說是避之不及的,誰會沒事去那裡啊,但是跑一趟就能拿到一千,我的確心動了。現在生意難做啊,每天能弄個三五百的生意就算老天開恩了,刨去油費什麽的,還能剩多少呢。這些年,我開車拉貨拉人,平均每個月也就四五千的收入。現在一趟就能拿一千,不掙是傻瓜。
不就是一個偏遠的小山村嘛,又不是什麽龍潭虎穴,把人送到,早點回來不就行了。 想到此,我便說道:“錢不是問題!問題是最近車老是出故障,跑這麽遠的路,我怕……”
我話還沒說完,許明叫了起來:“握草,一千你小子還不知足!想敲竹杠啊?好吧,怕你啦,你說個價吧,我也好去和他們談談。”
其實我真不是想加錢,最近車老是出問題,我是想先去做個檢查,加個油什麽的,最好是明天走。但是許明說到了錢,我心想踏馬的反正又不是許明花錢,管他是誰的表哥呢,能多要點就多要點唄。
“哎――,”我故作深沉地歎了一口氣說道,“最近油價又漲了,現在什麽都貴。這樣吧,一口價一千五!”
以我對許明的了解,這家夥肯定又會指責我要的錢太多了不是兄弟啊什麽的。
果然,許明破口大罵道:“尼瑪,你也太黑了!我們還是不是兄弟啊!總共才一千五,你居然要一千五。我豈不是白介紹了嘛?”
握草,這家夥不說還好,一說就露出了馬腳。這小子原來肯定就要了一千五,再打算給我一千搞定這個生意。那樣的話,他一個電話就掙了五百。
我罵道:“尼瑪,給我介紹生意,你還拿回扣啊!你踏馬的果然是奸商!”
許明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馬上否認道:“沒有沒有!我沒拿回扣!我隻是和他們說包車可能要花一千五。有沒有真的定好一千五。這不和你商量價格嘛!”
許明頓了頓又接著說道:“其實事情是這樣的,我聽說藏鎖村有人挖出了古玩,正準備找你去一起去看看呢,正好我表哥他們也要去,所以就委托我找車。我和他們是AA製。我一個人出15%,他們五個人出85%。所以啊,兄弟,你別那麽那麽黑,少收一點啦。兄弟我也是要花錢的!”
這小子真是鬼話連篇,就算一千五,你要出15%,也就是花225塊。如果隻付給我一千的話,許明就不但白坐車,還可以白收225塊。而且以我和他的關系,隻要他不要讓我說收了一千的話,我肯定不會告訴他表哥。當然我估計他表哥也不會問。這樣的話,這小子不但可以免費去藏鎖村,掙筆小錢,我還踏馬的欠了他一個人情。
尼瑪,果然是搞古玩生意的,好深的套路啊!
不過,我知道許明給我介紹了生意,他肯定要老點好處,就說道:“這樣吧,你給我一千二吧!”
許明說道:“我擦,一千二啊?!”
嘿嘿,我拿一千二,你拿25塊,這樣很合理啊!
雖然我心裡是這麽想的,但是表面上還是裝作很為難的樣子,說道:“其實一千二也懶得去。路這麽難走,萬一車子出了故障,修車都不止這麽多錢。”
“嘿,你小子――,”許明叫了起來,“你不就一輛破麵包車嘛,能值幾個錢?一千二還不夠你修車?”
這小子急了,生氣了,就說明我猜測的一切都是真的。我估計這會兒以他的雞賊他肯定已經從他表哥那裡拿到了錢。
我慢悠悠地打了一個飽嗝,說道:“要去的話馬上做決定!不然的話,我又要加錢了!”
我估計這小子肯定會答應的,因為除了我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再也不會有什麽司機願意去藏鎖村。
許明恨恨地說道:“尼瑪,你小子幾天不見,突然變得狡猾了!”
“是啊!”我說道,“我還不是跟你學的!自從去了幾次你開的店,我就開竅了。嘿嘿,做生意要像你這樣才能發財哈!”
“好吧好吧!認識你這麽一個王八蛋朋友,算我倒霉!”許明很不開心地說道,“一千二就一千二!馬上就走!”
果然是奸商,有一分錢的利潤都要掙,更何況可以掙25塊錢。
我說道:“這麽急啊!我還想去檢查一下車,順便加個油呢!”
“當然急了!我表哥是和老外合作的!”許明說道,“人家老外時間安排得很緊,一點都不能耽誤。不然,老外完不成任務就回國的話,會影響我表哥和老外的合作。你馬上來香格裡拉酒店接我們!香格裡拉你知道的吧?”
“我知道!中山北路的香格裡拉嘛!”我說道,“我先去加個油,然後去接你們!”
許明說道:“越快越好!別耽誤事情!”
“放心吧!兄弟!”
我說完,把手機放回兜裡,發動了麵包車準備去加油,但突然想到今晚已經答應父親陪他喝酒。 而這一趟出車,不知道晚上幾點能回來。
我想:得先給老爸打個電話。
說到我父親,我不得不多說幾句。他這個人瘋瘋癲癲的,有時候清醒,有時候糊塗。清醒的時候很正常,吃喝拉撒睡和正常人沒啥區別,但是瘋起來的時候,會拿著板凳、扁擔,或者抄起菜刀、斧頭之類的東西砸人砍人,嘴裡還胡亂地說著“你被鬼附身了,我幫你捉鬼!”之類的瘋話。
因為我父親的精神問題,導致我們家沒少受周圍人的白眼,有些鄰居還四處活動,說我家危害社會,要我們搬走。幸好我媽勤勞善良,靠著雙手把我這個幾乎破碎的家硬撐了下來。
我曾經一度對父親很不滿。後來聽我媽說,我爸年輕時不是這樣,精神沒問題,身體也很健康。直到我出生後,某天我父親突然說看見有鬼魂圍繞在我身邊,要害死我。也就是從那天開始他變得神經質起來,整天拿著菜刀在我的身邊亂蹦亂跳說要打鬼,還試圖放火燒掉房子,把家裡人嚇得不輕。再後來就看誰都說鬼附身,他要替天行道降妖伏魔,不是拿刀砍人,就是放火燒人,最後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不過,盡管我父親被認為是瘋子,但是我奶奶總是說我父親沒問題,說我父親隻是看見了普通人不應該看見的東西。說來也奇怪,每當我奶奶在我父親耳邊大喊一聲“閉上眼睛!”,我父親就會聽話地閉上眼睛,同時他整個人就像從一場大夢中清醒了一樣,不再瘋瘋癲癲了。所以隻要我奶奶在,就算我父親瘋瘋癲癲,也很快就會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