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活著?”鶴白翎驚喜喊道,向著他飛了過去,司徒月嬋卻突然阻止道,“別過去,他不是柳知返!”
鶴白翎不解地望向司徒月嬋,不明白她這話是什麽意思,柳知返的確是柳知返呀,無論是他蒼白的臉,臉上那道仿佛淚痕般的疤,還是手中的刀,都是柳知返無疑。
然而他那隻眼睛,那半邊臉是怎麽回事兒?同樣為妖族,鶴白翎在他身上感覺到巨大的壓力,讓她甚至忍不住發抖!
“你到底是誰?為什麽在柳知返身上?”司徒月嬋劍指柳知返,挑眉怒道,在她的眼睛裡她所見到的是柳知返被一片巨大的紫色樣子覆蓋在身上,他有一半的身體被那紫色影子侵染,這是司徒月嬋第二次看到他這個樣子。
柳知返那隻紫色的眸子極為明亮,射出炯炯如實質般的光芒,臉上的妖紋邪異而鬼魅,他濕漉漉的頭髮滴著漆黑的死水,三種不同顏色的火焰在身上交織著燃燒,腳下踩著一隻巨大怪魚的腦袋。
他瞪著雙眼,緊皺雙眉死死盯著那個水洞,臉上閃過回憶唏噓歎惋種種神情。
他那隻紫色的眼睛緩緩流下一滴淚水,似在回憶遙遠的過去,那隻巨大的妖獸無憂無慮地生活在生死爐的世界時的歲月。
紫堯的殘魂受到了生死爐碎片的感應產生共鳴,在柳知返即將被生死爐死氣侵蝕的瞬間保護了他,那些怪獸怪魚感覺到了曾經的妖獸之王的氣息,所以才受他驅使。
“已經過去這麽久了,真沒想到還能見到你,生死爐”他喃喃說道。
司徒月嬋喊道,“我問你話呢,再不回答就殺了你!”
她的聲音驚醒了柳知返,面對著司徒月嬋的質問,柳知返如大夢初醒,啊的大叫一聲,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然後一隻手捂住了那半邊異變的臉,嘶啞著聲音說道,“我確定我還是我!”
“你滾回去,你都死了那麽久了,不要總出來陰魂不散!”
“柳知返,你在和誰說話?”
“我是柳知返,我不要你的記憶!”柳知返答非所問,大吼一聲一刀向前劈去,饕餮發出雷鳴般的大吼,一刀千丈刀罡攜帶黑紫金三色光焰洶湧而出,將死水生生截斷。
司徒月嬋的話被這一刀噎在喉嚨裡,驚愕地張大了嘴巴。過了片刻,柳知返的呼吸在平靜下來,忽然低聲說道。
“水洞就要關閉了,你先進去,我在你身後!”
司徒月嬋眉頭緊皺,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劍,緊閉嘴角什麽都沒問,轉身向著水洞飛去,柳知返四下環視,似在尋找什麽人,但只看到一眾門主大能們面面相覷。
鶴白翎擔憂地看著他,也跟隨司徒月嬋而去。
一名彩衣英俊男子站在一塊巨石上,緊閉嘴角望著他,柳知返眼中一抹狂熱的戾氣湧起,饕餮刀一刀劈下,一刀黑火向著他湧去。
那人正是琅琊峰峰主蓮花君,他對這墜入死水而不死的少年也頗為好奇,卻沒想到他竟然無故攻擊自己,不屑冷笑一聲,蓮花劍訣劍氣擊散了那股黑火。
柳知返再次高舉手中饕餮刀,刀鋒上凝聚一層黑色的火球越來越大,轟鳴一聲炸開,黑火落入死水中,水中一陣陣怪異的鳴叫,無數怪魚洶湧著向蓮花君撲去。
蓮花君臉色一變,“你怎麽能夠控制這些怪魚!”他不得不施展琅琊峰修為擊殺那些前赴後繼的怪魚。
柳知返冷哼一聲,“報仇的時機還未成熟,但我不會永遠忍耐!”他心中暗自告誡自己,怪魚在水中遊動著向水洞遊去。
這時身後一聲憤怒的叱喝,司徒靖與指著柳知返怒吼道,“你怎麽會至尊訣?你身上那金色火焰分明是至尊訣凝練出的至尊火,誰教你的?”
柳知返冷笑一聲,“你管得著嗎?”他不屑的瞥了司徒靖與一眼,踏著怪魚遊進了水洞之中。
柳知返是司徒月嬋的侍劍童,一直跟在司徒月嬋身邊,如果真有人教他至尊訣,除了司徒月嬋難道還有別人?
司徒靖與也立刻想到了這個可能,對消失在水洞口的柳知返怒喊道,“不管誰教你的,司徒氏絕不允許至尊訣外流,你等著被滄帝城追殺吧!”
天空漸漸明亮,太陽重新出現,天狗食日的異象結束了,那些被天地陰暗之氣吸引而湧起的無數黑色水柱紛紛落回死水,發出巨大的轟鳴,死水洶湧了兩天最終才平靜下來。
死水之上的水洞漩渦緩緩平息,風平浪靜,再次變為寧靜而絕望的死水。
眼前是一道黑色的幽光,似乎是一扇門,又仿佛是一道縹緲的煙霧,旋轉著,一陣陣的漣漪波動。
柳知返三人站在幽光前,遊移不定,他們進入水洞之後便落入眼前這處一片漆黑的地方,沒有光,沒有聲音,什麽都沒有,柳知返只能通過她們兩人的呼吸和體溫才能感覺到她們的存在。
司徒月嬋一手牽著柳知返,一手牽著鶴白翎,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這裡空蕩蕩的,並不在死水底下,也許我們已經進入生死爐之中了,小心一點兒,這裡什麽都可能發生!”
柳知返點點頭,司徒月嬋又問道,“柳知返,等這件事了了,我希望能和你好好談談。”
“你受了那麽重的傷不但沒死,還這麽快就恢復了,掉進死水那些怪魚居然沒吃了你,還有你身上的妖力是哪裡來的,我要全都知道!”
柳知返低頭沉默了片刻,點點頭,“我會告訴你原因的。”
“那是紫堯的氣息!”柳知返心裡暗道。
他上前一步,“我先進去,如果沒有危險你們再進!”
“要進就一起進去!”司徒月嬋說道,上前一步邁入那個似幽光似煙霧般的漩渦。
這一腳踏入儼然進入另一個世界,隻覺得腳下一空,他們惶然驚覺,自己竟然在百丈高空直墜而下,鶴白翎瞬間化為靈鶴,將柳知返和司徒月嬋托在身上,在空中盤旋一圈兒穩穩落在了地上。
三人站穩腳步,司徒月嬋微微仰起臉,感到一股冷颼颼的陰風吹來,問道,“這是什麽樣的地方?周圍都有什麽?”
“周圍---是山,黑色的山,山下面是海,黑色的海!”鶴白翎看著周圍突兀而起的黑色山峰,黑色的石山上沒有任何植物,全部是黑色巨石。
山下的海同樣是漆黑的海水,在昏暗的天空下顯得壓抑無比。
“山和海?除了山和海呢?沒有人嗎?”
司徒月嬋感覺到白翎和柳知返沉默了一下,一陣衣服翻動的悉悉索索聲音傳來,白翎說道,“有人!”
她翻過來地上的死屍,在他身上搜出一塊腰牌,“是仙人峰的人,被人殺了。”
“仙人峰是十二峰之一,邪派修行者,所煉功法歹毒陰損,專門用活人練功,滿門每一個好人!但他們的實力絕對不弱,否則早被那些虛偽的正道剿滅了。”鶴白翎說道。
“他是怎麽死的?”
“屍體全身乾癟枯黑,似乎被人吸幹了生命瞬間老死一樣!邪派中沒有人有這樣的修為!”
“剝奪生命力嗎我們小心一點兒。”
“小姐,我們現在往哪個方向去?這裡很大,比我想象的大!”
司徒月嬋沉吟了片刻,“沒想到生死爐碎片竟然也能自成一界,這裡絕非死水之底,而是一處封閉的異空間,沒頭蒼蠅一樣亂撞只會困死在這裡!”
她摘下自己蒙在眼睛上的紅布,仰頭看著天空說道,“別的門派的人現在恐怕正在那些黑石山中尋找上古修士遺落的法寶,那些沒出息的家夥也就這樣了,我們要找就找生死爐最重要的部分!”
“最重要的部分?”白翎不明所以。
司徒月嬋微微一笑,“柳知返,你還記得幻滅洞窟嗎?”
柳知返點點頭。
“幻滅洞窟其實是上古妖獸之靈的記憶,當初那個刺瞎我眼睛的怨靈身後有一隻生死爐的虛假影像,只要控制了那裡就能控制整個幻滅洞窟甚至整個浮島,這裡應該也差不多,這裡死亡之氣如此濃鬱,應該是生死爐的死之碎片,一定有一個地方或者一件東西能夠控制整塊碎片。”
“找到那個東西,這塊聖器碎片就是我們的了。”
“但這裡這麽大, 我們怎麽能夠找到那個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白翎皺眉問道。
司徒月嬋微微一笑,“柳知返,你一直沒說話,說說你有什麽想法?”
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司徒月嬋竟然開始在乎柳知返的意見,似乎不再將他當成那個跟在身後唯唯諾諾沉默寡言,有時卻格外陰狠的問題少年了。
柳知返沉聲說道,“那處能夠控制整塊碎片的所在,應該和我們進入這裡時那個水洞有著類似的地方,我們進來的水洞是整個死水死亡氣息的交匯處,死氣無比濃鬱,甚至連大能修士都會瞬間被腐蝕成血水,我們要找的地方,應該也是整個生死爐碎片死氣最濃的地方!”
鶴白翎恍然大悟,“小姐你一定也想到這一點了吧,那麽我們只要找到邪煞之物最強大最多的地方,自然就是死氣最濃之處!”
司徒月嬋冷哼了一聲,“那樣找太麻煩了,我能夠感應到真元的流動,我能夠看到這裡四處彌漫流淌著死氣都向著同一個方向逸散!跟著這些死亡氣息的流動,定能找到那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