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坑道不算寬敞,岔道又多,他們只能憑著自己的猜測,胡亂選擇。『Δ筆趣Δ『閣有時走岔了道,愈往裡走,通道愈窄,甚至走進了死胡同裡。如此行行退退,足足在這迷宮般的坑道裡轉了兩個多時辰。
幾人累得直喘氣兒,特別是許佐,傷好沒好,體力透支的厲害,就差快癱在地上了,可張寶兒也不敢把他留下,隻好叫住楊新,稍作休息。
休息了片刻,張寶兒攙著許佐繼續前行。
坑道內隻點了微弱的蠟燭,目力不能及遠,只能摸索著小心前進。
向前走了沒走多久,他們便聽見一聲慘叫。
叫聲淒厲痛苦,幾人加快腳步,漸漸聽見叫聲裡夾雜了孩子的號啕聲。
幾人的心似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般,手腳差點軟倒地。
哭喊聲漸近,坑道也到了盡頭,竟是一道一人來高的木門,楊新不假思索地一腳踹開大門。
張寶兒現在突然有種反胃想吐的感覺,在他面前,這個不足二十丈的石室裡,高高地吊著一個個被剝得赤條條的少年。
他們有的已經閉上了雙眼,那脹泛白的皮膚讓張寶兒想起了死豬來。還有一些雖然還活著,但呆滯的目光中似乎也奄奄一息了。
張寶兒倒抽口冷氣,手腳再也抑製不住地顫抖起來。
還有幾個少年,蜷縮在一旁,驚恐地望著著張寶兒他們幾人。
“張公子,那些孩子恐怕救不走了!”楊新小聲道。
張寶兒點點頭,指著還沒被吊起的幾人道:“把他們帶走吧!”
楊新與兩名屬下,將幾個少年扶出石室,幾人又拐進隔壁的小室,張寶兒腳下一個趔趄,仔細一瞧,他的目光燃起了熊熊烈火。
這一刻,張寶兒仿佛看到了煉火中的地獄,小室裡堆滿了**裸的屍體,一層層,一疊疊地壘得老高。
張寶兒再也忍不住,胃裡一陣翻滾,“哇”的吐了口酸水。
張寶兒都快將牙咬爛了,他怒聲道:“咱們走!”
幾人又從來路退出,楊新記性極好,這一次他們沒走岔道,只花了一炷香工夫便回到了那個大坑洞。
坑洞內燭火通明,照耀得如同白晝,坑洞中間密密麻麻地跪了一群人,正是那批被張寶兒放跑了的那些少年。在一圈的平台上,站滿了一手持刀,一手擎著火把的壯漢,他們簇擁在坐在椅子裡的蒙面男子周圍,虎視眈眈盯著那些少年。
張寶兒吃了一驚,抬頭向平台上的蒙面人望去。
蒙面人也正盯著張寶兒,他陰冷地笑道:“張寶兒,你果真不簡單,居然還真能摸進來!”
見蒙面人竟然能一口道出自己的名字,張寶兒也是吃了一驚,莫非對方認識自己,可這又不太可能。
蒙面人的聲音張寶兒聽了,覺得很熟悉,可卻一時又想不起來。
正思慮間,一旁的楊新說話了:“馮貴,你也不用裝神弄鬼了,我早就猜到是你了!”
張寶兒聽了楊新的話恍然大悟,原來他正是靜寧縣令馮貴。
張寶兒去靜寧縣衙告狀的時候,就是馮貴審的案,難怪他會知道張寶兒的名字,也難怪張寶兒聽到馮貴的聲音會覺得耳熟。
張寶兒怒叱道:“馮貴,你堂堂一縣的縣令,竟然做出如此見不得人的勾當。你以為你蒙著臉,就能掩蓋住你犯下的滔天惡行了麽?”
“我原本就沒想要隱瞞什麽,蒙著面不過是覺得這洞裡的瘴氣難聞得緊罷了!”馮貴“嗤”的一笑道:“我倒是覺得奇怪,你明明已經逃脫了我的手掌,不趕緊跑得遠遠的,竟然又來蹚這趟混水!嘿嘿,當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進來!你既然壞了我的事,那我也就容不下你了!”
張寶兒怒道:“你該想想你自己,做了那麽多傷天害理的壞事,會有什麽下場!“
馮貴對張寶兒的話充耳不聞,卻看向了楊新,呵呵笑道:“楊縣尉,你恐怕想不到我們會在這種場合下相見吧?”
楊新不語。
馮貴盯著楊新道:“其實,從你三年前來到靜寧,我便知道你是誰的人了!不管怎麽說,咱們也算同僚一場,我會給你留個全屍的!”
楊新淡淡道:“你別得意地太早了,誰能笑到最後還不一定呢!就算我死了,能將你身上的畫皮揭下,也不枉我在這靜寧待了三年!”
“老馮,還跟他們廢什麽話?還不趕緊處理了他們!”馮貴身邊的由濤早已經不耐煩了, 他大吼一聲便朝著他們衝了過來。
“頭,你護著張公子先走,我們上去抵擋一陣!”楊新的兩名手下說著也迎了上去。
二人身形才動,就聽由濤一聲大喝:“想走,可沒這麽容易!看我先解決了你們兩人!”
由濤長手一攬,手掌迅猛地拍向其中一人,另外一人揮刀向由濤砍去,三人纏鬥在一起。
楊新的手下來自秋風堂,一身武功自然不俗,可由濤能作赤龍幫的幫主鎮守草川鎮,肯定不是徒有虛名,武功比起他們二人強得不是一點半點,楊新兩名屬下拚盡全力,也是險象環生。若不是他們二人使得全是同歸於盡的打法,讓由濤很是忌憚,恐怕二人早就被解決了。
出去的坑道口在這三人打鬥的附近,楊新若要離去,勢必要越過他們三人,衝到對面去,眼見他們三人打得甚是激烈,心道:“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楊新對張寶兒道:“張公子,待會咱們衝到對面,你就馬上鑽進那個洞裡去,千萬別回頭,知道了麽?“
“楊縣尉,不行,還有許佐呢!”張寶兒斷然道:“我們不能把他留在這裡!”
許佐此時已癱坐在了地上,他對著張寶兒慘然一笑道:“張公子,我體力已盡,跟著你們也是累贅!你們走吧,不用管我了!”
張寶兒拽著許佐的胳膊,要拉他起來:“要死我們也死在一起,我不會丟下你的!”
許佐一把掙脫了張寶兒:“張公子,你趕緊走,不然誰也走了了!只要能將這地獄鏟除,縱是死了我也認了,若不然我會死不瞑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