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甲屍那邊的情況老爺子進來的時候就看見了,只是看到文忠手裡的凝香木之後,眼神也嚴肅了兩分。但也僅僅是這樣而已。不過老人家可沒等著對方先動手,而是掐動手指,隨著老爺子的手指擺動,一張懸空的符籙出現在大家的視線中,我自然見過凌空畫符這招絕技,那也是神棍畫出來的。但是神棍畫完了之後會有一點虛脫無力,但是現在看到老爺子畫出來之後居然臉不紅氣不喘,可見薑還是老的辣啊!
隨著老爺子手上的符籙完畢之後,左手留著食指和中指在外面,其他縮進手中,輕輕向著銅甲屍的方向滑動過去,只見那血紅色的符籙散發著逼人的光芒直接奔著銅甲屍飛奔而去,
感覺到身後冷風襲來,文忠連忙躲開,可是不等他回頭看清楚什麽東西的時候,只聽噗的一聲,銅甲屍仿佛被一張巨網包裹住,身上纏滿了血紅色的絲線,並且還在不斷的縮緊,仿佛要硬生生的鑽進銅甲屍的皮肉裡面去。
這銅甲屍可是幾百年前的屍體,皮肉早就硬如鋼鐵,可是在這紅色的絲線面前居然一點抵抗力都沒有,別的地方或許不清晰,但是銅甲屍的臉部可是特別明顯,就像是被人一刀一刀劃開了皮膚一樣,那場面極其恐怖。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這一幕,剛才還打算偷襲的劉繼和劉玉兩兄弟現在也熄火了,連銅甲屍的身體都在這位老爺子的面前走不過一招,就他們的話,一招就能回姥姥家了!
“銅甲屍,果然是好東西。其眼必為赤紅,染了人氣,走了屍氣,屍體若立,則生屍變;若躺,則生禍端;封了雙眼,當真是下作手段。”老爺子瞧著銅甲屍痛苦掙扎的樣子,忍不住諷刺了一句。文忠這老家夥當真是高估自己的能力,得到銅甲屍之後居然沒有按照老方法將其封目。導致自己的相貌被銅甲屍睜開雙眼之後看到了,所以不得不將銅甲屍的雙目用銅線縫上,這是盲目自信的下場。老爺子說是下作手段,其實就是在嘲笑文忠本事不到家。
如果是別人說出這話,文忠只要揮揮手,銅甲屍就能提他解決一切麻煩。但是面對眼前這位老爺子,文忠是想要反駁卻沒什麽依仗。在南湘子面前,誰敢說自己強?
“十五,還等什麽,還不快將金蠶蠱叫出來?”老爺子站在原地,仿佛是一座大山,壓得在場的所有人連大氣都不敢出,還是老爺子叫了我的名字之後我才反映過來,然後馬上閉上眼去感受金豆子的情況。這條蟲該不會打算在銅甲屍的肚子裡過冬吧?
大約幾秒之後,我終於感覺到了金豆子的氣息,不是很明顯,氣息也是強強弱弱,仿佛在不斷變化一樣。怎麽會這樣?難道是因為在銅甲屍的體內受到了影響?
‘豆子?快回來。’我在潛意識中一遍遍的重複,焦急的等待著金豆子的回復。
就在我互換了無數遍之後,金豆子這條懶蟲終於舍得給我回信了:再等等,馬上就好!
再等等?等什麽?難道金豆子在銅甲屍的身體裡做了個窩?別搞了,眼下是什麽情況,一個不小心,我們兩個都要交代在這裡的。
‘快回來,馬上!’我重複了一遍,眼下只有把金豆子叫回來我才能放心。
可是這次金豆子乾脆不回答了,一個勁的在銅甲屍的身體裡鑽來鑽去。這氣息的不穩定當然也可能和金豆子的不斷移動有關系。可是再這樣下去,等著紅色絲線全部鑽進銅甲屍的身體之後,剩下來要被罩在網裡面的,可就是金豆子了!
我睜開雙眼,剛巧老爺子低頭看我,問我如何。我說金豆子或許有打算,不肯出來。老人家低頭琢磨了一下,說:“金蠶蠱乃蠱中智者,大智若愚,它若不願這時離開,便無須勉強。”
老爺子都這麽說了,我自然是沒有異議。然後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怕屁股上的塵土,此時的我就像是個要飯的一樣狼狽。
“沒想到連大名鼎鼎的南湘子都出現了,看來這次不能這麽簡單就能了事啊!”文忠回頭一瞧,看到老人家一身唐裝的出現在我身邊,臉上露出一抹嫉恨的笑容來。這個老頭本來就長得難看,現在笑起來的時候,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牙齒,那皺紋簡直就是包子褶,全都聚集在一起了。當初我還琢磨這老家夥也就五六十歲的呀鬼子,現在看到者一臉的褶皺,我相信了,這老家夥絕對快要一百歲了!
在老爺子進來之後,文忠就快速收起了手中的凝香木。自然不是因為擔心凝香木對我們不起作用,而是因為顧及老爺子的名聲,心中打怵,所以害怕丟了凝香木,這才迫不及待的收起來。但是他並沒有兩手空空,而是從地上將銅甲屍丟下的匕首建起來。這可是上好的冥器,就算是傷人的話,傷口也是極為不願快速融合的。
有了文忠的打氣,其他幾個人馬上鬥志昂揚起來,就連汪文亮都開始準備大乾一場的樣子。我忍不住搖頭,連神棍在老爺子面前都討不到便宜,這群臭魚爛蝦能有什麽作為。但是現在我隻負責召喚金豆子,在沒有叫回金豆子之前,這些事情都有老爺子在前面擋著呢。
於是我找了個比較乾淨的地方坐下來,閉上眼睛全身心的開始和金豆子溝通。
至於老爺子,仿佛沒看到文忠拿起匕首一樣,而是注意到我坐在一旁之後,臉上露出一抹讚許來。現在我出手的話搞不好還要給老爺子幫倒忙,如果我能在一旁,老爺子可以集中注意力對付眼前這幾個人,而不是需要分神照顧我。
老爺子伸出手,掐動了幾個手勢,原本釘在牆壁上的桃木劍仿佛受到了召喚一樣,居然自己動了幾下,然後火速的飛退,只是眨眼的功夫,這把救我一命的桃木劍已經出現在了老爺子手上。這功夫又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就是這樣的本事,饒是文忠也做不到。
茅山兩大頂梁柱之一,南湘子果真是名不虛傳!
這柄桃木劍有名,采於南海之邊,取天地萬物之靈氣,淋龍血而生,故名——斬龍!
斬龍出,天地萬物皆盡失光澤!
這柄桃木劍有沒有淋過龍血我不知道,但是我卻知道,這柄桃木劍與神棍的虹霞比起來絲毫不遜色,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與虹霞不同,斬龍講究剛猛的路子,神棍雖然適合,卻不見得能駕馭斬龍。茅山兩大頂梁柱之一的桃木劍,又豈是尋常之物足以媲美?莫說劉玉手中的鎖鏈,就是文忠手裡的匕首也瞬間黯然失色。
到了老爺子手中的桃木劍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居然散發出了一聲龍嘯,強大的威壓立刻向四周蔓延開來,實力較弱的李中已經嚇得動彈不得,就連劉繼兩兄弟也是顫顫巍巍,汪文亮的臉色難看,文忠距離較遠,只有他的臉色還稍顯尋常。
但是只有文忠自己知道,此時沒有了銅甲屍的幫助,他就等於是斷了一條臂膀。連汪文亮的蝙蝠都被斬龍刺死,現在他們已經丟了兩張王牌,接下來就是一場苦戰,就要看是他們先把老爺子拖垮,還是老爺子下手為強把他們全部乾掉。
我,等於半個報廢,除了叫回金豆子之外也幫不上忙。只能琢磨著等著他們交戰之後,我跑過去看看金豆子到底什麽情況,順便把銅甲屍放倒。這貨可是讓我吃了不少虧啊!
“**蝠,生活在極寒之地,吸取鮮血以此存活,其尖銳的叫聲可以震破耳膜,引起腦部共鳴致使人昏厥。被咬之人不是肌膚潰爛而死,就是當場斃命。如此歹毒的東西,輪回宗當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老爺子瞄了一眼地上小蝙蝠的屍體,眼神中露出一抹冷光來。雖然老爺子已經退隱多年,可是對於輪回宗殘忍的手段也是略有耳聞,現在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這等陰邪之物,也就是輪回宗的人還敢拿出來炫耀。
瞧著自己的小蝙蝠被老爺子一劍刺死,汪文亮是又心疼又氣惱,可是要他一個人衝上來對付老爺子,他還沒那個膽量,所以隻好回過頭看著銅甲屍。只要銅甲屍到了快要崩潰的地步,文忠就不得不出手了。這次他們是一同過來做任務,如果不能抓住我他們回去沒法交代不說,連自己的寶貝都丟在這邊,那可真是有夠丟人的。
在事實面前,任何借口都會被看作是無能者的表現!
文忠身為左護法,汪文亮是玄天王,還有這麽多的扇人,如果灰溜溜夾著尾巴套回去的話,只怕輪回宗的顏面將蕩然無存,日後在道上,只怕將再也抬不起頭了。這樣的結果他們背不起,所以今天無論結果如何,他們都只能硬著頭皮上。就算傷了,也不至於被宗主嚴懲。
“能過且過,輪回宗喪盡天良,人人得而誅之,今日老夫就替天行道,誅了爾等。”老爺子臉色一變,本就閃著寒光的眼神猛然晶光四射,手中斬龍用力揮動,只見一道劍氣突然襲擊出來,筆直的奔向汪文亮!
文忠雖然作惡多端,可比不得汪文亮來的心狠手辣,在輪回宗的惡人榜上,汪文亮可是前三位。和他比起來,已經時日不多的文忠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這凌厲的劍氣衝過來的時候,就連一旁的文忠都是一個哆嗦,汪文亮在感受刺骨的劍氣襲體的時候,本能的將身邊的妹妹推來,然後自己在地上打滾,頗為狼狽的躲過了這道劍氣的襲擊。可是等他看清楚的時候,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地上被劍氣劃出了很深很深的痕跡,猶如被烈火焚燒之後剩下的焦黑色,隨後就是砰的一聲,距離我們十多米的報廢機器被這道劍氣擊中,瞬間被衝擊的四分五裂。只是一道劍氣而已,卻讓人寒毛直豎。一旁劉繼劉玉等人忍不住流下冷汗,這若是從人的身上劃過去的話,還能剩下一個完整的屍體嗎?
不等他們驚醒,老爺子的第二道劍氣已經揮灑過來。最後還是文忠大吼一聲小心,大家才一個機靈回過神來,第二道劍氣還是衝著汪文亮過來的,瞧著汪文亮再一次狼狽的逃開,看到這裡的時候大家算是明白了,感情這位老爺子是衝著汪文亮一個人啊!搞明白了這一點,大家都盡可能的和汪文亮保持距離, 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大無畏的犧牲,這些人勾心鬥角私心重,怎麽可能在這個時候抱成一團?不把目標推出來當擋箭牌就已經很不錯了。
不過汪文亮也是人老成精,雖然他的年歲不大,但是卻狡猾的好像狐狸,他知道其他人是抵擋不住老爺子的劍氣,所以在躲開劍氣的時候,他快速的和文忠拉近了距離,眼下只有和文忠聯手,才有可能抵擋住老爺子的攻擊。
他的如意算盤怎麽可能逃過文忠的眼,他自然明白汪文亮那點算計,於是快速的向著銅甲屍那邊移動。看樣子就好像是去找銅甲屍幫忙,實際上文忠是打算將銅甲屍當作盾牌,如果說這屋子裡還有一樣東西可以抵擋住老爺子的劍氣,那就是銅甲屍堅硬無比的身體了。可惜現在因為當初老爺子的符籙,現在銅甲屍是傷痕累累,完全破了相。衣服也被切割的一片一片落下來,露出了裡面青灰色的身體。這僵硬了幾百年的身體,光是看著就讓人不寒而栗。
可是現在文忠也顧不上那麽許多,和銅甲屍比起來,自然是自己的小命更為重要。當初在香港那邊的時候,這老狐狸不就是丟下自己的僵屍作為誘餌為自己爭取逃跑的時間嗎。估計現在也是打算棄車保帥了。至於汪文亮,能不能活下來那就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