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瀾珊接到江衝朗打來的電話之後,差點凝固在當場,過了差不多10分鍾後,才反應過來。連忙脫了白大褂,匆匆的往醫院趕過去,一路上她都不知道闖了多少個紅燈了,終於趕到了醫院。
章瀾珊跑到醫院後,迎面看到的就是,江衝朗滿手滿身是血的坐在醫院走廊的地上,兩隻手抱著自己的頭;同樣滿身是血的葉離離站在他的旁邊,看樣子是想哭又不敢哭,憋得特別難受。而徐蒙也站在他們兩不遠處,看著江衝朗,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葉離離聽到腳步聲後,抬起了頭。首先跑過去,一把抱住章瀾珊,哭著說道:“瀾珊姐,我犯了大錯了,超哥他們三個都是因為我,因為我...如果他們這次搶救不回來,我接受所有處罰,哪怕要了我的命,我也認了。”
江衝朗聽到葉離離的哭聲,抬頭大喊道:“要了你的命,你現在說這個有什麽用嗎。在馮瑞家門口的時候,我跟你怎麽說的,說你們是第一次參加抓捕,讓你們往後靠別往前去。那不是為了你們的安全嗎。你倒好,偏偏不聽,自以為是,偏要往前湊,現在好了吧。我告訴你葉離離,如果他們三個有一個出了事,活不過來,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江衝朗的聲調越來越高,眼睛血紅,看上去想要吃了葉離離,而葉離離被他嚇得更是渾身發抖,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章瀾珊看他這樣,忙說道:“江衝朗,你這是想幹什麽。現在裡面還躺著三個人呢,你說,你這是想再逼死一個,在下面湊一桌麻將局嗎。你對離離說中華,能解決問題嗎,還不是火上澆油,雪上加霜嗎?”
說著,章瀾珊轉過頭對葉離離說道:“離離,你衝哥現在心裡著急煩悶,說話未免重了些,你別往心裡面去啊。這件事情你確實做錯了,你衝哥罵你幾句也是應該的。他現在看你不太順眼,你先去衛生間洗洗臉,清醒清醒再過來。”
見章瀾珊這麽說,葉離離隻好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葉離離走後,章瀾珊又問旁邊的徐蒙道:“蒙子,你們通知他們的家人了嗎?”
徐蒙回答道:“通知了,然子和彬子的家人馬上就要趕到了,只是小超的父母...”說到這裡,徐蒙停頓了一下,“江隊長幾次想打電話,可是又放下了。”
江衝朗接著說道:“是啊,都怪我都怪我。小超這麽小的年級,我當時就不應該叫他來。我也算是看著他長大的了,他哥哥已經不在了,如果他在有什麽三長兩短。我可怎麽向他父母交代啊。你說,我還算是個當隊長的嗎。還有然子和彬子,都是和我在在一起多少年,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了。這一次他們要是出了意外,我就是以後當上了局長,有能怎麽樣。為什麽當初衝在前面的不是我呀,我要是幫著他們三個擋了槍子的話,他們三個就不會躺在裡面了。”說著,江衝朗的眼淚都留了出來,他再用染了血的手去擦拭,結果他的臉上又是血又是眼淚的,看上去有點嚇人。
章瀾珊先對徐蒙說道:“蒙子,你也在這裡站了這麽長時間了,你去把離離叫來。你們找個地方,先去吃點東西,休息一下吧。你們的江隊長,我來陪著他。”
徐蒙見章瀾珊這麽說了,點點頭走了出去。章瀾珊從自己的挎包裡,拿出一條手絹來,一點一點的擦掉了江衝朗臉上的血和淚。章瀾珊一邊擦一邊說道:“衝朗,我知道,發生這樣的意外,你特別難受和自責。但是你看他們不是還在手術室裡面,
正在被搶救呢嗎,這說明什麽,說明還有希望。還有可能活過來。衝朗,這個時候你絕對不可以倒下,因為他們需要你,重案組也還需要你,揚成市的刑警大隊還需要你。你記不記得你曾經說過的話你:吉人自有天相。難道你自己說過的話都不記得了嗎?” 江衝朗聽他說完,依舊沒有什麽表情變化。只是在嘴裡反覆念叨著:吉人自有天相,吉人自有天相。
章瀾珊其實在說這番話的時候,心裡也沒有任何的底氣。於是他把江衝朗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讓他的手摟著自己的腰。她在做這些的時候,江衝朗就像沒了靈魂的木偶一樣,任由他怎麽擺布,都沒有反應。
這是章瀾珊第一次看到這個男人如此的脆弱和無助,此刻的江衝朗,全然沒有了以前偵破案件時,明察秋毫,雷厲風行和平時生活中,嬉笑怒罵,沒個正形的逗比樣。
章瀾珊這樣抱著江衝朗,兩個人看著手術室的門,不知道過了多久。“叮咚”醫生手術室門上的燈終於滅了,幾名醫生從裡面走了出來。
兩人連忙跑過去,江衝朗大聲問道:“大夫,裡面的人怎麽樣,怎麽樣啦,有沒有生命危險,能不能治好。”
還好,醫生對他們回答道:“還好,這三個人都沒有生命危險。這三個人,一個傷在腰上,兩個主要傷在腿上。傷在腿上的兩個人,把子彈給取出來就沒什麽大事了,只是短時間內不能在做劇烈運動了。但是那個傷在腰上的...”說道這裡,那個醫生頓了頓,說道:“看恢復吧,我們盡力治療,不夠你們要做好準備的是,傷在腰上的這個小夥子,子彈打到了他的脊髓,而脊髓是神經傳導的通道。需要動手術,如果手術失敗的話,這個小夥子,可能下肢癱瘓,一輩子都要坐在輪椅上了。”
這個大夫剛開始說的時候,江衝朗和章瀾珊面露欣慰的神色,可是聽他繼續說的時候,兩個人的眼神迅速的黯淡了下來:“你說什麽,小超可能會癱瘓,一輩子坐輪椅,不可能的,這不可能的。”江衝朗聽到這裡,抑製不住自己的情緒,衝著醫生大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