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已死去不知多少歲月的修士骸骨,竟然自己站了起來,重傷了柳知返不說,居然還自己走向歐陽狠,和他的身體融為了一體。
縱然幾人久居滄帝城見識過不少法訣奇詭的修行者,像這等手段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那具骷髏絕對不會殘留著什麽魂魄意志,就連司徒月嬋獨特的眼睛都看不出它有什麽特別的,然而事情就是如此曲折。
和骷髏融合在一起之後的歐陽狠氣息大變,似乎得到了什麽神秘的力量相助,只聽得他身上一陣劈劈啪啪的聲響,聲音仿佛骨骼在烈火中炸裂般。
歐陽狠弓背屈伸,雙手撐著地面,狀如野獸,嘴裡發出嘶啞而刺耳的聲音,像是怪笑又像是嚎哭,咯吱咯吱的磨牙聲從他嘴裡發出,與此同時他身上的衣服嘶啦一聲被什麽東西撐開。
在幾人驚訝警惕的目光中,只見歐陽狠身上長出了無數根骨刺利刃,在肩膀上手臂上刺穿皮肉伸了出來,皮肉被鋒利的骨刺生生撕開,血流不止,歐陽狠卻發出快意的笑聲。
“哈哈哈哈,今日實在可喜可賀,在此死地尋得前世遺骨,雖然差強人意,但對付你們這些後輩小子綽綽有余了。”
“你到底是什麽東西”緋雲女驚懼地喃喃道。
歐陽狠瞥了她一眼,嘴裡發出尖利的‘嗯’的一聲,陰森森一笑,“什麽叫什麽東西?反正你們也活不了多久了,本尊不妨告訴你們,那具骨架之所以受我控制,乃是因為那死去的修士本是本尊前世!”
“在你們這些無知後輩眼裡,轉世輪回虛無縹緲,然而本尊卻知道轉世之說確確實實存在。”他語氣微歎,“想當年前世為了尋找守禦聖器來到這裡,為了對抗生死爐之死氣,我專門修持生機法門,不惜忍辱負重拜入‘大羅天門’‘無生老祖’門下,學得絕學‘生生不息訣’,大成之後能夠容納天地生氣,甚至長生不死。”
他搖了搖頭,似乎再說別人的故事,“只可惜前世本尊低估了守禦聖器之霸道,費盡千辛萬苦尋得生死爐死之碎片,卻被生死爐的殘存意志以無盡死氣生生困死在這裡。”
鶴白翎瞪大了眼睛,看著歐陽狠身上猙獰的骨刺,難以置信道,“大羅天門是數百年前的邪派,在七百年前就被司徒氏滅門了,而無生老祖則是兩千余年前大羅天門先代門主,你---你前世竟然是兩千年前之人”
緋雲女驚道,“原來那個轉死奪生暗八卦陣法,真的是你擺出的?難怪你竟然如此熟悉破解之道!”
歐陽狠沙啞哈哈一笑,“前世我試圖以生氣對抗生死爐死氣終落得活活困死在這裡的結局,這一世我便以死氣入道,奪得生死爐死氣為己用,你們撿走的那個上古神銅盒子本就是我的東西,我奪回來也算是物歸其主。”
司徒月嬋厲聲道,“別聽他胡謅,什麽轉世輪回,就算那個骨頭真的是他的前世,他又豈能記得前世的事情,他一定用什麽邪法吸收了那具骨架,你們別被他騙了!”
歐陽狠眼神不屑,“嘴硬的丫頭,本尊的無上妙法其實你所能明晰,這天地間萬法萬道,轉世之中自有其道,你這黃口小兒又能知道多少!”
“知道了本尊最大的秘密,你可以安心地去死了!”他一揮手,手心一團死氣射出,瞬間將轉死奪生暗八卦陣的那些黑石腐蝕,擋在司徒月嬋面前的幾道黑色巨石從中間被穿了一個洞。
司徒月嬋抓住柳知返的衣服將他扔到身後,同時咬牙禦起至尊令抵擋,死氣球悄無聲息間撞在至尊令上,瞬間將至尊令打飛了出去。
趁著司徒月嬋面前空當的刹那,歐陽狠眼神一狠,再次拍出一掌,一道黑色掌印擊在她的胸口,黑色掌印裡帶著一道白光,黑光陰森,白光慘然,一黑一白仿佛催命的無常鑽進了司徒月嬋的胸口。
司徒月嬋悶哼一聲身體被擊飛十幾丈,重重衰落在地。
“小姐”鶴白翎驚呼一聲,驚惶地將司徒月嬋扶起,只見她雙目無神,嘴裡不斷往出溢黑血,一層黑氣在臉上流竄,白皙的臉蛋上一條條黑色血線縱橫漫布。
“小姐,你怎麽樣?”
司徒月嬋氣息微弱,嘴角動了動,鶴白翎附身仔細一聽,只聽她喃喃著,“去保護柳知返,我,我沒事”
鶴白翎心痛欲碎,狠狠看了一眼歐陽狠,“怪物,我和你拚了!”
她頭髮飛揚,身上湧出一層白色的妖氣,身體變形想要化為靈鶴之軀,然而化身變到一半突然只聽一聲慘鳴,鶴白翎身子一軟險些栽倒,她臉色發綠,嘴唇深紫,手腕上的血線延伸到了脖子上。
強行催動妖元讓她所中的星痕貂毒加快發作,還沒和歐陽狠交手就險些毒發身亡。
此時柳知返司徒月嬋鶴白翎,一重傷一中毒,而柳知返卻全身真元枯竭,三個人再無任何還手之力。
歐陽狠微歎了口氣,臉上帶著邪異微笑,“不是本尊以大欺小,實在是你們不自量力,螳臂當車!”他緩緩向著柳知返走去。
四個人只剩下緋雲女還算完好,但她的修為連鶴白翎都不如,加上看到歐陽狠猙獰詭異,身上那些骨刺鎧甲般讓他看上去仿佛亂骨拚湊成的魔怪。
歐陽狠每走一步,緋雲女都要退後一步,俏臉滿是驚懼,勉強笑道,“這位前輩,小女子和他們幾個根本不認識,是那隻鶴妖打傷了我,將我囚禁再次,說起來我對他們也恨之入骨,看在大家同為邪道弟子的份上,前輩您就放小女子一條生路如何?”
本來歐陽狠根本就沒將她放在眼裡,聽緋雲女這麽一說他抬眼看了她一眼,陰毒邪異的目光鋒利如刀,讓緋雲女打了個寒戰。
“哼哼哼”
“你這小女子天生媚骨,身上真元卻混雜不清,同時帶著好幾種屬性的元力,加上你那張臉妖媚惑人,恐怕你是哪個修雙修法門的門派中人吧!”
“想來以司徒氏的虛偽高傲,是不太會和你這等女人走在一起!”
緋雲女訕訕一笑,魅惑的眼睛左右轉了轉,偷偷看了歐陽狠一眼,“前輩果然慧眼獨到,賤妾這點兒修為瞞不過您老人家法眼,賤妾乃是婕花館門人,前輩修為通天,那蠻橫的司徒氏小姐根本不是您一合之敵,如果前輩不嫌棄賤妾身份低賤,賤妾願侍奉左右,伺於枕席”
“呸!下賤!”鶴白翎身體顫抖,鄙夷地看著緋雲女不屑道。
此時鶴白翎身上毒發,手足僵直,只能緊緊摟著司徒月嬋,緋雲女之前被鶴白翎整治過,此時眼報仇的機會到了,俏麗妖媚的臉上一層戾氣浮現,重重在她臉上打了一巴掌,“賤女人,誰讓你說話的,我和前輩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兒?”
她一連打了白翎三個重重的耳光,將她的臉打的紅腫淤血,牙齒間被血染紅。
白翎只是不屑地看著她,沒有任何痛苦的樣子,低啞笑道,“賤婦永遠都是賤婦,狗改不了!”
“我殺了你!”緋雲女眼角余光瞥了歐陽狠一眼,見他正較有興趣地看著自己,緋雲女表現更加濃鬱,抬起手剛要一掌打下,忽然眼睛一轉,笑嘻嘻看著歐陽狠說道,“前輩,這幾人的賤命都是您的,您說殺了他們還是如何處置?”
歐陽狠眯著眼睛只是哼哼笑了一聲,淡淡說道,“那隻鶴妖隨你處置吧,這兩人我要帶走。”他沒和緋雲女多說,似乎連殺了她都不屑去做。
“這小子有些古怪,竟然能使用上古妖獸之王的彪皇訣,我要帶回冥山好好研究研究,至於這女人,本尊又不想現在殺了她了,我和她新仇舊恨不少,自然不能就讓她死的這麽痛快!”
緋雲女感受到歐陽狠眼裡的不屑,心裡卻沒有任何憤怒,反而覺得驚喜,他不屑自己,鄙視自己,總比殺了自己好!
“前輩說的是,對這種自以為是目中無人的賤女人,自當百般折磨,千般蹂躪,最好找幾十個粗魯卑賤的男人將她蹂躪一番,然後再賣到妓院裡去!”
緋雲女話沒說完便立刻住嘴,因為她看到歐陽狠眼中泛起不滿之意,他哼了一聲,“想不到你這女人竟然惡毒如斯,連我這大邪派冥山中人都不及你,這是蛇蠍心腸!”
緋雲女立刻汗流如注,澀聲道,“賤妾知錯,賤妾只是,只是一時糊塗!”
歐陽狠厭憎地轉過頭,走到柳知返身邊將他一隻手舉了起來,另一隻手則伸進他懷裡去摸那個古銅盒子。
緋雲女見狀,覺得歐陽狠似乎並沒有殺了自己的意思,這才心中稍定,不過這一次是徹底得罪了司徒氏,要是被滄帝城的人知道,自己這小小婕花館門人恐怕有死無生,想到這兒她心裡一狠,暗想柳知返和司徒月嬋要被那大惡人抓走,就算不死也很難再出現了,而鶴白翎就成了唯一知情的人。
與其等著被司徒氏殺了,不如先殺了這隻鶴妖滅口!
之前種種怨恨在緋雲女心頭漫布成為殺機,她臉上殺氣彌漫,冷笑一聲,“鶴妖呀鶴妖,叫你之前不要惹本姑娘你偏不聽,這次看誰來救你---”
鶴白翎面無懼色,吐了一口口水正吐在緋雲女繡花鞋上,眯著眼睛不屑笑道,“你殺不了我,你和那個冥山派的邪物都會死在這裡!”
緋雲女大怒,“那我便殺你試試!”抬手一掌向鶴白翎腦門兒拍去。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只聽歐陽狠突然啊的一聲痛呼,身體突然向前聳了一下,他哈的一聲大叫回身一掌拍去。
嘭的一聲,一隻青色銅鼎被他擊飛了出去。
不知哪裡飛來的銅鼎將他撞了一個趔趄,銅鼎呼的一聲飛出幾十張才搖搖晃晃穩住,再次向著歐陽狠撞來。
歐陽狠大怒,“哪裡來的鼠輩,給本尊滾出來!”他一聲大吼,生死爐死氣被他操控將那隻銅鼎纏住,陰暗真元,猛然擊去。
只聽黑石山頭一聲怪叫,真的有一個鼠輩從傾斜的山坡上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