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業街主街道的燈火都大致已經熄了。偶有打更的在從街頭敲鑼敲到街尾。而在建業街中央有一個十字路口,從這裡往內走卻是一片燈火通明,隱隱還能聞到噪雜的人聲。 張瀟藝四人就是從這裡一直往內走,愈往內愈是感受到這裡的不夜氣息,亮堂堂掛滿紅燈籠的自然是妓院,而隱隱透出些絲火光的是賭場,還有黑市、比武場、溫泉浴池、夜宵等等,美顏指著邊上的一棟棟建築侃侃而談,絲毫沒有避諱妓院。
“美顏姐,那是幹什麽的?好像很熱鬧的樣子,要不我們去那裡吃點夜宵。”張瀟藝故意指了指一家名為“春宵院”的高樓道。
“死小子,那地方是你能去的嗎?”美顏沒好氣的打了張瀟藝的後腦杓一巴掌,敦敦教誨道:“好男人都不應該去那裡,知道嗎?況且,你不是有老婆了嗎?”
“為什麽?”張瀟藝繼續裝無知。
“因為……那裡乾的都是些齷齪的事情!”美顏白了張瀟藝一眼,顯然沒這個無知的有些愚蠢的弟弟很是不滿意。
“美顏姐,你貌似很懂嗎。”張瀟藝笑眯眯地道。
“懂,當然……”美顏剛說到一半就發現不對了。
“那是,美顏可懂了!哈哈!”旁邊的張陵已經壞笑起來。
“放屁,放屁!這些不都是你說的嗎。”美顏順手就想去捏張陵的耳朵。
“好了,我錯了,姑奶奶我錯了。”張陵忙求饒,轉過頭來對張瀟藝道:“反正你就記住美顏的話沒錯,千萬不能進這裡。”旋即,將嘴巴湊到張瀟藝的耳朵邊上輕聲道:“不過那裡的溫泉浴是不錯的,還有人給你捏捏,下次我帶你去。”
“額……”張瀟藝聽得耳朵癢癢的,不知道是張陵的口氣撓的還是話音撓的。
“瀟藝,你看,那邊就是黑市,我們去看看,有許多寶貝。”美顏指了指前面一間不甚偉岸的屋子,門口掛著兩個朦朧的燈籠,怎麽看都看不出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美顏,我們那幾個銅板,去了也沒什麽意思呀,每次去都只能是看看,多沒勁啊。”張陵稍稍有些不願意,他對這種注定是別人的東西沒什麽興趣,而美顏每次來都會來黑市逛逛,即便什麽都沒買她都很開心。
“去嗎,去嗎,反正離比武場開始的時間還早,閑著也是閑著嗎。”美顏一直拉張默的手,因為他知道這裡做決定是張默。
“美顏,本來去也可以,但是我就是看不慣那裡人的德行,尤其是那個可惡的胖子,每次都要數落我們幾句,我可受不了這個氣。”張陵撅著嘴巴,一臉的不樂意。
“說幾句就讓他說幾句唄,又不會死人,當做沒聽見不就好了。”美顏反駁道,她對靈寶的興趣著實很大,看看也能讓她感到開心。
“美顏,那個胖子說話確實難聽。”張默也開始發話了,道:“不過,你說的也沒錯,就進去看看,沒必要在意的。”
“四哥,那是同意啦,太好了,走吧!”美顏忙拉了張陵和張瀟藝的手往裡面鑽。
小屋門口雖然普通,但是進得內裡才發現原來別有洞天,內廳端的是寬廣,足足有上千平米,而且整個屋頂的架構都用鬥拱裼巧妙銜接和精確的榫卯技術,偌大的屋內竟然沒有一根柱子,看來撐起整個場面的絕非一個小人物,見識深一點的人不難猜測這個黑市一定程度上受到了官員的保護。
“喂,喂!”美顏扯了扯張瀟藝,笑道:“看傻了?”
張瀟藝這才回過神來,“呵呵,是有點大哦。好像比我們張家的正廳還要大很多。”
“廢話。”美顏道。
這個時候屋內的人不少都轉過頭來,看向門口,只見來的是幾個嘴上沒毛的孩子,也沒多在意,自顧自地聊起來,悉悉索索聲響不大,配合著柔柔的燭光,整個氣氛有些絲詭異的感覺。
剛進門,只見一個矮矮的胖子迎了過來,一臉的橫肉,粗大的腰圍,似笑非笑地對著美顏等人道:“又是你們幾個,我說了多少遍了,這裡是大人來的地方,不歡迎小孩子,出去,出去!”矮胖子像驅趕鴨子一樣把四人往門外驅趕。
“胖子,你幹什麽呀,你們門口又沒寫著孩子不能進。再說了,我們又不是孩子。”美顏早就對這個矮胖子有些不滿意,先下沒好氣的開口就是胖子。
胖子倒沒有因為這個稱呼而生氣,以為他早就習慣了,周圍的人都是這麽叫他的,他所在意的是另外半句話,“哎呦,你們不是孩子,那我問你,你發育了沒啊?”胖子狡黠的目光帶著絲威脅。
“死胖子,你!你竟然對姑奶奶這麽說話!信不信我摘了你的大胖頭。”美顏真心發怒了,可還沒有人敢對她如此無禮。
張默、張陵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胖子,粗略觀察對方應該是三星戰力,所以才有恃無恐,不過張默才不會因此而害怕,別提張家在黑虎鎮的地位,就是單打獨鬥都未必會輸。
“小丫頭,你混哪裡的!”矮胖子正色道,顯然對美顏的一番話已經有所動怒了,仔細打量了下四人的服飾,感覺不像是出自小門小戶,因而先謹慎地問了一句。
“姑奶奶混哪裡,你管得著!滾開,好狗不擋道!”美顏怒甩長辮,將頭扭開了十萬八千裡,一副不屑一顧的模樣。
“呵呵,女娃子,猖狂!你真當我許昌前是吃乾飯的。信不信我現在就給你點顏色看看!”自報姓名的矮胖子許昌前惡狠狠地看著四人,剛那一句“好狗不擋道”可是徹底激怒他了,剛才還在意對方是什麽背景,現在渾然不在乎這些,心理暗暗道:“背景是吧,我許昌前又不是沒有,保準比你大!”
“胖子,你想怎麽樣?”身邊的張陵看著許昌前這個模樣,也是忍不住喝了一聲。
“怎麽樣?”許昌前嘿嘿一笑,“我不想怎麽樣,隻想驗證下你們到底有沒有發育。”說完五指成爪,直直地抓向美顏的胸前。
“無恥!”刹那間,美顏便看出了這個矮胖子的意圖,說美顏沒發育是不準確了些,美顏,二七年華,正是含苞待放的季節,也是朦朦朧朧知道了男女之事,因為對許昌前這一出是極為羞憤,臉上頓時通紅。好在美顏靈動,快速躲過了許昌前的一抓,但是就這個動作已是讓她敢極受侮辱。
“滾!”尚未發一言的張默,赫然出現在美顏的前方,一拳穩穩打在許昌前的五指之上。
許昌前也不是等閑之輩,眼見右拳襲來,連忙化爪為掌,生受了這一拳。
“蓬!”
兩人都後退了幾步,方才穩定身形。
“硬門拳!鎮北張家的人。”許昌前既在黑市裡混也是見過市面的,一個照面就看出了張默的拳法,張家對他來說確實有些不好惹,即便自己的那位後台並不懼怕張家,但是江湖上始終是以和為貴。
“許昌前,是吧?你未免太過無理了。”張默語氣中略顯一絲憤怒,淡淡的一句話,仿佛是一個中年人對小輩的訓斥。
“哼!張家又怎麽樣!別以為打著張家的招牌就可以橫行建業街了。”許昌前自然不肯示弱。
正在這僵持未下的時候,眾人紛紛把目光投過來,細細的耳磨聲在廳內響起。遠處走過來一位約莫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臉上有些許胡茬,但整個人筆直高聳,給人一種淡淡的壓力,及至跟前,道:“昌前,什麽事?”
許昌前略微頷首,道:“九叔,有幾個孩子非要進來,我不讓,他們出口傷人。”
“有這種事情?”被稱為九叔的中年男子眉頭一皺,看了看眼前的四個少年,並沒有急著說些什麽。
“哎,死胖子,可惡!我們哪裡有出口傷人,明明是你想非禮本小姐。”美顏聽了許昌前的話甚是不滿,大喊道。
“可有此事?”九叔轉過頭,一臉嚴肅地看向許昌前,這種臉色仿佛不允許任何人說謊。
“額……”許昌前有些數不出話來:“其實,也不算非禮,只是……”
九叔擺了擺手,示意不要再說下去,道:“昌前,要女人,隔壁春曉院有的是,何必對毛孩子下手。”
“我也只是想教訓教訓她,沒那種想法。”許昌前在眾人面前被九叔如此說道,也是一陣臉紅。
“後了,別說了。他們什麽來頭。”九叔是何等精明的人,對幾個孩子的穿著和神氣,一下子就看出四人都不是尋常家的孩子,尤其是美顏那種驕橫跟自己家的女兒是如出一轍。
“鎮北張家的。”許昌前低聲道。
“鎮北張家。”九叔喃喃了一句,無驚無喜,旋即道:“放她們進去吧。”說完就自顧自走開了。邊上的人眼看沒什麽熱鬧可看,也散去。
“九叔叫你們進去,千萬不要搗亂。”許昌前道。
“死胖子。”美顏吐了吐舌頭,朝許昌前做了個鬼臉。
許昌前只能做一個舉手欲打狀,以示恐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