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樓的過程中,我的心很亂,原本馮清襲擊我,想要我命的事情怎麽看都顯得蹊蹺,不合邏輯,但是馮清如果真的是被黑族襲擊我而來,那一切都可以解釋通了。
但也正因為什麽都可以解釋通了,那一個令人心中發涼的事實就擺在了我的面前,嶽茹介入了這場陰謀。
她提供地方,負責聯系我,然後黑族人把那被控制成惡靈的馮清鎖在那裡,下達指令襲擊我,一切都是那麽天衣無縫,一環套一環,若不是疤蛇這個變數,恐怕我現在已經死了吧。
想到這些,我的心中不禁生出了些許冷意,我並沒有急切的走出樓道,而是悄悄的趴在樓道的門邊上,用一直眼睛,透過鐵門的小窗格向嶽茹的方向望去。
隱隱的,嶽茹神情焦急,時不時往樓門方向往來,看到她這樣的神情,我不禁是自嘲的笑了笑,這樣的神情,又能看出什麽呢?或許是為我而擔心,也可以解釋為,不知道馮清得手沒有。
想了想,我還是推門而出,目光望著嶽茹神情,一眨不眨,如果她心裡有鬼,看到我安然無恙從樓裡出來時,一定會有些詫異神情的。
然而,嶽茹看到我出來以後,神情果然是詫異,卻是沒有一轉而逝,而是一直停留在臉上。接著她便是起身向我跑了過來,跑到我面前,語氣關切的問道:“你沒事吧,不該讓你去冒險了,要是你因為我出事,我怎麽也不會安心的,哪怕家裡出了髒東西,在外頭住幾天,等錦程回來再處理也一樣啊。”我沒有說話,一直看著嶽茹,希望從她的面部神情裡看出什麽端倪來。但很遺憾,或許我實在是沒有微表情破解的天賦,竟然是覺得嶽茹的表情那麽自然,神情到位,絲毫沒有值得懷疑的地方。
我微微皺了皺眉,打算進一步的試探,於是問道:“你剛才究竟看到了什麽?”
嶽茹看了我一眼,壓低聲音道:“我因為昨天睡得比較晚,今天一天又在單位跑外勤,很累,晚上八點到家後就倒頭睡下了,接著我是被熱醒的,醒來以後我發現屋子裡漆黑一片,空調也沒有反應,就以為是停電了,拿著點卡準備刷些店,結果,結果……”
嶽茹說到這裡,瞳孔微微放大,聲音也顫抖了幾分。
我十分配合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做安慰,等她的情緒看似平和一些,便是接著問道:“然後呢,你看到了什麽?”
“我開始也沒有注意,走到客廳打算先檢查一下是不是跳閘了,如果不是跳閘再找電卡刷電的時候,我聽到茶幾的方向傳來沙沙的奇怪聲音,我開始以為是老鼠,便是也下意識的回頭,我卻看到一直毛筆在宣紙上浮動著,刷刷刷的寫著什麽。”嶽茹說到這裡的時候,身子再次止不住的顫抖了起來,仿佛真的剛才受到的驚嚇已經讓她產生了心理陰影。
我耐心的等待著她,好一會,她才繼續說道:“然後我就很害怕,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想著髒都系都怕光,接著給你打電話,電話打了一半,我就看到客廳落地窗反光裡,拿著毛筆的是一個透明的人,然後我就不小心把手機摔了,我也不敢撿,就跑到樓道裡,還好很快你就來了。”
我聽到這裡,微微的眯了眯眼睛,然後問道:“你為什麽不跑下樓?又為什麽打電話給我?”
我知道我問的有些唐突,意圖也很明顯,但是,有些事情,我必須搞清楚,我喜歡美女,但更憐惜自己的生命,畢竟,我是世上最後一個渡鬼師,
而且我還很怕死…… 嶽茹卻仿佛是完全對我沒有絲毫的提防之意,而是回答道:“我看過許多鬼故事,都是樓梯,電梯的,樓道裡還有點光,所以我覺得在樓道更安全。至於為什麽打電話給你……”
嶽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去,用細弱蚊蠅的聲音說道:“錦程給我說,你被一個很厲害的鬼給附身了,他暫時也沒有辦法,我於是我就在想,既然是這樣,錦程又聯系不上,不如試著讓你把我救出來,你身上的鬼說不定比我家的厲害,又或者兩個鬼互相打鬥,你也不會被附身了,我知道我很自私,但是我也是沒有辦法……”
我不禁的歎了口氣,不得不說,嶽茹的回答天衣無縫,我找不到半點破綻,再轉念一想,我對她的懷疑也僅僅是因為她的這個黑族男朋友,適可而止就好,畢竟如果整個事情是黑錦程利用嶽茹無知和我們倆的性格所設的殺局, 一切也說的過去。
想通這些,我於是對嶽茹道:“好,我知道了,樓上的家夥也被我趕走了,你可以回去了。”
既然鬼可以確定是黑族派來的,那麽主要目標是我,應該不會對嶽茹下手了。
嶽茹卻是猛然搖了搖頭:“不,我不回去!我住外面!”
我上下打量了嶽茹一眼,此時的她還穿著睡衣,住外面多少也不方便,於是問道:“你住外面,就穿成這樣嗎?身份證也沒帶吧?”
嶽茹面色微紅,低下頭,手指搓動衣角:“要不,我住你家吧。”
“啊!”我瞬間有些頭腦發脹,氣血上湧,幸福來得太突然,會讓人得心腦血管疾病的。
嶽茹似乎以為我要回絕她,連忙又是說:“就住一晚就行,明天白天你陪我來把證件、銀行卡一拿,換身衣服,我就可以住外面了。”
我不禁又是不爭氣的咽了口唾沫,兩個耳根發燒:“我……我”了半天卻是說不出話來,其實當時的我內心是無比鄙視自己的,但是真的是想要答應,卻是吐不出半個字。
“你有女朋友了?不方便嗎?”嶽茹可憐巴巴的看著我。
“沒有,挺方便的……”我笑的有些尷尬,話語也有些紊亂。
嶽茹說:“那就幫幫我吧,求你了,我真的不敢回去了。”
看著嶽茹那求助的目光,我的心中一軟,咬了咬牙,還是點了點頭,心中寬慰自己:自己並不是好於美色,而是出於俠義精神,畢竟萬一黑族得知失手,遷怒於嶽茹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