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瀾珊笑著白了她一眼,說道:“堂堂人民警察還敢這麽說話,我帶你來這是可憐你。看你給我當了這麽久的司機,當然我的憐憫之心是有限的,你最多可以在這裡喝杯飲料,歇一會,想在這裡住一晚上就算了。當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住在門外給我看門。有刑偵大隊大隊長給我看門,我放心的連門都不用鎖了。”
“哎,女人心海底針。我辛辛苦苦的,沒想到你就這麽對我。”江衝朗一邊說,目光掃到了一張桌子上的照片,那是章瀾珊一家三口的合影,江衝朗拿了起來。
“這是你和你爸和你媽嗎,這是那年照的呀。你看你當年多水嫩呢,現在看起來怎麽這麽老,一定是看屍體看太多了。小心被屍體吸了陽氣,沒幾年就成老婆婆了。到時候,我們就管你叫章阿姨,或者章奶奶了。”不在破案狀態的江衝朗,越發的沒個正行了。
“好像你接觸屍體少了,再說你們男人身上的陽氣,比我們女人的多多了。要吸也先吸你的。恐怕到時候你也成江叔叔,江爺爺了。”
兩人對視一笑,江衝朗問道:“現在兩位老人家都在哪裡住呢,在揚成嗎?”
這時候章瀾珊的表情漸漸變得有些悲傷,拿過那張合影,仔細的看了看說:“我爸爸,在一場抓捕罪犯的行動中犧牲了。我媽現在在別的城市,和我姨住在一起。這張照片是我們一家三口最後的一張合影,照完之後不到兩個月,我爸爸就去世了。算算現在,已經6年了。”
6年,算算嶽蕾蕾走了也有6年了。江衝朗沒想到,自己一不小心觸動了章瀾珊的傷心事,也出動了自己的傷心事。
喝了一杯飲料,江衝朗便起身告辭了。傷心的往事,只能留給時間來治愈,對江衝朗,對章瀾珊,都是一樣的。
又過了半個月,章瀾珊陪孟瑤去醫院複查,沒有什麽大礙,一切都正常。看來這顆外來的心臟很適應孟瑤這個新主人。只是孟瑤經常做同一個噩夢,就是掉到水裡面被淹死,因為心臟的主人也是意外溺水死的。
孟瑤的性格真的比以前溫柔了許多,不在是以前那樣大大咧咧的女漢子了,,而且還喜歡上了畫畫。現在大家夥也都接受了這個樣子的孟瑤,而且對於她現在這種動不動就一大段的散文朗誦式的講話方式,也沒有一開始的那種尷尬了,大家都覺得,她這麽說話,聽多了還蠻有趣的。
只是有一件事讓章瀾珊覺得有些感傷:孟瑤的這種變化,一定是心臟的主人帶來的。孟瑤看過她的照片,一看就是一個蕙質蘭心,冰雪聰明的女子,可惜英年早逝,紅顏薄命。
從醫院出來,章瀾珊和孟瑤來到一家飯店吃飯。這家飯店在兩個月之前才開張,所以兩個人是第一次來。
在等待上菜的時候,章瀾珊發現,孟瑤一直盯著店裡牆壁上的一幅油畫看。
章瀾珊看了一眼那副油畫,畫的是一個穿著白裙子的少女,在秋天的樹林撿落葉。孟瑤盯著這張油畫說道:“瀾珊姐,你仔細看這幅油畫,畫面用色鮮明,多為暖色調,即紅橙黃三色,這些都是屬於秋天最鮮明的顏色,高度的顏色飽和將秋天的美麗渲染的淋漓盡致。而畫中間的少女的衣裙,卻采用了完全冷色調的白色。這樣可以使其形象,從整個從背景中凸現出來,顯得生動而又活潑。看的出來,作者的繪畫技巧很高超,我要是能畫的這麽好就好了。不過,這幅畫,我好想在哪裡看到過。”
對於這個情況,
章瀾珊早就已經見怪不怪了。孟瑤心臟的原主人就是個畫畫的,所以孟瑤現在也無師自通的掌握了一些繪畫的技巧,每見到一副油畫都會評頭論足一番,有時候還能自己即興創作一幅。 這時候,一名服務員走了過來,對孟瑤說:“想不到小姐對繪畫竟然還有如此高的鑒賞水平呢,這幅油畫我們是在這條街那邊的水閏笙油畫工作室買的。小姐你如果感興趣的話,可以去哪裡看看,他們馬上就要搬走了。”
“水閏笙”。聽到這個名字,孟瑤明顯一楞,在她的意識裡,似乎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於是連忙向服務員要了那個油畫工作室的地址,吃完飯,就跟著章瀾珊開車過去。
穿過大街,拐了個彎。就看到了寫著“水閏笙油畫工作室”的牌子,兩個人進了店。看到裡面陳設雜亂, 很多的油畫都擺放在地上。門口掛著一個大牌子,上面寫著:店鋪租賃,油畫低價出售。
兩個人走進去之後,大喊了幾聲:“有人嗎。”,才聽到樓上傳來了腳步聲。
很快一個男人出現在了她們的面前,30多歲,他的頭髮有點長,胡子也有點長。一看就是個搞藝術的。
“你好,你是水潤笙水先生嗎?”孟瑤問道。
“我是,這位小姐。你是來買畫的,還是要租我們的房子。”
兩人一時語塞,其實她們也不知道自己是來幹什麽的。幾秒的尷尬後,孟瑤說道:“我們,是來買畫的,對買畫,買畫。”說著低頭,欣賞地上的油畫。
水潤笙連忙走過來,一幅一幅富人介紹,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孟瑤對這些油畫的熟悉程度特別高,從構圖格局說道色彩運用,一套又一套。好像這些油畫出自她的手中一樣。
突然,孟瑤走向了一副少女背影的油畫,畫中的少女長發飄飄,穿著一襲白色長裙,憑窗遠望,窗外的遠處有一個男人的背影。
孟瑤盯著這幅畫好久,然後問水潤笙道:“這幅畫是你畫的嗎,我想要這一幅。”
水潤笙一看,遲疑了一會說道:“對不起,小姐。這幅畫已經有買家了,要不你再換一副吧。”說著要把它拿走。
孟瑤看他這樣,只能無奈的答應了。她把話拿在手裡看了看。孟瑤拿著油畫面對著章瀾珊,章瀾珊能看到畫的背面的木板上,用毛筆寫了幾個字:人生若隻如初見,齊慧敏。年,月,日。落款的時間,大約是今年的年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